王宗像是件货物一样,被岑彭从侯霸手里接过来后就直接扔进了县府旁的小院里。
院子里吃喝用度全有,活动自由,而且还安排了几名下人伺候。
这与在常安监牢里的待遇相比,已经强了百倍千倍。
虽然不允许走出院子一步,但王宗还是很满意的,吃喝不愁,不用当牛马,还有人伺候,这妥妥打工人的终极梦想啊!
上一世,有人在网上问:如果给你一栋别墅,吃喝用度都有,只是不能走出别墅,你觉得你能待多久?
王宗当时的回答是:待到死!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待到死了,而且还很快就会死。
虽然这个小院子就在县府旁边,门口还有护卫日夜守护。
但正如侯霸临走前的提醒,那群土匪背后肯定有人,而且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为了杀自己,对方都能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儿,如今院门口那两个护卫又怎能护得住自己?
王宗躺在床上,枕着胳膊,压着被子,思绪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飞扬了起来:
对方能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身份绝不简单。
可到底会是谁呢?
又为什么要杀自己呢?
费那么大的劲儿去杀一个已经被贬为庶民还被流放的前圣孙有什么用呢?
王宗翻了个身,踹开被子:
可恶,毫无头绪,完全毫无头绪!
原主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也根本没有丝毫有用的信息!
“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交给那老乌龟吧!”
王宗再次翻了个身,自从被土匪截杀后,他早就想清楚了:
那老乌龟之所以不杀自己,肯定是知道原主谋逆这件事背后绝不简单,所以才把自己当作鱼饵,来引出背后之人,好将其一网打尽!
既然如此,他应该会有所准备,派人暗中保护自己吧!
嗯,应该是这样了,侯霸不就是老乌龟派来护送自己的吗?
这棘阳县内,肯定也有老乌龟派来暗中保护自己的人……
王宗稍稍放宽心,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之前是没得选,只能把性命交给大肠包小肠的命运。
但现在,自己或许可以有些准备,不能完全指望那老乌龟,更不能完全交给命运!
命运这东西谁说得准?
万一老乌龟派来保护自己的人没能保护好自己呢?
上一世那么多总统都能被刺杀,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王宗并不知道,就在他为自己的安全担忧时,有人却因为他随口的一个问题陷入了危机。
没错,此人正是那日王宗在甄阜面前出于好奇而问及的刘縯!
因为王宗的这一问,让甄阜自信地以为王宗是在暗示他借土匪截杀一事除掉刘縯。
而刘縯是谁?
那可是汉光武帝刘秀的大哥!
更是刘秀的Zao反的引路人!
甚至有一种说法,如果刘縯没有被更始帝刘玄害死,那东汉的第一个皇帝很有可能就不是刘秀,而是刘縯!
也就是这天晚上。
梁丘赐亲自带队赶到舂陵,直接包围了刘縯的庄园,以有人指证其勾结土匪截杀朝廷命官为由要捉拿刘縯,搜查罪证!
梁丘赐知道刘縯一直在蓄养宾客,为防止刘縯反抗,还特意带着五百精锐前来。
可让梁丘赐没想到的是,当晚刘縯正与十数名南阳豪强子弟在庄园聚会。
面对梁丘赐的捉拿,刘縯竟完全没有任何反抗,只说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自家庄园,在座的豪强子弟都可以作证,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乖乖跟着梁丘赐走了。
梁丘赐又派人搜查庄园,只要能搜出武器或者亡命之徒,便能更加坐实刘縯的罪行。
可偏偏几番搜索下来,什么都没有搜到,别说武器了,就连一个亡命之徒都没有搜到。
虽然结果有些失望,但对于梁丘赐来说问题也不大,毕竟土匪截杀一案的人证物证都已经准备好了,刘縯必死无疑!
只要刘縯一死,就算刘氏宗族再怎么不接受也没用!
此案可是涉及朝廷命官与圣人孙子的性命,人证物证又俱全,他们又能如何?
将刘縯抓到舂陵监牢后,梁丘赐便连夜便开始对刘縯的严刑逼供,他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让刘縯认罪。
毕竟认罪画押这件事的操作空间很大,没必要非得刘縯亲口承认。
梁丘赐真正的目的是让刘縯按照他的意思指证其他刘氏族人谋逆,想尽可能搞一波大的。
然而,一连数日,即便被打得遍体鳞伤,刘縯却始终不肯开口。
就在梁丘赐彻底失去耐心准备直接杀了刘縯时,原本该守在南阳县的郡大夫甄阜却亲自来到舂陵监牢放人,甚至还亲自送刘縯出了监牢。
监牢前,梁丘赐气得只吹胡子:“要我抓人的是你,要我放人的还是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甄阜却只是摇头叹息,看着远去的十数辆马车,无力道:“你以为我想啊!”
“那十数辆马车内坐的可都是南阳郡的大族子弟!”
“他们的族老已经集体为刘縯作证担保,你难道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只能放人!”
梁丘赐皱了皱眉:“集体担保?那刘縯有这个能力让他们集体担保吗?”
甄阜竟突然气得瞪大了眼睛,指着梁丘赐的鼻子骂道:“他当然没有,可坏就坏在你这莽夫直接当着那么多豪强子弟的面捉拿刘縯!”
“你个蠢货,难道还看不出来栽赃一事早就被他们知晓了吗?”
“若非如此,那刘縯怎肯乖乖跟你走?”
“那十数名大族子弟又为何恰巧在场?”
梁丘赐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们早就知道我们要栽赃刘縯,所以提前准备好了?”
甄阜气得脸色发青:“不然呢?”
“若非早做准备,暗中勾连,那刘縯凭什么能让那么多族老出面担保?”
“你呀,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此事过后,我们在前队郡的处境就更难了……”
梁丘赐郁闷道:“怎么又怪我,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吗?”
甄阜怒道:“我是让你这么做,可你第一时间让他认罪伏法就行了,拖那么长时间干嘛?”
梁丘赐憋屈道:“我这不是想一劳永逸……”
甄阜喝断道:“一劳永逸?等你哪天不明不白死了就彻底一劳永逸了……”
说罢,竟直接拂袖而去!
与此同时,马车内。
衣着朴素的刘秀正在帮兄长刘縯上药:“兄长,难为你了……”
刘縯哈哈一笑,打断道:“无妨,些许皮肉之苦罢了!”
“这次多亏三弟你料事如神、早做准备,否则为兄死劫难逃啊!”
刘秀看了看另一边坐着的白衣书生邓禹,笑道:“这都是仲华的功劳!”
邓禹也笑了笑:“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只是利用了家里的一些消息渠道罢了,也谈不上什么功劳。”
刘縯又问道:“你们又是如何确定梁丘赐不会直接杀了我?我当时还真以为他会直接杀了我……”
邓禹道:“据我得到的消息,此人倨傲莽撞,又甚是贪功,只抓兄长你自然是满足不了他的……”
刘縯点点头,赞道:“仲华大才!”
刘秀突然叹息道:“此次本是无妄之灾,怪只怪兄长风头太盛,过于张扬,还望兄长日后……”
刘縯似乎有些不悦,打断道:“此言差矣,我一向如此,那王宗来之前,怎么什么事都没有,偏偏他一来,我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你不也是因为此子的到来才有所怀疑的吗?”
“而且后面也是因为仲华收到消息,说甄阜、梁丘赐是在与王宗侯霸密聊后,才开始针对我的。”
“这说明王宗那厮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怎的现在还怪上我了?”
“哼,平白受这皮肉之苦,还差点死了,王宗是吧,此仇不报非君子……”
刘秀见状,连忙抢道:“兄长,切不可再冲动……”
见二人快要吵起来,不待刘秀开口,邓禹便连忙笑着打断道:“好啦,好啦,文叔兄且放宽心,兄长此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你也不用太担心!”
说着,又看向刘縯:“经此一事,兄长在南阳的名望会更加大……”
在邓禹的调和下,二人终究是没有吵起来。
回到家,刘縯因为伤势不轻,早早便回房休息了。
但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亲弟弟怪自己太张扬,还是因为平白无故遭此一劫。
躺在床上的他越想越气:
既然那帮人已经把自己当作目标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次没得手,下次还会继续!
若不是王宗,自己根本不会遭此一劫,所以,王宗不除,自己绝对安生不了!
想到此,他竟拖着受伤的身子,趁夜悄悄离开了房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