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大门重新安静下来,殿内跪着的朝臣们,身子又向下低下去了几分。
萧凛坐在龙椅上,目光从那些微微颤抖的人身上扫过。
“都起来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各司其职。朝堂上缺的人,自会有人补上。”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福全。
福全抬起头,高声喊道:“散朝。”
百官如蒙大赦,齐齐叩首:“臣等恭送陛下。”
萧凛起身离开了龙椅。
跪在镇国公谢崇安身边的官员小心翼翼将他扶了起来。
“国公爷,那圣旨……”
谢崇安拍了拍深紫色的朝袍。
“怎么?你信那舒贼说的话?”
官员吓得脸色苍白,“下官,不敢!”
谢崇安睨了一眼他。
“曹公公是先皇的亲信,由他做证,你还有什么不信的。”
四周偷听的朝臣:“……”
“再说了,拟旨那天,陛下还未从北州回来!”
说完,他拂了拂衣袖,转身离开。
文臣那边有人拉住江洵:“江大人,你看这……”
江洵补了一句:“陛下的病,各位皆知,太医院也有数年的医案,有所怀疑的,自去查看。”
“江大人说笑了!”
江洵冷哼一声,也跟着谢崇安走了出去。
御书房里,公孙毅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他见到萧凛进来,跪在地上行礼。
萧凛看着一脸削瘦的他,嘴角微动一下。
“起来吧!朕要的名单准备好了吗?”
“臣早就备好了。”
公孙毅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份折好的名单。
福公公接过来,双手奉到萧凛手上。
“陛下,臣已暗访多日,将各地品行端方、有真才实学的能臣一一记录在册。这份名单上的人,或官职低微、或尚在候补,但人品和能力经过了再三核实,陛下可用。”
萧凛拿起名单,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的几十个名字,有些他在天机坊的暗报上看到过。
的确是人才,只是不懂人脉经营,被埋没了。
他看完,将名单搁在案上,指腹在纸面上叩了一下。
“正好朝廷少了近一半的人,就按这份名单,先把缺补上。另外,今年加试恩科,再录一批新的人才入库。你任主考官,拟一份章程上来。”
“臣领旨。”
公孙毅说完,就退了下去。
“谢书言和郭振素呢?进宫了吗?”
福公公躬身应道:“谢世子和郭将军在偏殿等着。”
“让他进来。”
福公公行礼退了出去。
须臾,谢书言和郭振素跟着福公公进了御书房。
“京畿那边如何了?二弟和五弟还听话吗?”
谢书言和郭振素抱拳行礼。
郭振素先开了口:“陛下,京畿的军权已全部收拢,楚骁,舒明远也按计划行事,一切尽在掌握。”
萧凛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谢书言。
“陛下,宁王和襄王都在各自的王府中,等陛下的旨意。”
萧凛冷疏的眼眸掠过一抹杀意。
“赐继后,舒贵妃陪葬,宁王和襄王去守皇陵,尽孝道。”
“臣等领旨!”
两人退了下去。
福公公看着威严日盛的萧凛,小心翼翼地上前。
“陛下,你已经好几晚没有合眼了,再这样下去,身体撑不住……”
萧凛伸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眉头紧蹙。
“温然回来了,你别多嘴告诉她,不然她又要生气。”
“老奴省得,但温姑娘一看你的样子就会知道你又没听她的话……”
萧凛嘴角轻轻上扬:“她那手一动,就知道了,我也没办法。”
福公公看着萧凛起身向偏殿的休息间走去时,心中暗喜。
还是温姑娘的名字有用。
“那是温姑娘心里全是陛下,才会如此上心。”
萧凛伸出双手平展,福公公急忙上前去帮他脱去外袍。
“过几日,等宫里安排妥当了,你就派人去把她接过来,不然晚了,她又会找我闹。”
“是。”福公公将萧凛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伺候他上了榻。
萧凛头一放在枕上,双眼就闭了起来,嘴里嘟囔着说出最后一句话。
“让谢崇安带着礼部安排先皇葬礼之事。”
“是。”
福公公听到萧凛平稳的呼吸声,才将床幔放下,退出殿室,在外伺候着。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着。
登基典礼前一夜,整个凌乾殿灯火通明。
礼部的人刚刚退下不久,满桌的冕服、玉圭、册宝才被福安让人收进箱笼。
萧凛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卷明日大典的仪程,思绪却不知去了何处。
他的目光落在某一处字上,一直没动。
福全正准备伺候萧凛休息,就看到喜顺在殿外慌张地探了探头。
他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关好门时,喜顺的眼眶一下就红了起来。
“福公公,出大事了……”
福全眉头微蹙,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跟我过来,别打扰了陛下。”
喜顺低下头,小步快移地跟上了福全的步伐。
两人来到安和堂殿内,福全私人的厢房里。
喜顺关好门,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福公公,范阳城别院出事了。”
福全听到这句话,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一把抓过那封信,打开就看。
才看几行字,脸上的血色就褪了下去。
手也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信上写着:范阳别院惨遭卫砚峰的人血洗,周嬷嬷、碧桃、沉香、海安、暗卫……都护主而死。温姑娘不知所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怎么会这样?周于呢?他干什么吃的?”
喜顺脸上的泪已滑了下来,他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水。
“周将军将卫砚峰用计调去了城外,就几个时辰。他们就……”
喜顺已泣不成声,信上那些名字化成一张张带笑的脸,以及他与他们相处的画面。
福安手指攥紧信,把信纸紧紧地捏在手心里。
“明日是陛下的登基大典,温姑娘的事不能让陛下知道……”
福安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慌乱。
他伺候萧凛的时间最久,从小就陪他去了北境,知道他是如何在四面环敌的环境下杀出了怎样一条血路。
马上就要登基为帝了,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任何事情。
“可是……”
“没有可是,”福安恶狠狠地瞪了喜顺一眼,“把嘴巴给我闭紧了,一切事情等明日登基大典结束后再说。”
喜顺低头应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