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完黄敬山最后一句疯话,我指尖颤着悄悄按灭录像笔,把那小小的玩意儿死死贴胸口塞好——那里隔着防护服贴着心跳,每一下都撞得笔尖发颤。我顺着培养罐投下的浓黑阴影,屏着呼吸连气都不敢大喘,一步一步轻手轻脚退了出来。原路走回实验通道,防护服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脸藏在起了薄雾的透明面罩后,快走到出口时,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研究员忽然侧过身停在我面前,我攥着提包带的手指瞬间扣紧了包里长弓的弓柄,指节都绷得发白——结果他只是打了个哈欠,晃了晃手里空了的烟盒,含糊问了句“有火吗”,我点点头偏过身蹭过去给他点了,他叼着烟挥挥手就拐去了卫生间,全程没多瞧我一眼,那一下我后颈的冷汗都把内衣打湿了。
本来这厂子就大,各管各的实验片区,没人能认全所有员工,见我穿着统一的浅灰防护服,个个熬了半宿熬得脸发白、眼睛红,低着头只顾赶路,连个查工牌的都没有,都只是随意点个头就错身走开,半分怀疑都没有。 出核心区要再过三道气密门,每道门之间都设了强制消毒喷淋,我按着墙上贴的流程一步步来,从头到脚冲了三遍消毒水,消毒水顺着面罩边缘往下流,凉丝丝蹭得下巴发痒,冷得我隔着防护服都打了个颤。最后在缓冲间的快检机上做病毒核酸自测——黄敬山就算再疯,也怕自己的员工染了病毒泄了把柄,特意给出来的人都安排了快检。我按照说明刮了口腔拭子塞进机器,站在旁边等结果的十分钟,走廊尽头传来滚轮碾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攥着提包往墙角缩了缩,直到那声音拉着一车医疗废弃物过去、远了才敢松气。机器滴答滴答的走时声敲得我心尖发慌,真的,刚才跟三只变异丧尸拼斗我都没这么熬人——拼输了不过是我一个人死,这儿露了马脚,证据没了,不知道多少人跟着填命。攥着提包带的手指都浸出了汗,直到屏幕跳出来“阴性”两个鲜亮的绿字,我悬了半宿的心才算“咚”得一声落回肚子里。
确定没沾带活病毒,我才敢脱防护服,按规定丢进走廊尽头的黄色废弃物专用桶,又用免洗凝胶搓了三遍手才往外走。出门前我在保安室花两分钟复制了那张顺来的门禁卡,把原卡悄悄塞回还在阴影里昏迷的保安口袋——探了探他鼻息平稳,只是睡过去了,他不过是拿工资干活的普通人,犯不着把命搭在这里,我没碰他别的东西,轻手轻脚就出了实验楼。
等我翻出围墙回到停车的小树林,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山尖都泛出了灰白色的朝雾,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我的裤脚,凉丝丝的渗进来。我不敢多耽搁,掏出消毒凝胶把鞋底、裤脚全喷了一遍,连车门把手都擦了两遍才拉开车门坐进去,一发动车子就往延庆城区方向开,没敢直接往高速走——熬了半宿脑子发沉,开快车太容易出事故。 我把车拐进了大秦铁路的一个车站的后院(这个车站平常就没人注意),院子围墙塌了半拉,里头长了半人高的荒草,正好挡住车身,不仔细寻找根本就看不见,经常呼啸着通过的火车也能掩护我的声音。我放倒驾驶座靠背,扯了件备用的厚外套盖在身上,头一沾靠背就困得睁不开眼,没两分钟就睡死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猛地惊醒——梦里全是混乱的火光,我熟悉的北京街变得残破不堪,西单大悦城的广告牌掉在路中间裂得稀碎,原来我常去的奶茶店招牌歪在墙角,黑红色的汁顺着砖缝往下流,到处游荡着晃悠的丧尸,几栋高楼烧得通红,火苗窜得比天还高。我想喊“见鬼”,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眼看着一个丧尸晃悠悠朝我车这边走过来,脸越凑越近,我才看清居然是半腐烂的黄家齐,咧着嘴对着我笑,我猛地一挣,醒了过来。
车窗外太阳晒得晃眼,我摸出手机一看,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刚才梦里的恐惧感还钉在后颈上,我坐起来揉了揉脸,疲惫感居然散得差不多了,就是肚子饿得咕咕叫,早就前胸贴后背。 我翻出后备箱的车载电热水壶,接满水烧开,拆了一桶红烧牛肉面泡上,又从保温袋里掏出提前切好冻在冰箱的鸡胸肉,掰了几块丢进去,最后撒上一大勺我妈去年给我寄的朝天椒磨的粉——那辣椒香得够劲,一口下去辣得额头冒汗,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起来了。我捧着泡面桶靠在车门上吃,热汤落进肚子,浑身都暖透了,想起我妈寄辣椒的时候还在电话里说“北京的菜都淡得出水,给你磨点辣椒,吃饭香”,那时候我还是男生,现在身份变了,我妈寄的辣椒还是一样够味,口袋里还揣着她上次塞给我的润喉糖,摸着硬硬的一小颗,想着想着心里又揪了一下,只盼着承德那边没事,爸妈能听我的话好好囤货待着。
吃饱喝足,我把泡面桶、包装袋全塞进密封垃圾袋,扎紧口子塞到后备箱最里面,没留一点垃圾在车站——不能给人留下我来过的痕迹,这点谨慎还是要的。 收拾妥当我就发动车子往京藏高速开,一路顺畅直到快到五环,前面的车突然就慢了下来,没十分钟就彻底堵死了,连应急车道都停满了车。我趴在方向盘上往前望,望不到头,全是黑压压的车屁股。 不对啊,这个点京藏高速不该堵成这样。一种莫名的不安顺着后颈爬上来,一下子淹没了我刚吃饱的踏实感。我摇摇头,嘴里念叨着“就是个车祸,等会就通了”,手还是忍不住点开了车载广播,调到北京交通广播。 主播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之前那种平稳的甜音完全不一样,刚开口还有点卡壳:“……插播最新官方通报,目前全市已有七个区报告多例急性不明原因感染,我市已启动一级公共卫生应急响应。目前,积水潭医院已封闭,院内所有人员已全面隔离,附近需要就医的市民请绕行前往二炮总院,具体解封时间暂不确定,请市民朋友不要恐慌,非必要不跨区流动,非必要不外出……”
我傻了,握着方向盘的手一下子僵住,指节都绷得泛了白。才一个晚上啊!我进山搜证据才一个晚上,黄敬山计划里往供水投毒的时间就是这两天,怎么就刚好炸成这样了? 我手忙脚乱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给火花打语音,响了两声就接了。“喂,三月七,应该有收获了吧?”火花的声音很稳,背景里还有翻纸张的哗啦声,好像早就等着我电话了。“挖到不少猛料,黄敬山就是始作俑者,录像和照片都齐了,够这老东西喝一壶了。”我喘了口气,尽量稳住声音。“你现在应该在京藏高速上回城呢吧?堵了对不对?”火花慢悠悠问。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刚出的交通管制,京藏延庆段只准出不准进,上来了就堵在半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嘛。”火花笑了一声,“行了不说别的,你把证据整理好,传我给你的那个加密云盘链接,传完喊我一声就行,我这边渠道都准备好了。”“行,我找到稳定信号就给你传。”
挂了电话,我靠在座椅背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把涌上来的慌乱一点点压下去。窗外的太阳还是亮的,旁边车道的司机下来靠在车边上抽烟,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我摸了摸 胸口口袋里的录像笔,冰凉的硬质感传来,清清楚楚提醒我手里攥着真相。 刚拧开瓶盖喝了两口凉咖啡,前面的车流终于动了,慢慢往前挪了几百米就到了防疫检查点。穿全套防护服的警察举着测温枪,一辆一辆查证件、核行程,我递过去火花提前给我办好的临时通行证,警察扫了一眼二维码,对着身份证核对了照片,没多问就挥挥手放行了,指引我们走京延支线快速回城——我心里清楚,现在必须赶紧回城,困在郊区就是死路,证据传不出去,不知道还要多死多少人。
回到西局小区已是下午三点,我先把车上带的所有密封垃圾都拎下来,丢去小区专门设置的医疗废弃点,又绕去楼下超市补货。超市里已经能看出慌了,米面货架空了一半,速冻柜里的牛羊肉也被挑得差不多了,我推着手推车,装了两袋五十斤的大米、一桶花生油,又把剩下的羊肉片肥牛卷都包了,捡了耐放的土豆萝卜白菜,最后特意绕到调料区,拿了两袋重庆牛油火锅底料——我在康鸿的实验室里瞥见过一份没写完的研究报告,上面写着“高浓度辣椒素、高嘌呤可有效抑制新型病毒活性,候选靶标可从红肉、火锅底料中提取”,我当时盯着那行字差点直接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憋回去——这不就是我好几年前跟朋友打赌输了,随手写的烂尾末世文里瞎掰的金手指吗?当初为了给主角开光环,我绞尽脑汁想了个接地气的设定,说老北京火锅蘸料那点东西就能克病毒,发在小透明网站连一百点击都没有,谁能想到黄敬山这群疯子居然挖出来,真拿我的瞎话当实验大纲?合着这老东西疯到连冷门网文的设定都薅,实在没路走了是吧?我当年瞎开的金手指,居然成了他的研究方向,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啊? 虽然是瞎掰的,但现在人家都当真用来做实验了,那我多囤点辣总归没错,就算不管用,吃着也过瘾。
结完账拎着两大袋东西上楼,回到家我先开窗通风,然后系上围裙处理食材,一边切羊肉片切葱姜蒜,一边开视频跟火车病友群的朋友们聊天,我没敢明说,只能隐晦提醒:“最近多囤点红肉,多吃点辣,我之前看了个内部的研究资料,这么吃能提高抵抗力,你们信我就多备点,错不了。”朋友们没多问,张宇还笑着说“我正好爱吃涮肉,这下有理由囤了”,慕容援朝也说记住了,还有人接了句“三月七从来没错过,我们信你”,挂了视频我心里稍微安了点,能提醒一个是一个。
收拾完食材,我坐下来打开电脑,把所有证据——偷拍的照片、录像笔录的音、天眼查扒的股权关系截图,全都整理好,传到了火花给的加密云盘里。传完我特意给她留了言,把实验室看到那份报告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告诉她那靶点原本就是我瞎写的,谁知道这群疯子真当了真。 火花很快回了消息,先是打了三个惊叹号,然后笑说这也算是歪打正着,本来所里现在缺的就是研究方向,现成的靶点总比瞎摸强,她马上联系武汉那边病毒所的熟人,走绿色通道加急研究。最后一行字弹出来的时候,我盯着屏幕沉默了好久:“不过,能不能在病毒大范围变异前研发成功,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合上电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的小花园还有几个小孩戴着口罩追跑,说话声都压得轻轻的,远处路口隐约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单元门口,我攥紧了腰后别着的伞柄,背后靠墙放着的长弓弦轻轻震了一下,心脏又提了起来,过了几分钟,警笛声再次响起,慢慢远了——是拉走密接的车,虚惊一场。我摸了摸后腰收叠的黑伞,又碰了碰长弓的弓柄,熟悉的轻微震动传过来,像活物在呼吸,轻轻回应我。
窗外的夕阳把北京城的楼群染成了暖橙色,风卷着槐花香飘上来,看起来和往常任何一个普通的傍晚没两样。可只有我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早就涌着能吞掉一切的巨浪。黄敬山把他的“净化”闹剧演到了北京城里,而我手里攥着能撕开这一切的证据。 处理好肥瘦相间的羊肉片,我拆开包装满满的重庆牛油火锅底料丢进汤锅,等着熬出红油的间隙,又调了碗蘸料——超市买的牛街同款芝麻酱,挖两大勺进去,再兑上香油、现炸的辣椒油,撒上碎葱末,搅拌得稠稠的。拿起勺子抿了一口,忽然想起康鸿实验室那份报告上的字,忍不住笑出声:我当年写末世文瞎掰“芝麻酱的饱和油脂能破坏病毒包膜,让病毒失活”,本来就是给主角开金手指凑的逻辑,谁能想到黄敬山那群疯子真拿去做实验,还真测出了效果,这他妈上哪儿说理去。
鲜红的牛油滚起来,肉片丢进去翻两圈就变了色,我夹起一大片在芝麻酱里打个滚,整片子都裹满了油乎乎的酱,一口咬下去,又咸又辣,辣得我嘶嘶吸凉气,热气熏得眼镜起了雾,眼泪都逼出来了,却越吃越上瘾。跟染上病毒变怪物比起来,什么高血压高血脂痛风,真就只是打个喷嚏的小事,我以前体检还说甘油三酯偏高,医生催着我清淡饮食,现在命都悬着,谁还顾得上那个。
吃饱了饭,我把碗筷刷洗干净,故意把锅里剩下带满油星和血沫的涮羊肉汤全倒进下水道,又烧了两壶热水冲了两遍——记得报告里说这病毒在湿润的污水里能活大半天,下水道整栋楼连通,多倒点油脂糊住管壁,就算真沾了点病毒,也活不了,小事一桩,做了总比不做强。
刚收拾完厨台,楼下就传来社区大喇叭的喊话声,顺着风飘上来清晰得很:“各位居民注意了!市政府统筹发放的防身器械送到小区了!每家凭身份证户口本就能领,满十八周岁的青壮年可多领一件长械!有空的赶紧下楼到单元门门口登记领取啊!”
我眼睛一亮,反正我手里的弓和伞都是道具变的,真到了尸潮里,***的火力总比冷兵器管用,还能过一把我玩了十几年枪战游戏的瘾——说出去不怕笑,我以前玩《CS》就爱蹲点玩双枪,一直想试试真双枪是什么感觉,这不就送上门了?我擦了擦手抓过身份证就往下跑,到单元门门口一看,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守着一卡车木箱子,挨个儿登记发。
轮到我登记,负责发枪的老警察抬头扫了我一眼,笑着问:“小姑娘想要点啥?我们这儿有甩棍、防暴叉,还有手枪和***,子弹按需给。”我挠挠头,干脆直说了:“叔,给我两把M1911,再给我一把MP5***就行,我练过射箭,准头没问题。”
老警察一下子笑出了声,手搭在箱沿上晃着身子逗我:“可以啊小姑娘,胃口不小啊!别人上来都领个甩棍防狼喷雾就走,你倒好,直接揣两把枪还带一把冲,中二病发作了是吧?背这么多双枪,我差点没开口喊你双枪老太婆!”我也笑了,把身份证往前递了递:“真出事了多一分火力就多一分安全,我稳得住,不会乱开枪的。”老警察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从箱子里翻出擦得油亮的两把M1911和一把紧凑型MP5,还额外多塞了三盒子弹:“行,拿着吧,给你多补点弹,真遇上事别硬拼,往人多的地方跑,找警察。”我连声道谢,拎着枪袋美滋滋上楼了。
此时天已经擦黑,我把沾了草屑露水的进山衣服丢进洗衣机,倒上消毒液选了高温洗,等着烘干的间隙,我摸出张梦瑶塞给我的护肤品,对着镜子往脸上喷保湿水——说起来好笑,我刚变女生那会连洗面奶都用不对,张梦瑶笑我暴殄天物,硬塞给我一堆瓶瓶罐罐,说“长这么好看的脸,怎么能不护肤”,今天闲下来,想着反正也没事,就试试,刚喷完水准备拆面膜包装,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火花。“三月七吗?给你带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火花的声音比上次稳,背景里能听见键盘敲击声,“好消息先说:你递的证据太实锤了,上面直接督办,康鸿生物所有据点一夜之间全抄了,黄敬山那老东西还躲在延庆药厂没来得及跑,现在整个厂子已经被武警围得连苍蝇都飞不出去,明天一早就进去清场,跑不掉的。还有你说的辣椒素靶点,有关部门那边临床做完了,确实能有效抑制原毒株,现在已经加急推进临床试验了,算你立了大功。”我刚松了口气,就听她话锋一转:“但坏消息也来了。昨天疾控那边测序出结果,前天从新德里入境的航班里,查出三例阳性,毒株不对——突变了三个刺突突触,和黄敬山手里的原毒株不一样,好几个国家实验室都测了,原靶点对这个突变株的抑制效果降了七成,需要其他方法来辅助抑制,现在就怕还有漏网的已经扩散开了,情况有点麻烦。”
我靠在床头缓了两秒,对着电话说:“能把根刨出来就已经赚了,剩下的本来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信国家就没错,我们能做的都做了。”
挂了电话,衣服烘干了,我晾好衣服敷上面膜,靠在窗边往下看。 就这么安安静静过去了五天,北京像是被人硬生生按下了暂停键。我住这儿快五年了,从来没见过西局这么安静,往日早高峰挤得转不开身的西局地铁站出口,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街两边的商铺全都落了卷闸门,只有隔着小区围栏的便利店和药店留了个小窗口卖东西,进去还要查核酸扫行程码。风吹过路边的梧桐,黄叶子滚在空荡荡的柏油路上,滚出去老远都没人踩,除了树上叽叽喳喳蹦跶的麻雀,整条街半天都见不着一个活物,连地铁驶过的轰鸣都听不到,风刮过楼缝的呼啸都听得清清楚楚,静得让人发毛。
我没事就开着手台守着应急无线电频率,全国各地的爱好者还是照常通联,有人聊昨天团购的蔬菜新不新鲜,有人说刚囤的五十斤面粉够吃半个月,没人提咬人怪物,没人提变异病毒,就和三年前疫情最严重那会一样,大家都心照不宣,安安稳稳唠着家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我听得出来,那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放松,就是怕说破了,慌了自己也慌了别人。
下午和火车病友群开视频,慕容援朝推了推眼镜,对着镜头挠挠头说:“其实我之前写过一个新冠的if线同人文,就是写病毒突变失控,人类社会垮掉的末世文,现在往街上一看,和我写的开头一模一样——明面上秩序还没崩溃,警察还在执勤,超市还能买到东西,可大家都主动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整条街都空了。”
我对着镜头笑,心里却沉得发涨。我以前玩了那么多《生化危机》,打了无数遍末世丧尸游戏,总觉得末日就是枪林弹雨,尸潮堆得满城都是,喊杀声震天响。可真等末日来了才知道,根本不是那样。它是静悄悄的,商铺关了,人躲回家了,街空了,好好一个热闹了一辈子的大城市,一下子就安静下来。警察还在,超市还开,秩序还在,规则还在,可每个人都提着心,不敢聚会不敢出门,连说话都压着声音——这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末日啊。
我挂了视频,摘了面膜洗干净脸,回头靠在窗边,伸手摸了摸腰侧收叠的长夜月黑伞,又看向靠在墙角的三月七长弓,弓身传来熟悉的微颤,像活物在呼吸,轻轻回应我。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槐树叶的影子投在窗玻璃上,晃来晃去。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模糊的警笛,响了几秒就灭了,整个北京城重新陷进诡异的安静里。
我知道,这样的安静撑不了多久。该来的总会来,而我,已经准备好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