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樵盯着她的眼睛。
有那么一刻,周妈都被她盯得有些心虚。
毕竟她被赶出去,老宅那边还不知道。
只要江樵往老宅打个电话,有秦老太太和盛汀兰做主,她就可以搬回来。
到时候,别说是她周妈,就连秦墨都要听老宅那边的意见。
“刘嫂。”
江樵突然越过周妈,轻声唤道。
“夫人,我在。”刘嫂赶紧应声。
“康康快放学了,做饭吧。”
“好的,夫人。”
刘嫂进厨房。
江樵转过身忙自己的事。
周妈莫名地松口气。
她觉得江樵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不再畏惧自己,但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冷嘲热讽而愤怒。
她只是这样,神情淡淡地,完全无视自己。
周妈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秦墨不在家的这几天,江樵和秦康浔相处得还不错。
秦康浔自从上次因为说谎被她批评之后,对江樵多了几分敬意,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骄纵。
一日江樵起了个大早。
起床后,看到秦康浔的书桌比较乱,她便帮他收拾起来。
桌面上倒扣着一幅画,江樵随手拿起来。
正好,秦康浔推门进来,大声喊道:“妈妈,别碰!”
他一把抢过江樵手中的那幅画,纸张在江樵的掌心划了一道,有些痛。
江樵隐忍下心中的不快,问道:“这是你的画吗?为什么不能让妈妈看?”
秦康浔眨了眨眼睛:“这是我为艺术节准备的画,没有展览之前,我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就没有新鲜感了。”
江樵笑了,决定尊重孩子。
“那行,妈妈不看。”
“妈妈,你转过身去。”秦康浔还是有些不放心。
江樵便转过身,她听到了书包拉链拉开的声音,秦康浔似乎是将那幅画放进书包里。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
吃过饭,江樵送秦康浔去学校,母子俩依然有说有笑,气氛和睦。
江樵来到公司后,笑容满面。
陆景明打趣道:“看你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
“是吗?”江樵不好意思。
“这几天回家住了?”陆景明问。
“是,秦墨出差,我回去陪孩子住几天。”
“你们这样倒真像是离了婚,一个没时间照顾孩子,另一个就过来陪孩子。”
江樵低头笑笑,跟离婚确实没什么区别,不过真的离婚,应该就在不久之后。
不过她这几天没见到秦墨,更没听到向挽月的消息。
心中便有了一个猜测,秦墨出差,应该是和向婉月一起,那么他们俩肯定也是住一起。
江樵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像是一对小蚂蚁从皮肤上爬过,撕咬得她又痛又麻。
她知道秦墨和向挽月的关系,虽然已经知道秦默和夏婉月的关系,也知道他们他们俩应该早就住在一起。
可一次次被事实证明,她还是很难接受。
“和康康的关系缓和了吧?”陆景明问。
“是。”
“不管怎么说,康康只有4岁,秦家对他娇惯些也很正常。”
陆景明说的对,再怎么说,秦康浔是他的儿子,她不能因为将婚姻失败的情绪迁怒到儿子身上。
她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就要对他负责。
更重要的是,江樵离婚后并没有再婚再育的打算,那么秦康浔就是她这一生唯一的孩子,她不能因为离婚就疏远了亲子关系。
“康康有的时候还是很懂事的,而且很爱你。”
陆景明的开导也让江樵心里舒服了不少,这几天工作时脸上都带着笑。
很快艺术节就到了。
江樵特意请了假,她换了身漂亮衣服,化了淡妆,然后来到学校。
艺术节规模宏大,学校里装饰一新。江樵首先来到画廊。
画廊里展览着不同年级和不同班级孩子们的画,大多数画都童趣盎然。
江樵快速浏览,在一幅幅画中找到儿子的画。
然而,只看了一眼,她脸上淡淡的笑意便凝结,像是寸寸封冻的河面。
秦康浔的画很简单,画面上有一男一女带着一个孩子在海边散步。
男人高大俊美,五官立体挺拔,穿着灰色长风衣,看上去像是在拍电影,正是秦墨。
站在最中间的小男孩儿,是秦康浔自己,白衣白裤,光着小脚丫,笑容灿烂可爱。
而旁边的那个女人却是明显的身材细长高挑,棕色大波浪卷发,裙摆飞扬,给她平添几分妩媚。
微风轻轻舔舐着她的脸庞,为她白皙的侧脸朦胧蒙上淡淡的光影。
4岁孩子的画功稍显稚嫩,却因为带着浓浓的爱意,而让这幅画显得格外动人。
江樵盯着画面上的女人,久久地沉默不语。
她只恨自己眼光犀利,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女人是向婉月。
“这是一家三口吧?”
“好像是班上秦康浔同学画的。”
“哎呀,这么小年纪就画得这么漂亮,真是有天赋。”
“你看人家一家三口多养眼,俊男美女,还生了个小帅哥,不知道有多幸福。”
旁边传来其他家长议论的声音。
只有江樵觉得讽刺。
她是秦康浔的妈妈,秦康浔画的一家三口,画面上却不是她。
好像真正的第三者并不是向挽月,而是她自己。
是她不合时宜,打扰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
江樵突然想起那天自己伸手拿起这幅画,秦康浔紧张焦虑的神情。
现在看来,他不是不懂,他能明白妈妈并不喜欢向阿姨,妈妈更不希望看到向阿姨出现在他的画上,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前几天和儿子快乐相处的画面一一浮现在脑海里,江樵想,或许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秦康浔只是需要有个人照顾他,所以才会展现出几分笑颜。
如果秦默在家,那么他就没有那么期待自己了。
这时,班主任走来,家长纷纷同他打招呼。
班主任笑着说:“这次绘画的主题是爱与幸福,家长可以好好看一下孩子们的画,也许能从孩子们的画中能够感受到他们内心的需求。”
是这样吗?
秦康浔理解的爱与幸福,就是他和秦墨、向婉月在一起。
班主任看到江樵,过来打招呼:“康康妈,好久没见了。”
江樵苍白着脸,微微点点头。
“康康画得最好,我们美术老师都说他是最有天赋。
班主任说着看向了秦康浔的画。
她的神情顿时有些尴尬,因为她看出了,画上的那个女人并不是江樵。
画上的女人身材更细长,更苗条,五官或许不如江樵那么出众,身上却有股自信张扬的气质,这是江樵比不了的。
班主任似乎猜到什么,连忙改口。“孩子毕竟还小,有些情况下可能画得会失真。”
江樵礼貌地笑笑。心底却像是扎了针般地痛。
其他孩子可能画得失真,但秦康浔不会,这幅画就是他内心的表达。
“我随便看看,您忙吧。”
江樵对班主任说。
班主任如蒙大赦,赶紧离开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