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珀没有追问。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然后坐了下来。奥斯汀看了看手表，又抬起目光扫了一圈台下那些还举着的手臂。但他没有再点任何一个人。
"感谢各位的到来。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
他转身走下讲台。身后的快门声和追问声几乎是同时爆发的，像一扇被猛然拉开的门后面涌出来的风。
但他没有回头。门在他身后合上之后，那些声音被隔绝了大半，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嗡嗡声。
走廊里的光线灰白而安静，脚下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
奥斯汀走过两道转角，在一个没有窗的楼梯口停了下来，靠在墙上，松开领带结，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他直起身，继续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当天下午两点，柏林，人民委员会大楼的新闻办公室收到了来自华盛顿的声明全文。译电员把电文译成德文之后交给值班的新闻秘书，新闻秘书读完之后在页眉处批了一个"加急"的红戳，然后送到了施密特的办公室。
施密特看完了声明全文。他用铅笔在纸页边缘的空白处写了几行备注，站起来，走到隔壁的房间，把这页纸放在了韦格纳的办公桌面上。
韦格纳正在看另一份文件。他抬起头来，目光从施密特脸上移到那页纸上，拿起来读了一遍。读完之后他没有放下纸，而是把它放在桌面上，靠回椅背里，目光在那页纸的标题上停了几秒。
"他们给火箭炮起了个名字，"
韦格纳说，语气平淡得近乎日常，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措辞是专门设计过的，"
施密特说，
"为了在国际舆论上制造一个提法，把我们描述成违反人道主义的输出方。
他们知道无法在战场上挡住它，所以想通过政治和舆论渠道来限制它的使用。"
韦格纳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上面没有别的内容了。
他把纸面朝下搁在桌角，
"美国人已经没有战场上的路可走了，所以自然会走舆论这条路。
给他们回应，措辞我已经想好了。不用解释我们为什么有这种武器，不用说明它是怎么造出来的，更不要陷入"人道主义"这个框架里去争辩。直接告诉他们结局是什么。"
说到这里，韦格纳停了一下：
"就说：
美国政府正在做的每一件事情，只会延长战争的时间，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德国政府支持美共为了解放美国全境所进行的正义斗争，继续向美共提供必要的援助与支持。
停火与和平的唯一前提，是美国政府停止当前的一切军事抵抗，将政权移交给美国人民选出的合法代表——也就是美共及其建立的临时政府。"
"需要提到国际纵队吗？"
施密特问。
"可以提一句。"
韦格纳把桌面上的纸又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放下了，
"如果美国政府继续采取顽固态度，德国方面不排除考虑将目前正在加拿大境内整训的国际纵队部队投入解放美国的事业中。
这句话放在最后，不用做太多渲染，但必须放进去。"
施密特点头，转身向外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韦格纳又叫住了他：
"约翰，那份声明用什么渠道发？"
"华盛顿用的是新闻发布会，我们这边也可以用同一个形式。下午四点，我们在这里召开一次记者会。把相关的各国媒体都通知到。"
"好。"
韦格纳说。
当天下午四点整，柏林人民委员会大楼一楼的一间中型会议厅里，德方的新闻发言人站在了与华盛顿那间大厅相似的讲台后面。
但这间会议厅的规模小一些，桌子和椅子紧凑地排列着，灯光是均匀的日光色，透过敞开的窗户可以听到外面街道上自行车铃声和远处电车经过的轰响。
发言人的面前放着三页打字机打好的德文稿，他按照韦格纳口授的内容做了适当调整，措辞简练而克制。
"德国政府已注意到美国方面今日发布的声明。
对于美方将车载火箭炮系统描述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说法，我方不予认可。
该武器系统与其他常规压制性武器在本质上并无区别，其设计目的和实际使用方式均未超出正常军事行动的范畴。"
"美国政府无权对德国的军事技术和对外援助做出单方面的定性。
美国政府也无权要求德国停止其对美共的合法援助。
美国内战属于美国内部事务，但德国与美共之间的援助关系，同样是德国行使主权的一部分，不受任何第三方的干涉。"
"我方再度敦促美国政府正视现实。
继续抵抗只会带来更多的伤亡和破坏。
停火与和平的唯一前提，是美国政府立即停止军事行动，将政权移交给美国人民通过美共建立的合法代表机构。
如果美国政府继续拖延和顽固应对，德国政府不排除将目前正在加拿大境内整训的国际纵队部队投入解放美国的事业。
希望美国政府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发言人的声音在整个会议厅里回荡。
记者们手中的笔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快而密集，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快门声交织在一起。
读完了德方回应的全部内容，德方的新闻发言人诺依曼合上面前的纸页，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双手搭在讲台边缘。
"下面欢迎大家提问。"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柏林日报》的记者，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手里捏着一支笔。
"诺伊曼同志，国际纵队在加拿大方向的整训工作进展如何？今后国际纵队是否会有进一步的扩招计划？"
诺伊曼点了一下头，手指在讲台上轻松地交叉了一下：
"国际纵队的建制目前处于满员运转状态。
加拿大方向的部队正在适应当地环境和进行协同训练。
关于扩招——国际纵队的宗旨是在各国的志愿人员中选择符合标准的人员加入，以适应不同地区作战任务的需要。
如果有扩大编制的需求，会由共产国际和各国相关机构共同商讨并公布方案。
目前没有进一步的扩招计划即将实施，但前方的情况随时可能变化，不排除未来出现更多志愿者加入的机会。"
记者记录完毕坐下之后，一名年轻女记者从右侧方站了起来，她胸前挂着一只相机，
"诺伊曼同志，最近从美洲方面传来的消息提到，美共在他们控制的区域推行了新的土地政策。请问德国方面有没有关于美共控制区人民生活状况的进一步了解？"
诺伊曼的嘴角出现了一个很浅的、真诚的弧度。
"有。根据我们与美共之间的定期信息交流和人文关怀沟通，底特律等区域的工业恢复已经进入轨道。
从医疗物资到教育基础设施的建设正在逐步推进，许多基础服务已经恢复运转。
美共方面也在积极开展农业和就业的改善工作。
北美地区的朋友有困难时可以得到支援，这是站在相同战线上的同志之间最宝贵的互相支撑。"（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