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轻一笔。
如果,曹云舒没有在桃酥碎里下“料”,邱巧巧就不会伤了脾胃,浑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
如果邱巧巧身上没有那股难闻的臭味,胡志远就不会心生嫌恶,盯上曹云舒。
那么,今夜将被牺牲的,就不会是曹云舒。
曹云舒对此一无所知,只沉溺在蜜糖般甜腻的幸福里。
缠绵热吻结束,田博宇把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桌边椅子上。
他夹起一块油润喷香的猪头肉喂到她嘴里,不等她细细咽下,又端起一杯白酒送到她嘴边。
田博宇勾起嘴角轻笑:“肥肉配白酒,嘴上解馋痛快,我就爱这么吃。”
曹云舒眉眼含春,连连笑着,一口就把那酒喝下。
结婚快两个月了,她从来没觉得这么甜蜜。
两人眉目含情,你喂我一筷子菜,我敬你一杯酒,温存亲昵间,她很快就醉意昏沉。
她丝毫察觉不出,杯中酒是掺了安眠药的。
酒精会加速药力渗入,不仅起效快,还会让人沉睡得毫无知觉,甚至稍有不慎就能要了人命。
只可惜,这份凶险,没有一个人在意。
田博宇把喝得昏昏沉沉的曹云舒抱到床上放平盖好,轻轻退出来,把门带上。
隔壁房间里,胡志远正就着酒菜慢慢吃喝。
听见动静,他立刻搓了搓手,起身开门让田博宇进来。
田博宇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低着头,态度恭敬:“院长,那边收拾好了。”
胡志远点点头,抬手看了看手表,语气不慌不忙:“不急,再等十五分钟,药才能彻底起效。”
他让田博宇进来坐,关上门,坐回原位,继续夹菜喝酒。
喝完长长吐了口气,浑身透着放松和自在,平时端着的架子也放了下来。
喝了酒的胡志远,比平时里张扬许多,骨子里的狠戾更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对着地位远不如自己,又处处讨好他的田博宇,更是毫无顾忌。
“小田,你知道我为啥好这口?”胡志远端着酒杯,眼神沉沉,“我不是色中饿鬼,我要的是这股心气。”
“我家穷,我爹摔伤了腰干不了重活,妹妹年纪太小,连换亲都没有指望,穷得根本取不上媳妇。我姨娘给我说了个脑子有病的姑娘,是小时候烧坏了脑子的傻子。”
说到这儿,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自斟自饮,闷下杯中酒。
“可笑的是,连那么个傻子,都不肯嫁我!”
他抹了下嘴,眼神冷硬:“后来风向变了,我是贫农,天上掉下个大馅饼,让我有机会上大学。可是那么多贫农青年,大队长凭啥单单推荐我?”
“他明里暗里地点我,让我娶了他女儿,我没得选,只能低头娶了这门亲,才换来那张推荐表,才从山沟沟里走出来。”
他看向田博宇,不屑冷笑:“咱们是一路人,你也别恨我,你要是有我今天的位置,只会比我更狠。”
他再次看了看表,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行了,时间刚好,我要去办好事了。”
胡志远站起身,拍了拍田博宇的肩膀,推门走了出去。
很快,旁边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音。
田博宇盯着虚掩的门缝,起身走过去把门彻底关严。
重新回到桌边,他脸上的恭顺已经全都变成了阴狠。
他拿出药片,亲手捻成细粉,倒进空杯子里,兑上满满一杯白酒,抬手举杯,一饮而尽。
招待所另一个房间里,钱江正陪着秦老喝酒。
秦老年纪大了,几杯薄酒下肚,就爱追忆从前旧事。
一开了话头就收不住,把自己那些艰苦奋斗的往事一件件娓娓道来。
钱江始终笑着陪着,时不时点头附和,耐心听他述说。
两人闲谈居多,酒喝的少,坐了两个小时,头脑还是清醒的很,也没有什么醉意。
就在这时,登记台那边传来声音:“派出所的,治安清查!”
钱江的心头一紧,他看起来在陪聊,其实心思一直悬在外面,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他早就跟街道当治保主任的朋友打过招呼,让留意着胡志远和田博宇的动静。
只等时机成熟,当场抓现行。
老话说的好,捉贼捉脏,捉奸捉双。
再说了胡志远为人圆滑狡诈,像条滑不溜丢的泥鳅一样,擅长钻空子,还能撇干自己。
今晚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能一下把他按死,以后怕是更难逮住他的把柄。
可听这动静,怎么还扯上了派出所的?
再说时间也不对,好像是提前了不少。
钱江下意识站起身,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却被秦老一把抓住胳膊。
“不就是查房的,有什么可看的。”秦老正聊在兴头上,没了听众可不行。
这时,登记台那边又传来声音:“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你们这里有人乱搞男女关系,必须挨个核查!”
“嗯?还有人敢在国营招待所干这事?走,咱们出去瞧瞧!”
秦老直接站起身,抓上外套往身上随便一披,就拉开门走出去。
钱江扬起嘴角,立刻跟在秦老后面,凑过去看看热闹。
两人走到登记台才知道,是辖区派出所和治保队一起来了。
看着他们亮出的工作证,登记台的人员立刻配合,拿着钥匙盘,挨个敲门喊着查房。
配合的就开门,出示证件。
不配合的,工作人员直接用钥匙开门。
钱江心里紧张得一团乱麻,心想动作快点,万一让胡志远跑了可怎么办。
可他又不能上前催,直到挨个敲开了四个门以后,这才敲到胡志远在的房间。
里面没有回应后,工作人员立刻开了门。
只见曹云舒还在床上昏睡着,却根本没有胡志远。
钱江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难道真的让胡志远跑了?
他目光快速环视房间各个角落,很快就勾起嘴角露出笑意。
窗帘一阵阵抖动,最下面,赫然是一双男人的脚。
公安民警和治保主任也看出不对劲,彼此对视一眼使了个眼色,然后轻手轻脚上前,猛地一下拉开窗帘。
胡志远浑身光溜溜的,只穿着一条红裤衩,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衣裤,抖如筛糠。
不等公安开口,他反倒先摆出一副委屈无辜的样子,急急忙忙解释:“我真是喝多了,上完厕所回来走错房间了!你们尽管查,我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干!”
胡志远存着侥幸,他只是亲亲摸摸尽情享受了一番,实质性的事,还没真正发生。
钱江眉心紧蹙,最怕的就是这种不上不下的局面。
以他对胡志远的了解,胡志远肯定会百般抵赖,死不认账。
偏偏,床上的曹云舒又醉得昏沉,任凭什么喊,都没有任何反应,不省人事。
工作人员又发现隔壁房间,同样不省人事的田博宇。
三个人当事人里,有两个都昏睡着无法说话,一时间还真无法确认,到底是怎么回事。
派出所工作人员查房之前是看过介绍信的,知道胡志远是个领导,听他这么一说,还是有所顾虑,不好冒然上前。
场面瞬间陷入僵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