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锦鲤大王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条鱼,“俺……俺要有娘了?!”
“对咯!”
许平秋在一旁肯定道:“以后你也是有娘疼的孩子了,感动不?”
“俺…俺……不对,俺凭什么信你?”
锦鲤大王猛地甩了甩头,像是把脑子里的水都甩了出去,满脸警惕地看着许平秋:“你这家伙一肚子坏水,跟表爹一样,最会坑人咧!”
“嚯,长脑子了呀红烧!”
许平秋面露惊奇,旋即好心地给她出了个主意:“那你回去问问你爹,不就知道了?”
锦鲤大王怔了一下。
对哦!
这种事问许平秋干嘛?
许平秋会骗鱼,表爹会骗鱼,姓桉的会骗鱼,虞子翎有时候还会被骗得跟着她一块儿骗鱼……可老爹不会骗鱼!
她当场一拍脑门,哒哒哒地就往外跑。
虞子翎看着陆倾桉和善的表情,有些渗人,连忙跟着跑,在后头喊道:“老大,你等等我啊!”
锦鲤大王头也不回:“等不了咧!俺要去看娘咧!”
虞子翎:“啊?”
不是,这就已经到看娘这一步了吗?
…
锦鲤大王还没跑回霄汉神山山顶呢,许平秋的‘悄悄话’就被揣测‘登意’的三界坛弟子‘悄悄’传播了出去。
毕竟许平秋说的那么大声,还说特意不要传播出去,那不就是要传播出去嘛!
‘有幸’听到第一波的弟子,立刻有样学样,转头就凑到第二波弟子的耳边,神秘兮兮地道:“你千万别告诉别人,俺……不对,我刚听见许师兄说,老登给鱼他爹写聘书了,那鱼要有娘了!”
第二波弟子又转头对第三波:“你千万别告诉别人,老登给鱼爹写了聘书,鱼娘答应啦!”
一来二去,这条消息很快便从三界坛流入灵境,最后在世界频道里变成了一种似是而非,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加密八卦。
虽然话说的莫名其妙,但对于天墟弟子来说,破解这句话并不困难
众所周知,在没有任何前提的情况下,老登,等于截云道君。
鱼,一般也只指锦鲤大王。
鱼他爹,那可不就是……是那个不能说的秘密呀!
毕竟道君名讳这种东西,有时候还是很敏感的,哪怕灵境是虚拟的,可里面的文字,照样能让道君心生感应,颇有种为尊者讳的微妙意味。
…
霄汉神山,山顶。
退休之后的霄汉道君,正端坐案前,手执毫笔,泼墨作画,以陶冶情操。
虽然醉墨真人身为霄汉弟子,曾一举将天墟审美倒退一大截,可霄汉本人的情操,却委实是相当可以的。
笔尖在纸上徐徐游走,山石草木便一点一点生出筋骨。
先是一脉远山,以淡墨轻轻晕染,再添几株老松,虬枝横斜,骨气苍然。
继而又有溪水自山间奔流而下,水势清泠,溅起细碎水花,恍惚间,竟仿佛真有潺潺水声从画中传出。
画中的山水愈发真切,愈发鲜活,渐渐有了晨昏明晦,也有了寒暑流转,再画下去,一方小世界便成了。
可画到这里,霄汉道君忽然感到一阵心神不宁,说不上为什么,就是直觉如此。
虽说众人都规避了他的名讳,可那些若有若无的指代,终究还是让霄汉道君隐隐生出了感应。
作为掌握太微斗数,真界少有掐算的准的道君,他立刻放下画具,决定给自己掐算一下。
嘿,你猜怎么着?
是好事啊!
“怎么会是好事呢?”
霄汉道君百思不得其解,非但没有半分欣喜,反倒愈发觉得事情要坏。
毕竟在天墟,坏事未必真坏,可好事……也未必就真好。
“爹!!!”
院外忽地传来一阵横冲直撞的动静,锦鲤大王风风火火闯进屋来,一头扑到近前,迫不及待地问道:“俺娘长啥样嘞!”
“……?”
霄汉道君试图理解这是什么情况,以及锦鲤大王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但失败了。
他只好虚心请教道:“你哪来的娘?”
“清镜的迟眠道君啊!”
锦鲤大王双手握拳,两眼放光,一副‘爹你别装了俺都晓得咧’的表情。
“谁,谁跟你说的?”霄汉道君下意识便想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顿住了。
因为这事……嘿,还真不好反驳。
“许平秋啊!”
锦鲤大王一股脑儿把消息全倒了出来:“他说表爹替你写了封聘书,然后迟眠道君就答应来咧!真的吗真的吗?这不是大好事嘛!”
“你等等,我先缓缓。”
霄汉道君按下躁动的锦鲤大王,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一个多半是因登登郎仪式被篡改,报秋血馒头之活。
另一个,大抵是因为他给飞玄写了聘书,飞玄还收了,导致截云不上不下。
嗯……
这活被整的不冤,而且确实是好事。
可大约是进展来得太快,霄汉道君心里还没完全准备好,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既然如此,那就摸着石头过河吧!
至于石头是谁……
霄汉道君再次取出笔墨,打算先写一份有关霁雪一脉大婚的请帖。
毕竟,这事一看就是许平秋主谋的,所以霄汉决定再给许平秋来个大的。
那么问题便来了。
这喜帖,是按世俗婚书的口吻来写,还是按修行界结为道侣的口吻来写?
这里头,大有讲究。
再者,名字的主次先后,同样大有讲究。
霄汉提着笔,细细一想,第一位应该是霁雪吧?
师尊在上,弟子在下,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错来。
既然按辈分排,后头的顺序便也好定了。
下一个是陆倾桉,再下一个,便是乐临清。
说起来,以乐临清的玄女身份,到时候飞玄必定会来吧?
而陆倾桉,似乎又与魔君关系不错。
毕竟那一道离惑法主血炼神形逆道真符,也不是寻常人能求得来的。
到时候寻个由头,把魔君一并请来,让飞玄与魔君撞在一处……嗯,想来也会十分热闹。
可正欲落笔之时,霄汉道君又迟疑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活活相整岂有尽时?
霄汉啊霄汉,你在干什么?
这种大活你竟然不拉上截云一起写,而是想要独自承受风险?太没有整活风险管理了!
不过,截云这家伙近来又跑哪儿去了?似乎已经好几天没见着人影……
锦鲤大王站在一旁,一直没出声打扰。
对于自家老爹思量事情时的样子,她还是颇为尊重的。
可一见霄汉神色微松,她便立刻忍不住嚷嚷起来:“爹,你刚刚在想啥呢!娘长啥样呀!”
“红烧啊,”霄汉道君不答反问:“你回来这几日,瞧见你表爹没有?”
“没有诶。”锦鲤大王摇头,
霄汉道君感觉有些麻烦,暂且克制了这个大活,决定等截云回来再说。
“所以娘长啥样啊!”锦鲤大王急得直蹦,“她会不会喜欢鱼啊?”
霄汉道君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幅珍藏画卷。
“喔!!”
锦鲤大王两眼放光,整个人几乎趴到了案上,小脑袋恨不得钻进画里去。
“娘好漂亮爱!”
…
…
看着锦鲤大王哒哒哒跑远,摆脱了鸽之力限制的许平秋,也终于决定勤劳起来。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许平秋先劝退了周围看热闹的弟子。
天墟弟子们虽然很想继续围观一下鱼要有娘的后续,但听到这话,也只能恋恋不舍地散开。
另一边,邵光暮已经走向鸽道人。
鸽道人本能后退半步。
作为一只很有鸽德的鸽子,它其实很想说,清镜接入灵境这种大事,急不得,至少也要先拟个章程,再开个会,随后请示一下,最后择日再议。
但邵光暮显然不吃这一套,拿出了钟沐陵最爱吃的小电棍。
于是,鸽道人的勤奋,瞬间就被充分激发了出来。
许平秋满意地收回目光,看向了超级努力清清,温声说道:“临清,符箓的事,你看看雷隐真人能不能帮到你什么,去请教一二。”
“嗯嗯!”乐临清乖巧地点了点头,“那我去符阁找他啦?”
“对,我送你过去。”
许平秋抬手张开玄门,将乐临清送往符阁。
乐临清站在门前,回头冲他晃了晃手手,这才一步踏入其中。
做完这些,许平秋又想起了历战台,把这个鸽了好几天的东西,终于给实装了出来。
说白了,也不算太复杂,无非就是把逆鳞的神通作用到天墟之中,再在灵境里搭一个感应入口。
不过真布置起来时,许平秋还是顺手简化了一番流程,大刀阔斧地砍掉了那条漫长的三百六十五里路。
毕竟那一段路,对天墟弟子来说纯属享受,根本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浪费时间,暂且只保留几尊强敌,化作可供挑战的擂台便足够了。
灵境中很快便弹出了一则公告:
【历战台试运行开启。】
【挑战强敌,磨砺己身。】
公告刚一跳出,方才散开的天墟弟子顿时又精神了。
许平秋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目光一转,缓缓落到了一道正悄悄往后挪去,猫猫祟祟的身影上。
他笑着问道:“倾桉,这是准备跑去哪儿啊?”
陆倾桉动作一僵。
她回过头,立刻换上一副乖巧无辜的表情,墨玉色的漂亮眸子轻眨了眨:“没有呀,我看看风景呢。”
她知道,安全的秋秋已经远去。
接下来迎接她的,是超级邪恶的秋秋。
许平秋也不拆穿,只是笑着张开玄门,说:“来吧,就你没事干,我给你找点事。”
陆倾桉望着那道幽幽转动的大门,觉得许平秋要干的不是什么好事,绝望地叹了口气,迈开步子,认命般地跟了上去。
反正逃是逃不掉了,还不如体面一点。
落地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阴凉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微暗,窗户半掩。
陆倾桉抬眸环顾四周,秀眉微蹙:“好眼熟啊……这,这不是我在影楼的房间吗?”
没错,正是影楼二层,她的居所。
“怎么了,你房间不能来吗?”许平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颇为宽敞的床上,“你不觉得换个地方,很有新意吗?”
“能……就是,好吧。”陆倾桉红唇微启,本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说话了,因为她感觉,以自己现在的处境,要是多说几句,可能会不受控制地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虎狼之言。
与其那样丢脸,还不如做个沉默的美人。
许平秋却半点不客气,径直走到床边,十分自然地躺了下去,还顺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朝陆倾桉招了招手:“过来啊。这是你的床,你站那么远,拘谨什么?”
“你说呢?”
陆倾桉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挪到床边,一咬牙,终究还是躺了上去。
如果现在两人的实力强度互换,她定然要让许平秋知道什么叫残忍!
什么叫三天下不来床,什么叫望桉而逃!
唉……
可惜,这世道就是如此不公。
陆倾桉感觉自己就像地摊文学中塑造的那种胸怀大志,一身正气的女侠,奈何总是被小人欺凌,实在是命途多舛啊!
“你够了啊,同心契里又在那儿叽里咕噜什么呢?”
许平秋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脸颊,问道:“难道我们两个人单独待在一处,就只能干那种事吗?”
“那你说,你还能有什么正事,非得跑到我的床上来干!”
陆倾桉一听也来气了,墨玉般的眼眸睁得圆圆的,直瞪着他。
她觉得许平秋根本就是倒打一耙。哪里不好选,偏偏挑她的卧房。
卧房也就罢了,偏又躺到床上来。孤男寡女并肩而卧,这能怪她想歪吗?
更重要的是,许平秋是有前科的好吧!
“当然有啊!”
许平秋抬起手,掌心一翻,四道截然不同的气机,霎时在掌中流转开来。
金焱如日,寒霜似月,银雷跳跃若龙蛇,玄阴沉静如幽潭。
四象轮转,阴阳互生。
陆倾桉眨了眨眼,神色也跟着认真起来,静静等他说下去。
“你听说过万法一吗?”
“那是什么东东?”
陆倾桉眨着眼睛,只觉得这名字听起来还怪像那么回事,颇有几分高深莫测的味道。
“我刚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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