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日,上午十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陆长峰合同陷阱事件过去了一周。肖遥在“出院”后,没有立即对陆长峰采取进一步的法律行动,因为他知道,仅凭一份篡改合同的录音证据,还不足以彻底击垮陆长峰。他需要一个更大的筹码——一个能让陆长峰永远无法翻身的筹码。而这个筹码,就藏在二十五年前那场空难的真相中。
顾北辰在接到肖遥的调查请求后,动用了顾氏集团在航空领域的人脉资源,找到了当年参与事故调查的一位退休工程师。这位工程师姓何,七十多岁,曾在民航总局下属的事故调查中心工作了三十年,参与过数十起空难事故的调查工作。他在退休后搬到了南方沿海的一座小城,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顾北辰派去的人找到他时,他正在阳台上浇花。起初,何工程师拒绝谈论当年那场空难。他说,那场事故的调查结论在二十五年前就已经定案了,所有相关资料都已经封存,他不便多说。但当顾北辰的人提到“电磁干扰”这四个字时,何工程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们想知道什么?”
五月五日上午,何工程师在顾北辰的陪同下,来到了肖遥的办公室。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头发全白了,但腰背挺直,目光矍铄,说话时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的严谨和审慎。他坐在肖遥对面的椅子上,将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放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放在包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二十五年前那场空难的黑匣子,我保留了其中的一块残片。”
肖遥和顾北辰同时愣住了。何工程师继续说下去,声音平稳,像是在叙述一件尘封已久的往事:“按照规定,所有事故调查资料在结案后都应该上交归档,不得私自保留。但我在清理现场时,发现了一块从黑匣子外壳上脱落的小碎片——大约指甲盖大小,卡在飞机残骸的缝隙里。这块碎片没有被记录在物证清单中,也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我把它捡了起来,没有上报,私自保留了下来。”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用绒布包裹的小盒子,放在办公桌上,打开。里面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边缘已经烧焦变形,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氧化物。他指着碎片边缘一处隐约可见的电路纹路:“你们看这里。这块碎片来自黑匣子内部电路板的外壳。正常情况下,黑匣子的电路板外壳是密封的,不可能出现这种类型的损坏。唯一的解释是——在飞机坠毁前,黑匣子内部曾经发生过一次异常的能量释放,导致外壳局部熔化。”
肖遥俯下身,仔细观察着那块碎片。他的目光在那处电路纹路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何工程师:“什么样的能量释放,会导致这种损坏?”
“电磁脉冲。一种高强度、短时长的电磁能量爆发,可以在极短时间内烧毁附近的电子设备。如果有人在飞机上放置了一个电磁脉冲装置,在特定时间激活,它可以在几秒钟内瘫痪飞机的导航系统和通信系统。飞行员会完全失去对飞机的控制,甚至连求救信号都来不及发出。”
何工程师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远:“当年我在调查报告中提到了这种可能性,但上级领导没有采纳。理由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飞机上存在电磁脉冲装置。黑匣子在坠毁时受到了严重损坏,内部的存储芯片已经无法读取。没有直接证据,我的推论就只能停留在理论层面。”
他抬起头,看着肖遥:“但我知道,我的推论是对的。因为我在清理现场时,还发现了另一样东西。”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细小的、已经严重氧化的铜线。铜线的末端连接着一个同样被烧毁的小型电路板残骸,电路板上的元件已经面目全非,但从残留的焊点和布线方式来看,它显然不是飞机本身的零部件。“这是在飞机残骸的尾部舱段发现的,距离黑匣子的位置大约三米。它被卡在行李架和机身蒙皮之间的缝隙里,如果不是我仔细搜查,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电路板的设计方式,与我见过的任何一种航空电子设备都不相符。它不是飞机的一部分。它是被人为放置在飞机上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肖遥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桌上那块碎片和那个塑料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何工程师:“何工,这块碎片和这个电路板残骸,您愿意交给我们吗?”
何工程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保留了二十五年,就是为了等一个能揭开真相的人。你们是那个人。”
他将绒布盒子和塑料袋推到肖遥面前,站起身:“我的电话号码,顾先生已经有了。如果需要我出庭作证,我随时可以。”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二十五年前,那架飞机上有一百二十七个人。一百二十七条人命。他们每个人都有家人,都有朋友,都有没有完成的梦想。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能坚持把真相查到底,也许那些人就不会白白死去。现在,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肖遥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桌上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和那个装有电路板残骸的塑料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顾北辰:“哥,我们距离真相,只差最后一步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