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妹的亲事,还请在座各位也帮着想想法子,仅我一人,可没办法。”沈清棠三言两语将话挑开,又将众人一道拉进这污糟事里。
此言一出,周嫣然顿时脸色一白,连假哭都忘了。
周围虽都是李氏的娘家人,但李氏惯会仗着自己嫁入了定安侯府,对她们吆三喝四,又有几人是真心来帮忙的?
莫不过,都是些坐着不嫌腰疼,来看热闹的罢了!
就连柳素衣都忍不住打量了沈清棠两眼,只觉得眼前女子变了许多,不仅口齿伶俐,更是连李氏都不放在眼里了。见周嫣然被嘲讽了两声,她亦是有些幸灾乐祸。
什么侯府里的姑娘,也不过如此。
名声不好,比起她们这些商户女又能强到哪里去?
李氏的面子是彻底挂不住了,“嫣然是你妹妹,你怎能这般说她?你是攀上了高枝,便能如此轻贱我们侯府吗?”
一声呵斥,掌心猛地朝下一拍,恨不得将那檀木桌子给拍个稀巴烂。
然而,李氏这一掌下去,疼的却是她自己。可众人齐齐抬头望着她,她就是想呼痛,都不敢叫出声来,那岂不是更丢人了?
“母亲,可得仔细了手。”沈清棠瞧出了李氏的强忍,那右手五指都疼得发颤呢!“我又没说不管,只是让三妹妹再等几年罢了。等风头过去,侯爷建功立业,这满京城的贵胄怕是抢着要与三妹妹结亲呢。”
好话嘛,谁都能说。
这事情,能拖就拖,能推就推。
反正两三年,沈清棠不知到哪儿去了呢!
这劳什子的定安侯府,与她何干?
“母亲!”周嫣然性子再骄纵,可她也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姑娘家,脸皮薄,又丢尽了脸面。
如今被沈清棠当众羞辱,她止不住的要哭,一双眼肿得如馒头般,可怜至极。
可对面坐着的众人,却是无一人敢接下沈清棠的话。
这说亲做媒,论的是几家之间的关系。若是牵错了线,得罪了人,那才是得不偿失!
唯有那柳素衣,心下一动。
她可不在意周嫣然水性杨花,若是她那弟弟能娶到定安侯府的嫡女,岂不是能踩着侯府一步登天?
想归想,这心思柳素衣是万万不敢说的。但是她眼珠子一转,已是在暗自盘算起来了。
一屋子人,都低着头,谁都不敢先开口。
“三妹妹,莫哭。”突然,叶寒月快步起身上前,一把搂住了周嫣然,“你的亲事,包在大嫂身上!”
这几日,叶寒月在定安侯府颇为不受待见。
周温礼因着袭爵被推迟一事,对她态度冷然,就连她亲自煲了汤送去,都是连人带汤一并被送回了景和园。
李氏与周嫣然对她也颇有微词,明明是她丢丑出面,才将赵家的事情按下来,却无人感激她。连她跪了两个时辰,跪得膝盖都青紫了,也无人关心。
经了这事,叶寒月算是看清了,这定安侯府都是些薄情寡义的小人!
唯有她有用的时候,这些人才会将她,当做人看!
周嫣然扭开了头,叶寒月能为她寻什么亲事?她才回京几日,怕是连各家贵人的脸都认不清。再者,谁人愿意与一个寡妇打交道?平白沾了晦气。
“那就全仰仗大嫂了。”沈清棠将话头一丢,眼底含笑,忙起身道,“我身子不适,还得回去多吃几服药,就不陪各位了。”
有人愿意当出头鸟,沈清棠自然是拍手称好。
周嫣然被扯住了衣袖,她虽与叶寒月交好,却也知道她的能耐,这京城中人多是踩高捧低的。就算叶寒月有护国大将军遗孀的名头,可兄长死了,这名头有何用?谁人会认?
宫中那位是夸赞过一两句,不过是一时得了青眼,过两日就被人忘了。
“二嫂嫂……”周嫣然不甘心,沈家是没落了,可沈清棠如今是定安侯夫人!又与宁国公夫人交好,便是看在她二哥的份上,旁人也会给她几分脸面。
叶寒月听出了周嫣然信不过自己,可她如今就是要想方设法在定安侯府立住脚跟,她低声轻语,“三妹妹,她既不愿帮你,便是你求她又如何?就算她应下,回头随意给你寻个郎君,你就要嫁了吗?”
这一句话,令周嫣然将话咽了回去。
确实如此,沈清棠不愿,她就算逼着她,她也不会对自己真心。
如此,也唯有叶寒月了。
“大嫂,当真会帮我?”周嫣然一向是个没主心骨的,她被李氏娇宠惯了,遇事不决,从来只会听从旁人的主意。
叶寒月连连点头,“当然了,我们是一家人。”
叶家也曾与她是一家人,可叶家不理解她,只将她当做是无用的女子,不肯教她习武,亦不肯为她寻门好亲事。
但她不信命,她如今能攀上定安侯府,就是她的本事。
然而,坐起身来的李氏却是越想越气,她没想到从前一声不吭的沈清棠,今日竟这般伶牙俐齿,敢与她回嘴了!
情绪波动过大,李氏被气得胸口一紧,她眉心一皱,径直从床上跌坐到地上,再爬不起来。
几乎是一瞬之间,李氏面色苍白如鬼,冷汗泠泠,捂着心口,连话都说不出了。
这回,是真犯病了。
“母亲!母亲!”周嫣然何曾遇见过这般情景,从前李氏唯恐吓到她,每回身子不适,就早早将她打发出去,只让沈清棠在身边侍疾伺候。
四周坐着的众人都是被吓得不敢动弹,这好端端的人,怎就突然要死了?
倘若死了,那定安侯府可会怪在她们身上?
对比之下,沈清棠是见惯了这些事情,她神色不改,习以为常的去柜中取了药瓶来,倒出一粒药,再递过去一杯温水,令李氏吞服而下。
片刻后,那泛白发青的脸色渐渐好转,李氏胸口处那钻心的痛也终于消散了许多。
“沈清棠,你是要气死我母亲吗?”周嫣然似是抓到了沈清棠的把柄,厉声指责道,“这天底下,怎有你这般狠心的儿媳!”
“我狠心?”沈清棠是真的累了,她将李氏扶到了榻上,问了句,“母亲也是这般觉得吗?”
李氏得了便宜,自觉地占理,更不会轻易放过这机会,“你若是不狠心,为何不帮帮嫣然?不帮帮我?”
沈清棠俯下身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了句:“若我狠心,母亲方才已是个死人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