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配享太庙的李长渊

    所有官员都看向了秦烨,而他们的目光有些恍惚。

    不是?你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也叛变了?

    不怪这些人这副神色。

    而是,秦烨从前在众人眼中的形象,那确实是刚正不阿的直臣。

    此人乃是江宁府人。

    神宗政通五年进士,那年他不过二十五岁。

    高中之后入太学担任学录,在太学里管学风、录课业,官儿不大,却是个极为清贵的职位。

    彼时的太学,因为神宗兴学,任用权相柴志改革太学的三舍法,并将三舍法推广到了全国州县。

    意图以学校养士彻底取代科举取士,而一度罢了科举。

    致使大梁太学,成为天下士子云集之地。

    而后,三舍法虽废,科举恢复,但是仍旧有大量士子滞留在了太学。

    他能在这里任职,说明秦烨的学问人品都是被朝廷认可过的。

    彼时神宗大兴土木、广修道观、沉迷丹鼎。

    太学的一帮年轻的太学生们,决定联名写一封万言书,劝谏神宗爱惜民力、远离方士。

    秦烨也参与了进去。

    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神宗震怒。

    带头的太学生们,大多数都被开除了学籍,终身不得再入仕途。

    而秦烨也被当作上书的主要发起人之一。

    神宗罢去了他学录之职,并剥夺其功名,贬至琼州,编管居住。

    但他也因上书劝谏被贬,再加上他宁可在琼州待着也不肯上书认错,更不肯托关系走门路求人。

    让他在太学生和清流士大夫中攒足了威望。

    至英宗皇帝登基亲政,大赦天下,将神宗朝被贬的旧臣逐一召回。

    秦烨也在召回之列。

    回朝之后,英宗给了他一个清贵官职。

    萧泽登基之后,他被调任了监察御史一职。

    虽只从七品的小官,可监察御史这四个字的分量,不在品级,而在权责,他可以风闻言事,弹劾百官。

    江栗担任的左正言也一样,正言是谏官,归谏院管辖。

    品级同样是从七品,职责同样是风闻言事。

    而现在,两个台谏官却在大殿之上当众撕破了脸。

    江栗看向了秦烨。

    他的目光同样错愕,他没想到这个曾经让他敬重的清流名宿竟会...

    为了往上爬,来攻击自己了?

    江栗并未留情,毫不客气地反击道:“秦察院!你身为台官,受天子耳目之寄,本应纠劾奸邪、匡正君过。”

    “不随我一同直谏就罢了,竟阻我言事!”

    “你忘了台谏的职责,也忘了当初在琼州吃过的苦头了吗?”

    秦烨听完这话,那张国字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冷声道:“江正言,正因为我没有忘记职责所在,才要阻你在这里口无遮拦!”

    “台谏之责,究竟是匡正君过,还是詈骂君上?”

    “抑或是借谏诤之名行泄愤之实?”

    他眼睛逼视着江栗,声音陡然抬高:“君臣大义,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难道不知?”

    “君有过,臣谏之,这是臣子的本分。”

    “可谏君自有分寸,当以礼、以诚、以忠,今日你在殿上咆哮,不分场合,不顾礼仪,只顾自己痛快便信口雌黄,这便是对的了?”

    江栗被秦烨堵了一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因为秦烨说的没错,这谏也是有规矩的,斥乘舆本就属于大不敬,按大晟律法,罪名甚至位列“十恶”。

    而“风闻言事”针对的是百官,从来不适用于拥有最高权力的皇帝。

    如大晟仁宗,可以忍耐臣子的无礼,不代表光宗、神宗这样的皇帝可以忍耐。

    惹恼了皇帝,他真的挥舞起屠刀来,臣子也只能受着。

    只沉默了一瞬,江栗便重新昂起了头。

    “秦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吗?”

    他语气轻蔑:“你口口声声君臣大义、谏诤分寸,可你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得很!”

    “我今日站出来说话,就没打算活着走出去。”

    “这条命,我早就不在乎了。”

    “哼!”江栗冷哼一声,直接跟秦烨爆了:“沽名钓誉之徒,你不过是想踩着我往上爬罢了!”

    “今日,你踩着我爬上去,真以为就能讨得了好?”

    秦烨脸皮也不薄,毫不客气地回击道:“为博一己清名,便詈骂君上,把大不敬当成诤臣风骨。”

    “口口声声说不怕死,分明是拿性命做赌,想换一块直臣的牌坊,却还有脸说别人沽名钓誉!”

    秦烨拂袖冷笑一声,接着呵斥道:“这么多年的圣贤书,我看你江栗也是白读了!”

    “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功名算计!”

    “你也配‘耿介之名’这四个字?”

    这已经是在指着鼻子骂了。

    张澈全程没有插话。

    他只是安安静静看着这一切。

    目的也很简单,当然是为了“辨忠奸”了。

    这个叫做秦烨的,他已经记下来了。

    经过这一番动静,他也大差不差把这殿上群臣的嘴脸,都看了个遍。

    这些官员里面,果然大部分都是些软骨头。

    要么低着脑袋,要么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真正敢站出来说话的,只有那个叫江栗的年轻人。

    也好。

    既然那么想讨打,那便成全他。

    张澈转过头,重新看向了萧泽。

    只是看了一眼,就那么平平常常的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暗示,甚至连眉都没挑一下。

    萧泽立刻就秒懂了。

    他犹豫了片刻。

    但,还是张开了口,朝着俩人嘶声力竭地道:“够了。”

    把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吸引了回来。

    萧泽坐在御座之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刚刚那一声嘶吼,抽干了他胸腔里所有的空气。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没办法,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怎么吃过东西了,此刻血糖低的不行。

    在这些臣子们的目视之下,他缓缓直起了腰。

    直到气息平稳,他才声音有些沙哑道:“朝会之上,尔等成何体统?!”

    “左正言江栗。”

    萧泽看向了江栗。

    “目无君上,咆哮朝堂,辱骂同僚!”

    他顿了顿,那双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江栗,眼中不是愤恨,也不是愧疚,而是一种癫狂。

    “革去左正言之职,交大理寺推鞫。”

    “严加议罪,不可宽贷!”

    “给朕拖出殿去。”

    话音落下。

    在张澈的眼神暗示下,几个三镇士卒已经大步走上前来,一人一边架住了江栗的胳膊。

    江栗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侧过头,最后看了秦烨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那个眼神却让秦烨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

    秦烨明白,江栗之所以不挣扎,是因为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了。

    江栗被拖出了殿门。

    那道青衫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殿外那一片白茫茫之中。

    萧泽的目光从殿门口收了回来。

    他扫了一圈那些还愣在原地的官员们,然后落在了秦烨身上。

    “秦察院,殿前喧哗,亦有失仪。”

    “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秦烨连忙躬身:“臣,领旨。”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退回了队列之中。

    然后,他朝着张澈这边看了一眼后,便低下了头,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此刻,满殿的官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萧泽红着眼看着他的臣子们,望着他们缩着脖子的模样。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心中涌上来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江栗刚刚被拖出去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感觉,像是做了一件亏心事。

    可现在,看着这些人个个低着脑袋。

    连正眼都不敢看他一下的惶恐模样。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被一种畅快感给填上了。

    这种快感是他两年半的皇帝生涯中,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从前的他...

    在高氏面前,一直都是谨小慎微的姿态,不敢有丝毫忤逆不孝。

    在群臣面前,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克制,勉励维持着君臣体面。

    而就在刚刚,那些臣子们畏惧的目光。

    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权力的滋味。

    虽然,这种感觉是张澈给予他的。

    但是,那种畅快感...

    太舒服!

    太解压了!

    他大口喘息着,那张苍白的面容上,嘴角开始微微抽搐了起来。

    不是想哭。

    而是他在忍住不笑出声来。

    他甚至有点恍惚。

    自己这两年来到底在忍什么?

    高太后说什么他做什么,林华想做什么他也只管点头。

    可越乖他们就越得寸进尺,拿他当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然而,就在刚刚...

    他才发现,这些人居然是会低头的。

    自己不需要学着那些仁君,以德服人,只需要吼一嗓子,他们原来就会害怕吗?

    萧泽将后背靠在了御座的椅背上。

    他忽然觉得,这御座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舒服。

    小说里面,这哥们儿的人设。

    搁女频文里属于流水线批发款。

    童年不幸,亲情缺位,等着女主来救赎的那种标准美强惨。

    他生母柳氏生他难产伤了身子,在他三岁那年便去世了,此后他便被扔在了太皇太后跟前养着。

    她老人家活着的时候,他好歹还有个遮风挡雨的人。

    然而,在他十岁那年,太皇太后就驾鹤西去了。

    至于,他爹皇帝神宗?

    自然,也从没有给过他父爱。

    这位爷,忙着修园子、嗑仙丹、搜罗美人搞双修。

    更是信奉什么“二龙不相见”,只在俩兄弟出生的时候见过一面,而后十几年不曾见过兄弟二人一面。

    倒是他哥哥萧熙,运气好的不行,被皇后收养,受尽瞩目,要什么有什么。

    而他呢?

    什么也没有。

    他就是这么一个缺爱缺到营养不良的“苦命孩子”。

    至少在女频里面,当皇子是苦命的。

    直到十六岁那年,遇见了十八岁的沈悠然。

    沈悠然给了他想要的一切。

    温柔、关怀、认可。

    这些东西,他爹没给过他,他娘也没给过他。

    而他的哥哥英宗皇帝,被高氏收养之后,他便很少见到哥哥了。

    一年也就见几次。

    哥哥对他还算不错,经常给他塞一些小点心。

    但是,也没有给过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而沈悠然一个人,全给了他。

    于是他沦陷了。

    然后就是女频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操作。

    “女强男弱,养成系男友”。

    沈悠然手把手地调教他,硬生生把一个自卑怯懦的可怜虫,给教成了一个合格的皇帝。

    说白了,也不算什么帝王的成长史。

    就是一个被PUA到心甘情愿的奶狗,在知心姐姐爱的教育下,努力学习如何当一个配得上她的男人。

    只不过学成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江山拱手送给女主。

    嗯...真不愧是女频男主。

    “格局打开了”。

    只不过,这货如今在张澈这一天多的羞...调...也不对,应该是教学之下,仿佛尝到了别样的滋味儿。

    只可惜,已经晚了。

    不过,他们哥俩,还真是一点都不像神宗。

    明明设定上,神宗那么腹黑精明,而这哥俩硬是没有继承一点。

    很快,殿中再度安静了下来。

    萧泽紧接着便继续道:“今日朝议,还有第二件事。”

    “朕,要册立太子。”

    此言一出,满殿愕然。

    当然,也有少数几个头脑转得快的,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

    他们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朝殿中那个身着甲胄的年轻身影瞥了一眼,然后就迅速收回了目光。

    萧泽没有理会群臣的诧异,自顾自地往下念着台词:

    “先帝圣德宽厚,泽被苍生。”

    “朕至今犹记,先帝弥留之际,曾握着朕的手说:‘吾弟当为尧舜’...”

    萧泽念到这里,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起了那张苍白面孔...

    以及那双令他终其一生,都无法忘掉的忧郁眼睛。

    “先帝将这偌大的江山,连同他未竟的夙愿,一齐托付给了朕。”

    他说到这里,声音略微低了一些:“先帝宾天之时,懿安皇后腹中尚怀有遗腹。”

    “朕以皇太弟之身,入继大统,行兄终弟及之事,本不过是维系社稷的权宜之计!”

    “今皇子宁已近三岁,天资聪颖,仁孝兼备,极肖先帝。”

    “朕每见他,便想起先帝的音容笑貌。”

    “这江山本就是先帝的江山!”

    “朕今后自然也要将这江山,完完整整地还给先帝的儿子。”

    “故此,朕决定,册立皇子宁为皇太子,布告天下,择日行册封大典。”

    “朕百年之后,由宁承继大统,以全兄弟之情义。”

    满殿寂然。

    无人反对。

    谁敢反对?

    这件事如果最终成了。

    今后在史书上,也会是一桩美谈。

    群臣还未来得及消化。

    萧泽紧接着便宣布了第三件事:“今日,还有第三件事。”

    “北靖王勤王有功,可惜...不幸遭那奸人所害!”

    说着,他的眼睛瞥了一眼张澈,但是很快就又收了回去。

    “北靖王既是为了社稷而死,朕岂可不加恩恤。”

    “着令,依亲王礼,厚葬西陵。”

    “并循国朝礼制,着礼部拟谥,以昭忠烈。”

    “追赠太保、中书令、上柱国。”

    “许配享太庙,以彰其功,慰其忠魂。”

    这当然是政治作秀,同样还是为了此番奉天靖难正名的的作秀。

    也是张澈给三镇弟兄们的,一个名义上的交代。

    而这规格属于是极高的了,甚至谥号张澈也已经安排好了。

    谥:“忠武”

    这两个字的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说。

    只是不能当即宣布而已,按照规矩要礼部去研究决定,然后上报生效,流程还是要走的。

    而这一套追赠下来,张澈也算是替李长渊全了他想要的五代忠良之名。

    李家从今往后,依旧是忠良。

    只可惜,李家绝后了。

    因为小说的设定,李家五代都只有一个男丁。

    李长渊的死,意味着李家爵位就此失传。

    而今,李长渊只剩下一个妹妹了。

    安排完李长渊的身后事,他才又看向张澈:“昨夜,奸佞作乱,社稷危殆。”

    “正所谓:国家昏乱,有忠臣!”

    “幸得张卿临危受命,扶社稷于将倾。”

    “朕方能肃清奸党,重整朝纲。”

    “此等功业,非寻常之功可比。”

    “朕若不加厚赏,何以告慰忠良?”

    紧接着他转换了语气,郑重宣布道:“枢密使宋景,尸位素餐,昨夜奸佞作乱之际,一筹莫展,贻误战机。”

    “今革去其枢密使之职,另候处置。”

    “张澈。”萧泽唤了他的名字。

    “臣在。”

    张澈往前跨了小半步,然后立刻谦卑地躬身作揖行礼。

    “尔功在社稷。”

    “今特授尔,宣武军节度使。”

    “及权知枢密院事。”

    “加授上护军。”

    “封邺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食实封四百户。”

    宣武军节度使是寄禄官,用来确定品级和俸禄,节度使之职在大晟已经没有任何实权了。

    权知枢密院事,这五个字是所有头衔里最有分量的。

    这是差遣,也就是实际工作业务。

    而枢密院统管全国军务,乃是大晟军事体系的最高机构,一般由枢密使负责管理。

    “权”这个字,一般是因为资历不够,而皇帝又想提拔,就会加上这个字,权知枢密院事的意思就是代理枢密使,执掌枢密院的事务。

    上护军是勋官,正三品的荣誉头衔,没什么用。

    封邺郡开国侯是侯爵,大晟的爵位没有封国,不裂土,不治民,且是终身制,不能传给子孙后代,但是子孙后代可以获得恩荫特权。

    一般多用县名,很少用郡名,此刻郡名自然是体现萧泽的“恩宠”了。

    “食邑一千户”是虚的,只是一个数字。

    “食实封四百户”才是实打实的钱粮。

    按每户每月折钱二十五文,一年下来能有一百多贯钱。

    而此刻张澈也是要站出来,表示一下谦卑的。

    他神色惶恐道:“陛下,昨夜全赖陛下天威,臣不过略尽奔走之劳,做了一些微末小事,岂敢腆颜居功。”

    “这权知枢密院事一职,执掌全国兵柄,非有大勋劳、大资望者不可轻授。”

    “臣资浅望薄,诚恐有负圣恩,贻误军国大事,万不敢奉诏。”

    萧泽心中冷笑,却也只能跟着配合,语气严肃道:“张卿又何必过谦呢?”

    “眼下庙堂初定,朝中虽不乏能臣,但真正懂兵事、能任事者,屈指可数。”

    “朕观满朝文武,唯有卿可当此大任!”

    “朕托以腹心,卿当念社稷之重,为国家计,为朕分忧,万勿推辞。”

    张澈眉头微微一皱,故作为难:“臣...”

    沉吟片刻,他才最终回道:“陛下既如此信重,托以军国腹心,臣岂能再行推诿,有负圣心?”

    “臣唯有竭尽愚钝,鞠躬尽瘁,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然后朝御座方向深深一揖,沉声道:“臣,领旨谢恩。”

    萧泽点了点头,张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眼下,他以武臣的身份执掌枢密院,可以说是“皇帝在危难之际破格提拔将才”嘛。

    这个说法也挑不出大毛病,毕竟他也不是特例。

    而张澈之所以暂时不领尚书仆射或录尚书事,也不碰“平章军国重事”这样的头衔。

    是因为那是权臣模板,现在还太早了。

    此刻他还是要把忠臣的姿态端一端的。

    他现在只需要一步一个脚印,稳着来就行了。

    等新帝登基时再以托孤大臣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接过行政权就是了。

    然后是对三镇诸将的封赏,他们各有授官,不大,但眼下够用了。

    毕竟,张澈自己也才只是个侯爵。

    这也是张澈和姚若虚商议好的。

    若是现在就给手下人封得太厚,以后张澈改朝换代了,又该拿什么赏给他们?

    其实,张澈对于爵位这些虚名,是毫不在乎的,若不是为了手底下人,他压根就不稀罕这些头衔。

    但没办法,张大帅不拿,手底下这些人又怎么好伸手呢?

    群臣看见这君臣相得的一幕。

    真的有些人开始怀疑了。

    怀疑这一切,难道真的是皇帝的阴谋?

    难道,北靖王真的是奉天子诏,入朝清君侧的?

    毕竟,萧泽这一番追赠和封赏意义重大。

    再说,张澈表现出来的姿态,怎么看都觉得像是忠良呀!

    宣布完毕,诏书交给礼部去走流程后。

    萧泽就赶紧宣布退朝了。

    因为张澈答应过他,若是他今天表现的好,就让他看一眼他的悠然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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