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巧莲一听对方是来打听郎秋月的,一双眼睛贼溜溜地把唐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唐敏身上穿着碎花衬衣,外搭黑色毛衣开衫,下身配一条黑色长裙,配扣袢皮鞋。
这样的搭配清雅得体,再架着一副眼镜,一看就是读过书的知识分子。
她五官生得俊俏,只是肤色偏暗沉,看着有点显老。
孟巧莲暗自撇嘴,这人皮肤还没自己白净,也不见得多年轻,还好意思喊自己大姐?
她没好气地问:“你是谁?打哪儿来的?”
唐敏脸颊微微泛红,好在天色昏暗,没有被看清,“我是高团长的朋友。”
“哦,我懂了!”孟巧莲立刻明白这是高团长派人来试探自己的。
连忙伸手拉住路过的两个妇人,想让她们给自己做个见证。
然后热络地说道:“这位黑大姐,你打听郎秋月可算是问对人了,这我可得跟你好好唠唠!”
“我才不是黑大姐……”唐敏头一回被人这么喊,脸色更黑了。
可孟巧莲语速飞快,她根本插不上话。
“要说郎秋月,那可是个拔尖的人物!人长得漂亮,皮肤又白净,是咱们家属院数一数二的美人!”
“她还在农科院上班,端着铁饭碗,自己挣钱自己花,那腰板可硬气,在院里可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孟巧莲还转头招呼一旁两个女人,“你们也别光听着,都来说两句!”
被拉来的两人连忙跟着附和,把郎秋月夸得像朵花。
她们都知道高崇安护媳妇护得厉害,谁敢说他媳妇半句不是?
那还不得被人上门敲快板?
谁惹得起!
唐敏没想到郎秋月在家属院里的口碑这么好,心里却很是不屑。
在她眼里,这群随军家属都是乡下过来的,眼界窄、见识浅。
她们嘴里称赞的什么大美人,未必能有多漂亮。
即便真的长得好看,学识涵养也远不能和留过学的自己相提并论。
至于她们羡慕郎秋月的铁饭碗,唐敏就更不以为意了。
她身为科研人员,薪资优厚,底气更足。
问清楚郎秋月的住址后,她来到门前,抬手敲门。
郎秋月打开门,看到唐敏手里除了拎着两包登门做客用的桃酥,还拎着那个郎秋月亲手用零碎布头拼接缝制的布包。
瞬间就明白,自己猜测过,一想到就会心里发堵,不是滋味的那个人。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具象化的站着面前。
可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道:“请问您找谁?”
“崇安处处特殊照顾我,还舍身救过我的命,我是特地来登门道谢的。”
唐敏微微扬着下巴,有种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声音娇柔婉转,即便郎秋月也是女的,那声音还是像羽毛一样,在她心上轻轻挠了挠,有种酥酥痒痒的感觉。
“真不巧,他不在家。”郎秋月压下心头异样,礼貌地侧身相让,“快进屋坐吧!”
唐敏没想到高崇安不在,不过,这正合她意。
因为这样,她更好单独地、充分地了解郎秋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细细打量着郎秋月,已经代入情敌身份的她,目光极其挑剔,可即便如此,也不得不承认,郎秋月是个皮肤白皙,容貌绝佳,气质清雅的女人,尤其是在那份清雅之外,还有几分知性和从容。
郎秋月只当没有看出她那种充满敌意的目光,用干净竹片舀了点蜂蜜,然后用温水冲了杯蜂蜜水,端到唐敏面前。
然后淡淡一笑,坐在旁边,目光也不往唐敏身上落。
客气、礼貌,却疏离又淡漠,从头到尾,对她这个人既不好奇,也不感兴趣。
这反倒让唐敏感受到一种无形之中的压迫感,一时竟不知怎么起话题,询问郎秋月的情况了。
沉默了片刻,屋子里过于安静,以至于有些尴尬。
唐敏抿了一口蜂蜜水,勉强挤出几分和善的笑意,故作温婉的开口:“姐姐,你也是从京都过来的?家里是做什么的?现在哪里上班?”
郎秋月眉眼浅笑地看向她,“姑娘是在户籍科工作?”
“啊?”
答非所问,直接把唐敏问懵了。
“我不在户籍科,我在科研单位上班,保密单位。”
刻意加重“保密”二字时,她骨子里的优越感又冒出来了。
郎秋月语调轻柔:“瞧你比户籍科查的还仔细,我还以为你是来上户口的。”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记耳光。
直接让唐敏的优越感僵在脸上。
等回过神,知道郎秋月是在嘲讽她问太多了,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可再看郎秋月,还是那副神色淡淡的,不以为然的样子。
唐敏又气又不甘心,明明早就打听到姓名,却偏要端出一副高傲的样子,“你都不主动自我介绍一下?”
郎秋月轻声应答:“我是高崇安的爱人,你喊我嫂子就行。”
“那你也不问问我是谁?”
“你在保密单位上班,我就不问了。再说了,以后也见不了几面,就算问了名字,过几天也忘了,没必要问。”
郎秋月声音还是淡淡的,柔柔的。
完全不把唐敏放在眼里的样子。
唐敏被她气得心口发闷,“你也太没有待客礼数了!”
“我不是给你倒蜂蜜水了?”郎秋月眨了眨眼,装作认真思考自己哪里招待不周,片刻后恍然,“要是你嫌怠慢,就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这话更让唐敏窝火。
她堂堂留学归国的科学家!
就这么稀罕喝蜂蜜水?稀罕一顿晚饭?
唐敏被气得也懒得再端架子了,索性不再绕弯,直接挑衅:“我和崇安一起工作的时候,他处处都格外照顾我。知道我生理期肚子疼,他特意给我煮红糖水、煮热汤面,还舍命救过我!”
她脸上满是被偏爱的得意。
“你就一点不好奇,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哪知听完这话,郎秋月脸上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就连眼神都是一副淡淡的,很平静,根本没当回事的样子。
“高崇安本来就是个外冷心热的人,别说同事不舒服他会照顾,就连路上看到狗腿受伤,他都要停下来上药包扎。我们坐火车来西域的时候,一位陌生大叔生病,他照顾了一路。这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有什么值得问的?”
这句话把唐敏听的一愣。
郎秋月继续说:“难不成他照顾一下大叔,就是把大叔当亲戚了?还是说他顺手照顾你一下,就对你动心思了?”
唐敏万万没想到,郎秋月这么伶牙俐齿。
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字字锋利,句句戳她心窝子。
连点缓冲都没有。
让唐敏猝不及防,只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像个笑话!
她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不甘,急声辩驳:“不是的,根本不是这样!高崇安对我和别人绝对不一样,我在他心里是不同的,他很在乎我!”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推开,高崇安低沉的声音传进来。
“的确,是不一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