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没搭理林易。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脚。
脚趾头动了动。往左撇，往右歪。挺顺溜，没一点卡顿。疼了他十几年那股要命的劲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没了。老朱自己都愣了。
他伸手过去，捏了捏脚趾头那个关节。
是软乎的。以前碰一下就钻心疼、硬得跟石头似的那些玩意儿，全没了。不仅是脚。那股冰凉又霸道的劲儿顺着血管往全身乱窜。老朱觉得肚子里烧起一团火，不烫人，就是猛。
十几年的老咳疾，时不时犯的胃疼，还有那些批奏折熬出来的暗伤，全被这团火不由分说地裹住，扯开，再重新长好。细胞好像都在重组。他甚至能听清自己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结实，砸在胸腔里。眼睛也利了。原本看东西有点糊，现在奉天殿横梁上那条彩绘龙鳞掉了一小块漆皮，都看得清清楚楚。十步外兵部尚书那乌纱帽翅微微颤，也瞧得分明。
马皇后站在担架边，两手死死捂住嘴。
她盯着老朱的脑袋。那头花白干枯的头发，正从发根开始，一截一截地变黑。乌黑，发亮，没一会儿功夫，满头都黑透了。
“重八……”马皇后嗓子发颤，手伸在半空，不敢碰。
老朱脸上变化更大。那些深深浅浅的斑子，像被无形的东西抹平了。皱纹也淡了，没了。腰背本来有点佝偻，这时候骨骼一阵乱响，咔吧咔吧，又直挺挺地立起来。干瘪的皮肉眼看着饱满起来，透出点健康的红润。
前后也就一刻钟。
这位原本头发都白了、走路都带喘的大明开国皇帝，在满殿文武的眼皮底下，硬是年轻了十岁，回到了刚打下江山那会儿的样子。
扑通。
左边那个胡子白了一半的老太医瘫在地上。他使劲揉眼睛，揉完又抬手抽自己嘴巴。啪，啪，两声脆响，嘴角都打出血了。
“老夫看了一辈子医书……全白看了……”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本翻烂的《黄帝内经》，呲啦撕成两半。“这是仙法，是仙法啊！”
右边那太医裤裆已经湿透，跪在地上拿脑袋撞金砖，砰砰响。“林大人！您是真仙！小的给您磕头了！求您赏个话，指点指点小的！”
毛骧跪在柱子后头，刀掉地上都没察觉。他盯着老朱那重新鼓起来的胳膊，心里就一个念头：往后诏狱里那些刑具，怕是得换批更经揍的了。
担架上，老朱猛地一翻身，直接跳了起来。动作利索得很，带起一阵风。
他站在大殿中间，使劲捏了捏拳头。骨节噼啪响。体内那股子沉了十好几年的力气，又回来了，涨得人想吼。老朱低头，两手抓住明黄龙袍的前襟，往两边一扯。
嗤啦——扣子崩飞了，砸在柱子上弹开。
他摸了摸自己重新结实起来的胸膛，又伸手捋了把头发。黑的，密的。眼眶一热，红了。
“朕没死！！”老朱仰头对着殿顶就是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梁上灰簌簌往下掉，殿外的铜铃也跟着嗡嗡响。
这一嗓子把满朝文武吓得魂飞魄散。兵部尚书第一个趴下，抖得跟筛糠似的。礼部尚书手脚并用爬到林易跟前，砰砰磕头。“林大人！您是太上老君显灵！手里还有仙丹吗？下官，下官愿把家底全掏出来，换一颗！就一颗！”
“滚。”林易抬脚把他踹开。
这帮蠢货。还仙丹？这是科学，基因修复。跟他们讲端粒酶，跟对牛弹琴没两样。等忙完了，非得给这帮文盲安排《基础生物学扫盲培训》，考不过的直接滚蛋。
胡惟庸趴角落里，脸贴着地砖，指甲抠进砖缝，劈了，渗出血。完了。全完了。老朱没死，还回了春。这头暴龙现在精力没处撒，脾气只会更爆。他刚才心里转的那些念头，什么接盘、弄死林易，现在全是催命符。胡惟庸把脸埋得更深，连气都不敢喘。林易有这种手段，生杀予夺都在一念间。老朱更是尝到了甜头，君臣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胡惟庸在这局里，连个棋子都算不上，就是个随时能被碾死的渣。他偷偷瞟了眼林易的靴子，打定主意，只要林易看他一眼，他立马翻白眼晕过去。
林易站在原地，手揣在袖子里。
脑子里系统面板金光乱闪。
【叮！单体基因修复药剂使用成功。】
【目标生理机能恢复至巅峰状态。】
【大明集团核心资产（朱元璋）保值增值完成。】
【气运股份分红结算中……】
【当前气运股份占比：9%→ 15%。】
【解锁新权限：高管人事任免建议权。】
【隐藏成就达成：让封建帝王体验现代医学的降维打击。奖励：寿命+5年。】
林易看着面板上跳的数字，扯了扯嘴角。这笔买卖，不亏。十年寿命换51%的控股权，外加6%的股份、人事权和5年寿命回血。大明这艘破船算是暂时稳住了，老朱这把最锋利的刀，也重新磨快了。身体好了，精力足了，这老小子第一件事肯定是算账。梦里弹幕骂他的那些点，藩王、文官、军户，全得大洗牌。我这审计总监的位置，算是焊死了。接下来，就该动部门重组了。
林易从袖子里摸出块帕子，慢慢擦手。刚才给老朱扎针，沾了点黑乎乎的污渍。
老朱狂笑过后，胸口起伏渐渐平了。
他转过身。
视线扫过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掠过朱标和马皇后，最后钉在林易身上。那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杀气，也没了梦里的崩溃。就是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带着打量。
老朱盯着林易这张年轻、懒散、压根没把他当回事的脸。这妖人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种要命的东西？能杀人，能活人，能让人返老还童。朕的命，大明的江山，这满殿的人，是不是全在他一念之间？他救朕，到底是图大明，还是就想把朕捏在手心里？
老朱喉头动了动。
他迈开腿，踩着满地碎瓷烂布，一步一步走向林易。靴底踩在碎片上，嘎吱嘎吱响。
满殿的人全屏住了呼吸。马皇后死死抓住朱标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朱标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老朱走到林易跟前，停下。两人离得挺近。老朱比林易高半头，垂着眼看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个笑，看着有点瘆人。
“林总监。”老朱凑到林易耳边，压低了声音。
“朕现在，感觉能打死十头牛。”
“你那份KPI考核表，拿出来。”
“朕要亲自，挨个去给他们体检。”（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