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高崇安第一次亲吻姑娘,心里慌乱无措,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
动作又生涩,又笨拙。
他猝不及防地吻过来,郎秋月躲闪不及,却并不配合。
被他弄得一脸口水。
偏偏他还紧紧抱着,不撒手。
“啪!”清脆一声响。
巴掌落下去的瞬间,郎秋月自己都吓一跳。
高崇安松开手臂,僵在原地。
面色冷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郎秋月脸颊烧得滚烫,不敢抬头去看高崇安的眼睛,慌忙低着头解释。
那一巴掌完全是出于本能,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高崇安用舌尖抵了抵被打的腮帮子,语气满是无奈:“扎扎实实一大耳刮子都呼我脸上了,还说不是故意的?”
“那谁让你……这样的?”郎秋月嗔怪地斜瞪他一眼,还把他从身边推开。
然后快速起身,穿好衣服就走到外间洗漱,也不理他。
收拾好之后,拎起做好的衣服,丢下一句:“我给花姐和小勇送衣服去。”
高崇安掀开帘子的时候,她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背影,就出了门。
屋里瞬间空落落的。
高崇安心里堵得发闷,看着她远去的方向自言自语:“你是我媳妇,长得好看又香香软软的,我亲一下怎么了?”
等郎秋月从张大花家回来,不知是刻意回避,还是真的忙,反正一直没闲下来,不是收拾房间打扫卫生,就是给京都的好友秦玲玲写信。
高崇安也不好再缠着她,免得又被抽耳光。
下午,高崇安按照之前和几位姑娘约定好的时间,开车带着郎秋月来到农科院大门口。
等候在这里的不只是三个姑娘,还有纪冬梅的妈妈钱虹,以及她舅舅钱江。
老远就能看到他们两人手里拎着牛皮纸包着的各式饼干糕点,脚边还放着两箱橘子汽水。
这些吃食都是稀罕物,普通人家顶嘴零星买上几块给孩子解解馋,一次性买这么多还真是少见,可见他们真是把纪冬梅放在心尖尖上宠着。
看到高崇安与郎秋月推开车门走下来,纪冬梅连忙上前介绍:“高团长、郎秋月,这是我母亲和舅舅。”
紧接着又侧头看向家人,说道:“妈,舅舅,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起的同事郎秋月,还有她爱人高团长。”
钱虹和钱江脸上堆着笑意,连连朝二人点头致意。
钱江主动上前一步,伸手同高崇安握了握:“冬梅已经把农场发生的事都跟我们说了,多亏有你们两位照顾。这些糕点汽水劳烦你们捎回农场,分给大伙尝尝,也算我们做长辈的,感谢大家伙平时对冬梅的照顾。”
高崇安淡淡一笑,微微侧身把郎秋月让到前面:“我没出多少力,要道谢,该谢我爱人。”
那天在农场弄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他没想到郎秋月能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同三名劳改犯周旋,斗智斗勇地护住几个姑娘,心里既佩服她的果敢聪慧,又忍不住为她揪心。
钱江笑着点头,目光看向郎秋月,十分诚恳:“你就是郎秋月同志吧?我们真心实意感谢你。”
他先说起之前的误会:“冬梅糊涂,误以为你是走后门才进的农科院,我得知以后立刻就批评了她。”
“我当年刚进农科院的时候,就和闻老在一组,她手把手带我做事。名义上是师姐,实际上是我的老师。她选人治学严格至极,从来不会给任何人走后门。”
说到郎秋月为了保护纪冬梅,刺伤了痦子哥的手,他更是感动:“能被闻老看中的人,不仅学识出众,人品和胆识更是没的说。身处险境还能不计前嫌,能护住冬梅和另外两位姑娘,这份恩情,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钱虹在一旁连忙附和,紧跟着递过来一张自行车票,另外还有一叠大团结。
“秋月好孩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千万地收下。”
郎秋月见状立刻伸手推辞:“阿姨,我实在不能收。”
“你不肯收下,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钱江在一旁恳切地劝着。
郎秋月看他们态度坚决,总不会在大门口拉拉扯扯僵持不下。
只得退一步,商量着:“自行车票我收下,但这钱你们务必拿回去。不然反而让我和冬梅的同事关系生分了。”
钱虹见她不是假客气,只能把那叠大团结收了回去。
随即轻轻碰了碰纪冬梅的胳膊,低声提醒:“还愣着干什么?出门前家里是怎么嘱咐你的?”
纪冬梅脸上满是愧色,不好意思地红着脸,“秋月姐,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危难时刻你却护着我,我心里又愧疚又感激……以后我还能继续和你做朋友,把你当成主心骨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接受纪冬梅的道歉,反倒让郎秋月有些局促。
没想到李翠芳和周秀芳也走到纪冬梅身旁。
李翠芳面露愧意:“秋月姐,之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也向你道谢,多谢你出手护着我。”
周秀芳也紧跟着点头:“我也是一样。我们以后还想把你当好朋友,把你当成主心骨。”
三个姑娘目光里既有忐忑也有期盼,齐齐看着郎秋月。
郎秋月弯起唇角笑了笑:“过去的事都翻篇了,以后大家好好相处就行。”
这话一出,大家都眉眼舒展,由衷地笑了起来。
钱江和钱虹主动帮几个姑娘,把行李一件件搬进吉普车后备箱。
一下就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几十分钟后,吉普车驶入朝阳农场。
上学的孩子们已经放学散去,整片操场安安静静,空荡荡的教室有几分冷清。
高崇安先把郎秋月和三个姑娘送回住宿的教室,确认门窗都完好,安全无异常,才转身开车赶去场部办公室。
三个劳改犯擅闯女生住处,恶意上任的事一直压在他心头。
处理不好,他就不放心,不能让郎秋月留在农场。
还好,场长很重视此事,看高崇安询问,当即拿出通告。
逐条念起处理决定。
“第一,三名劳改犯全部戴戒具,关禁闭十天反省;
第二,清零所有改造积分、评功记录、伙食优待,永久取消减刑、提前释放资格;
第三,后续所有劳动时间全程佩戴戒具,劳动区加铁丝网隔离;
第四,加强岗哨,严加看管,杜绝劳改人员和其他人员接触。”
场长顿了顿,继续说:“等秋忙结束,我们还要开全场批斗大会,让三人公开检讨认错,用这件事警示教育所有劳改人员。”
处罚是很严厉的。
他们不会再有和外人接触的机会。
更不会有机会伤害郎秋月。
高崇安才心安了一些。
他沉吟片刻,又替几个姑娘考虑周全,开口说道:“场长,女同志天天碰凉水伤身体,麻烦在宿舍配几个暖壶,食堂每天供应热水。”
场长当即点头:“应该的!高团长放心,我这就安排下去,保证落实到位。”
高崇安返回郎秋月住宿的教室时,才走到门口,就看到纪冬梅正在张罗着,把她带回来的各种好吃的摆放在拼在一起的四张课桌上。
而课桌的周围,围坐着男男女女的这次下农场调研的农科院的年轻同事。
看到高崇安,郎秋月起身迎过来,“走,进去坐坐,和大家都认识一下。”
看到郎秋月向她的同事们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这让高崇安心情很好地扬起嘴角。
入座后,在纪冬梅的提议下,大家依次正式介绍自己。
紧挨着纪冬梅坐着的,戴着眼镜,皮肤挺白,长相最周正斯文的是田博宇。
个头最矮最小最黑的,性格活泼,像个猴的是罗伟。
个头最高,身体最壮,块头最大的,说话嗓门大性格大咧咧的是丁一。
中等个头,身形偏胖,一说话就笑呵呵的是海磊。
个头不高,戴的眼镜像个厚厚的酒瓶底的是米金丹。
个头高,黑瘦,一看就很老实的是江勇强。
纪冬梅带的吃食不仅有桃酥、饼干、鸡蛋糕,还有自家做的卤菜,全都用牛皮纸包着的,现在一个个打开放在桌子上。
纪冬梅热情地把卤的猪耳朵推到郎秋月面前,“秋月姐,你先吃第一口!”
他们下农场,都是自己带着饭盒和筷子的。
郎秋月夹起一块,送到高崇安嘴里。
大家都是年轻人,一起哄笑着。
小皮猴罗伟大喊:“姐夫,真有福气!”
高崇安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纪冬梅非要郎秋月也吃一块,郎秋月再才又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可是入口的瞬间,她猛地一怔。
这熟悉的口味,尤其是那味独特的香料气息,让她瞬间想起一个人。
“好吃吧?”纪冬梅歪着头,笑得格外调皮,“这是我外公家新来的保姆曹阿姨做的!”
“好吃!”郎秋月浅笑应着,神色不变,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纪冬梅口中的这位曹阿姨,十有八九是她的继母曹秀琴。
如果真是她,那她还挺有本事的,竟然能到纪冬梅外公家当保姆。
郎秋月看向田博宇,田博宇阴恻恻的目光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目光一撞,郎秋月心中一凛。
只怕曹秀琴在纪冬梅的外公家,不只是当保姆这么简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