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
李副官因为搬花盆的时候腰扭了。
嘴里念叨着“年纪大了,不中用了!”,陆振华喊了老高去大上海接依萍,他三十出头,在陆家干了好几年,平时跟着跑车、跟着出门,什么都干。
前段时间,他和徐大勇一起被放在依萍身边保护她。
后来因为陈德来了,只剩徐大勇跟着依萍。
十点半,他拉着黄包车在大上海侧门等着,依萍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老高,没有多问,弯腰坐了上去。
车子往霞飞路方向走,在拐进海格路之后路灯暗了一截。
老高跑着跑着看见那辆黑车跟上来了,一开始没在意,但跟了两条街还没拐弯,他加快了步子。
黑车从侧面斜插过来横在巷口,老高猛地刹住车,车把差点撞上车门,身后另一辆黑车也停了,退路封死。
第一个人下来的时候腰侧别着枪。
他没有看老高,直接朝黄包车走过来:“白玫瑰,你可真难遇到啊,我们老大让我们请你过去坐坐。”
老高往前迈了一步想挡,那人抬了一下手,老高的脚顿住了。
后车又下来两个人,一个攥着刀,一个空着手堵住了退路。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引擎声。
深灰色轿车贴着墙根冲进来,车头直直撞上横着那辆黑车的侧门,巨响在窄巷里炸开。
陈德从驾驶座翻出来的时候老高没看清他是怎么落地的,只看见一道影子冲过来。
第一个人刚摸到枪,陈德扣住手腕一拧一压,枪脱了手掉进积水里。
那人被带着撞上墙根蹲下去没再站起来。
第二个人攥着刀从侧面扑,陈德侧身让过刀刃,回手扣住腕关节一拧一压,刀脱了手,抬膝一撞,那人蜷在地上不动了。
第三个人站在副驾驶门边往车尾退。
但他没绕成,因为依萍下车了。
老高听见后边的动静转头时她已经从黄包车上下来了,站在车尾等着。
第三个人看见她伸手抓过来,脸上挂着一个短促的笑。
依萍往前迈了一步侧身让过那只手,左手腕翻了一下。
银光闪了一瞬,针没入那人锁骨窝的位置。
那人脸上的笑僵住了,低头看自己的肩膀,想开口但没发出声音,整个人跪下去蜷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但倒下去之前手里的刀甩了出去,刀刃划在陈德左臂上,从腕骨外侧拉到肘关节。
陈德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口子,反手握住左臂,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抬脚把最后一个人按住,然后几步跨到后车那边,拉开车门把驾驶座最后一个人攥住后领拽了出来,按在地上不动了。
巷子安静了。
依萍站在车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表面完好,针已经少了三根,只剩最外面那一根还待在原位。
她把袖口拉下来遮住表盘,转头看向陈德:“陈先生,你手伤了。”
“没事。”他左手垂着,用右手拉开车门。
动作很自然,但老高看见了,依萍也看见了。
老高把依萍送回黄包车上,拉起车把的时候手还在抖,但没停。
跑到巷口拐弯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德正站在巷子中间,从外套里侧撕了一条布下来,单手缠那道口子。
牙齿咬着布头,右手绕着左臂缠了两圈,收紧。
路灯余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皱着眉,但没有停手。
到家之后,老高推门进前厅,额头上一道血口子还在渗血,依萍外套袖口沾着墙灰,头发也被夜风吹散了。
王雪琴正攥着电话听筒站在茶几旁边——她打了三个电话问依萍怎么还没回来,没有人接,已经准备让老张开车出去找了。
看见依萍走进来,她肩膀猛地松了一下。
然后看见老高额头上的血口子,看见依萍袖口的灰,她攥着听筒的手紧了紧:“怎么回事?”
老高把今晚的事说了。
那三个人的位置、陈德出手的瞬间、依萍下车的事,他全说了。
他提到陈德被划了一道的时候,王雪琴的脸白了。
她转头看依萍:“你有没有伤到?”
“没有。”
“你不许骗我。”
“雪姨,真的没有。”
王雪琴站在那里,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攥着听筒在茶几旁边转了两圈,又转回来,张嘴想再问,又不知道问什么——依萍活生生站在她面前,老高说陈德一个人挡了三个方向,说第三个人是被依萍放倒的,说陈德胳膊上那道口子一直在淌血。
她听完之后又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忽然转身朝门口走,像是要出去找什么人。
陆振华正好从书房出来看见她往外走:“你去哪?”
“我去看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