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远?你是农科院的胡志远对不对?”
秦怀民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沉沉落在浑身狼狈的胡志远身上。
之前胡志远去京都出差开会,秦老是见过他的。
当时他穿戴得体,戴着眼镜,一副斯文儒雅的样子,现在全身光着,只穿着一条红裤衩。
冷不丁这么看到,秦老猛地一下还真没认出来。
胡志远万万没想到,行业里德高望重的秦老竟然会在这里,又惊又慌,下意识颤声开口:“秦、秦老!”
再一看,钱江竟然也在。
胡志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表情阴沉复杂,知道竞争对手在这,事情肯定难办。
秦怀民脸色铁青,伸手指向他,气得只吐出两个字:“你啊!”
立刻转头看向在场民警,语气锐利:“你都听见看见了?人清醒得很,一下就能认出我,还说什么走错房间,糊弄谁?”
老人家这么一说,民警也不再迟疑,和治保人员上前,毫不留情地把胡志远反手拷住。
秦老又扭头吩咐招待所登记员,指了指床上人事不醒的曹云舒,神色凝重:“你瞧瞧这位女同志,昏睡得不对劲,拿凉水往脸上泼一泼,再掐掐人中,要是还醒不过来,马上送医院,再耽误怕是要出人命!”
秦怀民虽然不是学医的,但是活了大半辈子见得多,要是一般的醉酒绝不会睡的这么沉。
沉到房间里进来一群人,又是问话又是烤人,床上的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绝对有蹊跷。
登记员连忙端来凉水,往曹云舒脸上泼了些,又掐住人中,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有人去隔壁用凉水泼田博宇,掐田博宇的人中,同样瘫在床上,怎么喊都醒不过来。
登记员吓得腿都发软,真要是闹出人命,招待所可担不起责任,慌忙出去联系车辆。
秦老、钱江连同民警、治保主任和队员一起退出房间。
登记员联系了车辆,又跑进去手忙脚乱给曹云舒穿戴好衣服。
乱糟糟一片里,大家把曹云舒和田博宇抬上车送去医院。
汽车引擎轰鸣,飞快驶远。
秦怀民站在招待所门口,脸色黑的像泼了墨。
他压不住心头怒火,对钱江说:“想不到风气败坏成这样,还好意思请我过来当顾问,真是荒唐!无耻!”
他转身进门,风风火火走向登记台,抓起桌上电话,也不管夜深人静,他要找的人都休息了。
反正一通电话打出去,很快就让几个重要人物连夜赶了过来。
钱江把事情简明扼要的讲述了一下,也很严谨的说明:“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知道。”
“没调查清楚也知道是丢人现眼的事,还能脸上添光彩是怎么的?”秦老劈头盖脸就对着几人训斥。
连钱江都没敢动,和几个重要人物一起齐刷刷笔直站在房间里。
老人家没给他们留一点面子,絮絮叨叨一直训到天光微亮,才准许他们离开。
这几个人都是有头有脸的重要角色,平时底下人个个恭敬,这么多年,就没有人敢这么不留情面的劈头盖脸地训斥。
按理说,秦老是行业泰斗,又德高望重,资历摆在那里,就算被厉声痛斥,他们心里有脾气也不敢发作。
可秦老训斥的事,实在让他们觉得太窝火,在难堪了。
脸面丢得一干二净,想辩白一句,都无从开口。
满腔怒火,全都怪在胡志远头上。
一走出招待所大门,几个人直接去了派出所。
向办案人员明确态度,不用顾及情面,务必把胡志远的事情彻查到底。
这样的结果正是钱江想要的,心里乐滋滋的,站在公交车站,连刮过脸庞的寒风都不觉得冷。
只觉得无比兴奋和激动,一直等到坐着早班车,一路哼着小曲回了农科院家属院。
到了家门口,掏钥匙的时候,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照片的纸袋。
钱江心里一阵纳闷,不知道是什么。
拿出来一看,一下愣住,片刻后又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因为这照片正是胡志远和林琳的合影。
而照片,是他们冲进招待所房间,注意力全在穿着红裤衩的胡志远身上时,郎秋月利用空间隐藏功能,把照片悄悄放进钱江口袋里的。
那通举报电话,也是郎秋月打的。
之所以会提前,就是因为郎秋月不想胡志远真正的伤害到曹云舒。
同为女人,她不会用让人失去贞操、清白的卑鄙手段。
今天救下曹云舒,也是救赎前世被算计却一无所知的自己。
不过,钱江并不知道,举报电话是郎秋月打的。
他回到家中,大脑仍然处于激动兴奋中,把在招待所发生的事前前后后复盘了几遍。
很敏锐地发现派出所的人员提前到的有些蹊跷。
不过,他以为是田博宇不信任自己,所以提前举报。
是田博宇主动找上门,坦诚内情,低三下四请求钱江帮忙。
还为了表忠心,信誓旦旦交出所有主动权和决定权,把一切都托付给钱江处置。
而实际上呢?
田博宇擅自提前举报,不就是怕胡志远真的得手?
钱江撇了撇嘴,不屑冷笑:“就这么信不过我?实在没劲!”
与此同时,在医院苏醒过来的田博宇,却和钱江的想法截然相反。
当他知道派出所的人去查房的时候,胡志远还没有得手,他心里松了口气。
他以为是钱江善良,不想看到曹云舒受伤害,也不想看到他真的戴绿帽子,才会这么安排。
心里更多了几分对钱江的感激和信任。
公安找到田博宇核实案情时,他把早就把要说的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过无数遍。
面对讯问,语气平稳,缓缓开口。
“胡院长不知道为什么被人打了,他觉得没脸见人就住院,心情一直不好。出事那天,他给说想住招待所散散心,让我带着爱人住旁边,也好陪他喝酒散心。”
“当晚,我和爱人先喝了几杯,她不胜酒力,很快就醉倒了,我也喝得头脑发昏。后来胡院长过来敲门,非要叫我过去陪他喝酒解闷。他是我领导,我实在不好推脱,只能过去。”
“没想到才喝没几杯,我就彻底撑不住了,之后发生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公安听完,继续追问他有没有其他补充。
田博宇表情老实憨厚,略一思索,认真补充:“介绍信是胡院长开的,桌上的酒菜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给我的。”
其实,安眠药,也是胡志远给的。
胡志远给医生说,自己身上淤青肿痛、彻夜难眠,让医生开了安眠药。
还特意询问过药片混入白酒后的反应。
公安走访胡志远主治医师的时候,医生如实交代了全部情况。
同时,公安又询问了曹云舒。
曹云舒如实讲述了当晚和田博宇喝酒的经过,还主动说了,那天自己去医院探望胡志远时,曾被胡志远低头贴近自己的胸口,占自己便宜的事。
钱江还把胡志远和林琳的合影交给了公安,以此证明胡志远作风不端。
公安为了和林琳核实这个情况,还专门提前一天打电话,让她赶到最近的有电话的派出所去接听。
最后确认,胡志远确实谎称单身,骗取林琳的信任,骗林琳和自己谈恋爱。
证据、证言,全都对应上了。
可胡志远还在百般抵赖,一口咬定自己只是醉酒走错房间,没有过错。
也正是因为他坚持“走错房间”的说辞,就不能揭发田博宇帮忙下药、灌酒的事。
公安机关综合全部证词、人证、线索后,依法做出事实认定。
胡志远蓄意将安眠药掺入酒中,故意灌醉田博宇、曹云舒夫妻二人,趁曹云舒昏迷无知、无法反抗的时候,在招待所客房内,对其实施搂抱、抚摸等淫秽猥亵行为,已构成流氓罪。
被公安移交羁押在看守所,等待法院开庭宣判。
又到周六,两份文件一起发了下来。
一份撤销胡志远院长职务。
一份任命钱江为农科院代理院长。
卢巧兰带着儿子胡根生,已经坐上回老家的火车,票还是钱江私人出钱买的。
分给胡志远的那套住房,也被收回。
锅炉房打水,郎秋月迎面遇见田博宇。
只要两人还是同事,这样的遇见会没完没了。
本以为,田博宇会和胡志远一起落入法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全身而退。
前世,自己被田博宇和胡志远那样算计糟践,她的心里好恨!
想到这里,郎秋月的手攥紧衣角,指节绷得发白。
绝不能,就这么放过田博宇。(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