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她便当个狠心的儿媳吧。
“大嫂,既然府中的账簿归了你。这药方便也交给你保管吧,往后母亲的药还请你多上心了。”沈清棠站直了腰身,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锦囊,里头装着治疗李氏心疾的药方。
这又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见叶寒月不接,沈清棠一把扯过了她的胳膊,将那锦囊塞进了她的掌心,“母亲怪我狠心,怕是往后也不信我,这药方子贵重,只有交给大嫂我才放心。”
既然叶寒月喜欢揽事情,那就将事情都甩手给她好了。
沈清棠哪怕再不喜李氏,也从未想过去拿捏她的性命。
可如今,这药方是不能再留在自己手里了。
沈清棠要离开侯府,就要尽早将所有牵连的事情割断!
刚刚沈清棠的话,明里暗里都在点拨着李氏,好似沈清棠怨怼她,就会给她下毒一样。
李氏就是再蠢,也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心下不禁发寒,唯恐沈清棠故意害她,忙握住了叶寒月的手道,“寒月啊,有你在,母亲放心多了。”
十几双眼睛盯着她,叶寒月骑虎难下,她听府中的下人随意提起过李氏的药,千金难求的方子,里头的药材更是精贵,她如今哪有闲钱做这些?
“母亲的事,就是儿媳自己的事情,哪有如弟妹这般推脱不干的?岂不是让母亲寒了心?”叶寒月不甘不愿的将方子接下,但是面上却是一团和气,字字句句更是为了李氏着想,好显示她的贴心与孝顺。
得了大儿媳的保证,李氏心下顺畅了许多,“好孩子。这定安侯府,往后可就靠你了。”
周嫣然笑着凑上去,“大嫂心善,不知比那旁人好上多少。”
所谓旁人,指的就是她了吧。
沈清棠但笑不语,朝着众人微微欠了欠身,就走了。
一场戏看完了,主角退了场,其他人也没继续留下去的道理。
李氏落了一场空,更看清了沈清棠变了,变得难以拿捏。
可转眼看向了一旁的叶寒月,这大儿媳无依无靠,调教调教,兴许也能行。
“今日起得早,我也乏了,都回吧。”李氏摆了摆手,就此散场。
柳素衣倒不着急,她最后一个起身,朝着李氏福了福身,“姑母,下旬三老爷过寿辰。姑母若是得空,可赏脸来热闹一番。”
所谓三老爷就是李氏的三哥,也是柳素衣的公公。
自家亲哥过寿,李氏定是要去的,“嗯,我知道了。”
寿宴的请柬早前已经送来了,柳素衣作为小辈特特再来请一声,是尊重。
这一点,李氏很受用。
离了松鹤园,绿袖早已侯在了外头,“二夫人,老太君请您过去一趟。”
“请姐姐带路。”沈清棠对绿袖颇为敬重,时常会以“姐姐”相称。
绿袖原也不习惯,但听多了,两人之间也多了几分亲切。
绕过一处紫藤花架,沈清棠不由抬头看了两眼,花开璀璨,盈盈的日光透过缝隙落在鹅卵石上,流光耀彩,燃着夏日生机。
将肩上的担子松下,沈清棠第一次感到了释然,她将自己封闭得太久了。
她嫁入定安侯府后,每日谨言慎行,唯恐出错。可李氏与周温礼不喜她,她便全是错。
如今,她再也不用瞧着他们的眼色过日子了。
“二夫人,还是笑起来更好看。”绿袖转眸时,见身侧的女子璨若流星般笑了,那张时常板正的脸上,突然变得灵巧生动起来,令她不由赞了一句。
沈清棠是欢心的,是雀跃的,她快看到前路了。
只要周温礼签下那张和离书,她便是自由身了。
她只要再等等,等周瑾礼回府。
跨过门槛,沈清棠入了老太君的屋子。
然而,入鼻的那一股熟悉的檀香,令沈清棠缓了脚步。
周温礼一身官服立在堂中,脚下的鞋面染了星星点点的泥,这几日连着下雨,他为了追查官奴私逃一案,忙忙碌碌奔波了小半个月,明明已查到了踪迹,却被上峰给按下来了。
这一番,竟是白忙了。
“你刚入兵马司,不可过于急功近利了。”
上峰一句话,就磨灭了他所有的功劳。
他怎能不急功近利?爵位高悬他的头上,许是哪一天就掉下来了。
定安侯府本就子嗣单薄,如今只能靠着他一人支撑。
望着跨门而入的女子,周温礼紧握的手中,缓了几分力气。
暖白的日光映在女子的背影上,和风吹起了裙边,扬起了一道优雅的弧线。
星目含笑,凝脂的面上是舒畅的轻快,如树梢上新抽条的柳枝,绿意盎然。
周温礼愣了愣,他从未见过今日这般的沈清棠。
父亲未曾出事前,周温礼也曾偶尔听老太君提起过一嘴与沈家的亲事,他那是只当是玩笑话,毕竟口头之言,做不得数。
然而,他也曾好奇地暗自打探过,在女子常去的胭脂铺子里,瞧见过沈清棠一次。
她带着珊瑚耳坠,头上簪着海棠,那日烈艳晴好,女子将一根玉簪比划着,回眸一笑,璨若星辰。
可这样的笑,在沈清棠嫁入定安侯府后,周温礼从未见过。
“棠儿,快过来。”老太君正喝着茶,方才对孙子横眉冷对,可瞧见眼前人却是满心欢喜。
周温礼知晓祖母喜欢沈清棠,却不知竟是这般喜欢。
他脚步轻移,朝着沈清棠站过去的位置靠了靠。
虽是极其小的一个举动,可落在老太君的眼里,就猜出孙儿的心思。
怕是动了心,却不自知。
今日,是周温礼求到了老太君的面前,“还请祖母帮孙儿多说几句好话。”
可感情的事情,光是说好话就成吗?
但总归是自己的孙儿,他并未做那等大奸大恶之事,只是在感情上委屈了孙媳。
老太君再如何喜欢沈清棠,这一颗心到底还是会偏一偏的。
绿袖奉了茶,又另令人搬了两张凳子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在老太君的对面坐下。
其余丫鬟见了,都各自退了下去。
两人坐的太近,膝盖几乎相抵,沈清棠默不作声的朝着右边移了移,裙边落地,自男子的小腿边划过。
“哎。”老太君叹了口气,她瞧见了沈清棠对孙儿的嫌弃。
周温礼垂眸,目光自那衣角滑过,她就这般厌恶他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