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叫声顿时中断了，但照明弹已经升上了半空。
这就是所谓的"晚了那么几秒钟"，如果英军哨兵在三分钟前喊出来，整条防线还有时间组织抵抗。
但在此时此刻，当第一波美共部队已经有超过一半人进入了战壕，当突击队已经控制了防线内部的关键节点，那发升空的照明弹照亮的是美共的士兵正在从壕沟里跃出、向第二道防线推进的侧影。
英军的反击来得凌乱而挣扎。
有士兵从掩体里探出头来开枪，子弹打在田野的泥地上溅起土花，但那些反击很快就被更准确的射击压制了。
美共的重机枪在主力突入后六分钟内完成了架设，射手把枪架在地上用肩窝死死抵住，三发点射的节奏像心跳一样稳定。
他的副射手蹲在一旁递送弹链，两人配合默契，中间不需要说话。
第一道防线从被突破到被完全控制，用了四十三分钟。
四十三分钟后，月光重新照亮的那片阵地上已经只剩下灰色制服的士兵在清点俘虏、收容伤员、重新分配弹药。
被俘虏的英国士兵蹲在一条壕沟里，双手抱头，面色灰白，有人嘴唇在发抖，有人只是空洞地直视着前方的泥土。
第一波部队没有停。
他们穿过防线之后迅速重整队形，以连为单位沿着侦察小队探明的走廊向东北方向推进。
走廊两侧是英军布置的地雷阵和障碍物，但侦察小队早已摸清了埋设位置，在地图上标出了三条可供通行的安全通道，宽度各约二十米。
第二道防线在一个小时后被接触。这一次英军有了准备，防线上的士兵没有睡觉，机枪巢的射击孔全部打开，探照灯扫过前沿的开阔地。
但美共没有再从正面硬突。
两个突击排从侧翼的沼泽地摸了过去。那片沼泽被英军标记为"无法通行"——水深到大腿根，泥底松软，还散布着被淹死的树桩和灌木丛。
但在夜幕的掩护下，两个排的士兵把步枪举过头顶，一个接着一个无声地涉入那篇泥沼，踩着前面战友探出来的落脚点，像一条灰蛇缓缓爬行。
他们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完成侧翼包抄，当他们在防线后方五百米处的干地上重新集结时，身上的作战服裹着泥浆和水草，靴子里灌满了冷水，但没有一个人发出抱怨的声音。
战士们在后方建立了一个火力阵地，架起三挺MG34通用机枪。
二十分钟后，当主力部队正面发起佯攻、吸引英军全部注意力时，这三挺机枪同时从后方开火了。子弹从侧后方向射入英军防线，穿过帐篷、沙袋和车辆之间的空隙，精准地切断了指挥所、通讯中心和后撤路线的连接。
双面夹击就导致了第二道防线的崩溃比第一道更快。
正面的英军发现后方起火之后试图调整部署，但调整的命令在传递到各班之前，通讯线缆已经被后方火力打断了。排长们只能凭个人判断各自为战，有的选择继续抵抗，有的试图收缩防御圈，还有的在黑暗中失去了对下属单位的控制。
混乱从防线中心向外扩散，最终演变成一种无法逆转的瓦解。
凌晨四点五十分，第二道防线上的枪声开始稀落下来。
美共部队在两个小时内推进了大约七公里，控制了两道防线和纵深区域内的三个村落。前线指挥所随之前移，通讯兵在占领的村庄里架设了电台，发回第一份战报：
"北线突击集群第一阶段任务完成。已突破英军预设阵地，正在向多伦多方向推进。
本阶段战果：毙伤敌约四百人，俘虏约七百人。我方伤亡：阵亡三十九人，伤一百一十二人。"
而此刻的渥太华国防部地下指挥室里，那张通信台上的指示灯正在以越来越密的频率闪烁。值班参谋把一份又一份前线电报译出来，每一份的内容都比上一份更令人沉默。先是前沿哨所失联，然后是第一道防线突破，再然后是第二道防线正在遭受攻击。
当第二道防线失守的电报被译出来时，值班参谋站了起来，手里攥着那张纸，走到布鲁克爵士面前。
布鲁克坐在一把硬木椅子上，军装还是早上那套，他接过电报看完，把它叠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指挥室墙壁上那张安大略省地图前面，伸手把红铅笔从地图边缘的笔槽里拿出来，在美共部队推进路线上加了一道新的箭头。
那箭头从伊利湖东岸出发，指向东北方向，在已经画好的两道虚线之后又向前延伸了一段。
他放下铅笔，回头对值班参谋说：
"从现在开始，每隔二十分钟向我报告一次前线动向。不管有没有变化，每隔二十分钟都要报告。"
值班参谋敬了个礼，转身回到通讯台。布鲁克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地图，然后走回椅子坐下，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脊背挺直。
而在更北边、更东边的那些美共推进走廊上，黎明的第一缕光已经在天边出现了。
那是六月十九日的太阳，从伊利湖的东岸方向升起来，把第一道光线洒在那片刚刚被无数双军靴踩过、依然留着弹壳和血迹的田野上。
光线照在正在向前列队的灰色身影上，照在那些被工兵刚刚修复的军用电话线路上，照在一辆正在从后方运往前线的补给卡车的挡风玻璃上，折射出一点微弱的、银白色的光。
队伍里的士兵们看到了天边的亮色。有的人加快了脚步，有的人抬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变亮的天空，然后低下头继续走。
战士们没有唱歌，没有欢呼，没有做任何宣泄情绪的动作。
他们只是走，一步接一步，沿着突击队和侦察兵探明的前进路线，在黎明前的最后一段夜色里匀速前进。
那支从底特律出发时两万五千人的集群，在第一夜的作战中减员了一百五十多人。
剩下的两万四千多人正在按照各师各团的预定计划，在宽约四十公里的进攻正面上分散展开，以连营为单位向东北方向呈扇形推进。（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