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手上只有兵权,朝堂上未有人手。
大晏朝地大物博,没有朝臣管理,萧凛就算有兵,也管不下来。
为了国家不乱,萧凛必会亲自请他出山。
他……等得起。
皇宫御书房里,萧凛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册子,闭目养神。
福全低声禀报。
“陛下,镇国公谢崇安、大理寺卿江洵大人,大将军楚桓到了!”
萧凛抬起眼,微微颔首。
殿门被推开,三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的是镇国公谢崇安。
他穿着深紫色的国公朝服,面容方正,目光平而正,一看就是那种在朝中沉浮多年的老骨头。
他身后跟着江洵,眉心处的竖痕淡了很多,眼神闪闪发亮。
最后进来的是大将军楚桓。
他虎背熊腰,眉目粗犷。
虽头发花白,但精神奕奕,气势依旧很足。
三人在书案前站定。
福全从侧边走出来,手里捧着那卷明黄色的传国诏书。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诏书展开,双手托着,依次在三人面前走过。
绢帛上的朱红玉玺清晰鲜亮,字迹是标准的馆阁体。
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写着:皇太子萧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
落款外是先皇的名讳及印鉴,日期是腊月二十九,除夕前夜。
三人依次看过,又齐齐看向站在侧后方的曹敬忠。
曹敬忠穿着深蓝色的太监袍服,低着头说道:
“老奴可以作证,这封传位诏书是先皇亲口所命,亲手钤印。”
他说完便重新低下头,退回了角落。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曹公公是先皇的人,他的话没人不信。
镇国公谢崇安率先燎袍跪了下去。
“老臣谢崇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大理寺卿江洵紧随其后。
“臣江洵,参见陛下。”
大将军楚桓咧嘴一笑,单膝跪地。
“臣楚桓,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萧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三人,微微颔首。
“都起来吧!”
三人起身,各自退到了书案下首。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灰蓝色的晨光正一层一层褪去,露出冬日晴空。
刚才还飘着的雪,停了!
“通知各朝臣进宫。”
萧凛声音平平的,却带着令人不敢小觑的威严。
“是。”
御书房里的人各自散去。
大朝会设在太和殿。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济济一堂。
曹敬忠站在台阶之上,双手捧着那卷传位诏书。
他面向百官,展开绢帛,清了清嗓子,将诏书上的内容清晰地传到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太子萧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朕命其即皇帝位,继朕之志,承天之佑。钦此。”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
镇国公谢崇安率先出列,跪拜于地。
“臣谢崇安,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洵和楚桓紧跟其后,“臣江洵/臣楚桓,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他们三人带头,朝臣们也纷纷出列跪下。
各色的朝服铺了一地,声音叠到了一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凛抬眸,看着站在文官班列最前方的舒丞相舒霁,以及站在武将班列的威远侯。
幽暗莫测的眼底掠过一抹寒芒。
舒丞相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
“先皇驾崩仓促,臣斗胆请问,这封传位诏书,真是先皇在清醒之时所立?还是有人趁先皇卧病之时,擅改了遗命?”
话音一落,他身后那七八个亲信也纷纷附和。
“丞相所言极是!”
“先皇生前与殿下素有嫌隙,怎么会突然传位?”
“这诏书来得蹊跷,臣等不服!”
威远侯也站了出来。
“太子殿下连夜杀入京城,城门守军几乎全灭,这算不算逼宫?”
他身后也站出两人,声音如雷,带着豁出去的蛮横。
“先皇驾崩之时,只有太子在紫宸殿。殿下,你能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一句,先皇之死与你无关。”
“昨晚除了皇子们的府邸,大臣们的府邸都被黑骑围了,殿下,你意欲何为?”
大殿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许多跪在地上的官员虽然不敢抬头,背脊却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萧凛垂眸看着底下那几个站着的身影。
脸上没有一点情绪,甚至嘴角还带上一抹淡淡的,漫不经心的弧度。
大殿里的空气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越来越紧,越来越沉。
舒丞相原本坚定的眼神在萧凛的注视下开始流移。
他身后的几个亲信也屏住了呼吸。
冷汗从额角冒了出来,背脊升起了阵阵凉意。
威远侯和两位武将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无声的压力似乎快压弯了脊梁。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萧凛终于在龙椅上微微动了动。
他的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一人,“江洵。”
“臣在。”
江洵站起了身。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卷宗,在殿中展开。
他的声音清冷中带着逼人的锋芒。
“舒霁,于天和九年私受贿银十二万两,以兵部侍郎之职为二皇子谋取北境军需。天和十年,舒氏商号吞没赈灾银二十万两,天和……”
舒丞相闻言,瞪大了双眼。
他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为灰白,最后无力地垂下了手。
“威远侯,私养死士,屯兵于京郊别院。天和十二年勾结北境……”
江洵念了将近半盏茶的工夫,当她念完最后一个字时,舒丞相、威远侯府一众人脸色已呈死灰。
他们脸上全是冷汗,身子无意识地颤抖着。
舒霁嘴唇翕动了两下,像要想些什么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身后的亲信们有的已经双腿发软,跌坐在大殿上;有人已跪在地上,全身发抖。
萧凛冷冷地睨了他们一眼。
他微微抬起手,朝殿门方向轻轻一拂。
禁卫军无声地涌入,将舒丞相、威远侯以及他们的亲信们一一架了出去。
没有挣扎,没有喊冤,连求饶也没有。
江洵敢在满朝文武面前一字一句念出他们的罪证,说明已握有铁证,赖无可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