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闷了五天,日子慢得像泡在发黏的温凉水里,连钟表走字都透着一股子懒。公司要求居家办公,我每天都照常做客服工作,剩下大半天全空着。闲得骨头发慌我就对着化妆镜折腾——变成长夜月或是三月七本来只是动个念头的事,但我就爱亲手涂粉底画上扬眼线,戴长假发套上蓝白cos服对着镜子摆pose,拍好了发去星穹同好群,一群人刷“太贴了!比官方展子的cos还还原三月七”,我能对着屏幕乐十分钟,悄悄把压在心里的慌散掉一点。
闲下来的正事,就是一边玩《钢铁雄心4》一边更新我那篇写了快四年的末世文。我专门装了八年抗战主mod,还追更了刚更的两个新DLC——东亚专属的《抗战到底》和带功德林改造系统的《门前惊雷》,内容丰富得能泡进去玩一整天。我还闲得无聊打了个趣味人物替换mod,把我方核心神将全换成了我喜欢的二次元角色,其中面板属性拉满的最强神将就是薪炎之律者琪亚娜,专属技能“薪火不灭”加攻击加组织度还能全域给buff。我一边搓工厂训军队,一边忍不住脑补:真开打的时候,琪亚娜举着焚骨燃天的大剑一刀劈下去,整个华北的日军阵地都能烧得一干二净,哪怕地图上只会跳绿色的进攻气泡,我都能脑补出冲天火光里鬼子哭爹喊娘的样子,玩得比谁都起劲。至于更新小说,当年瞎掰的病毒变异、城市封控、怪物咬人,现在照着现实改改就能发,老粉都说我开了天眼,写什么中什么。
今天我更完最新一章:主角摸到黑心药企的秘密实验室,撞破病毒根本不是境外传入的真相,刚点下“发布”,就端着冰奶茶靠在椅背上刷评论,一刷出来满屏哈哈,前排全是老粉玩梗: “太太你这哪是写小说,你这是提前给我们写生存指南啊!三年前你说‘病毒源头在国内黑心药企’我还当是戏剧冲突,现在细思恐极!” “我上周囤货就是按你文里主角的清单抄的,五十斤大米三桶红油全齐了,求太太赶紧更,接下来怎么躲我照着学!” 我咬着吸管笑,继续切回游戏,操控我选的“神秘势力”(也就是陕北红军)攒资源种工厂,训练军队,等着卢沟桥事变开打。当游戏内时间终于跳到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的事件弹窗弹出来,我早早就把几个满编集团军部署在了卢沟桥一线,就等着帮宋哲元挡日军,刚点下将领头顶上的绿色钩(代表计划有优势),最新评论的提示音叮的一声响了。我不得不就着背景里放的《大刀进行曲》BGM切回去看评论。
看见这个最新评论,我的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仿佛刚刚损失了几十个集团军却没守住任何地方。评论是一个ID叫“观测者”发的,头像是纯黑底色嵌着个白描的眼睛,等级不低,不是刚注册的小号,内容就一句话: “想知道更多内幕就加这个微信××××,我有你要的东西。” 我第一反应就是嗤笑,指尖敲着桌面暗骂:又玩天涯论坛时代那套钓鱼套路,拿你爹我当没上过网呢?我可是《潘博文事件》和《如月车站》这种都市传说都能倒背如流甚至用单口相声讲出来。现在这个节骨眼,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蹭热度,指不定是卖私货或是骗钱的。可我划回去又看了一遍,突然想起来,这个“观测者”不是第一次给我留言——上个月我刚更到病毒源头那段,他就留过一句“你写的方向对了,但名字错了”,我那时候没当回事,只当是读者瞎杠,现在串起来,哪是什么瞎杠,分明是早就等着我看到。
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得心口发痒,我还是掏出手机扫了那个微信号。申请加好友刚发出去,秒通过,对方连个开场白都没有,直接甩过来一个一分二十秒的视频,没有标题,没有备注。 我指尖悬在播放键上,半天没敢按下去。空调吹得后背发凉,我突然想起从延庆药厂回来后,那种被人盯着的发毛感一直没散,原来不是我的错觉?深吸一口气,我按下了播放。 视频开头是黑的,只有风吹草叶的沙沙声,过了三秒,镜头慢慢抬起来,对准了远处一片灯火通明的院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片院子的围墙拐角有一棵歪脖子大杨树,是我之前扒康鸿信息的时候,在卫星地图上看了无数次的:朝阳区金盏乡那边,康鸿租的一个废弃粮油仓储,官方通报上说康鸿所有据点都在三天前被一锅端了,所有人员货物全收缴了,这里早就贴了封条。可视频里,大铁门敞开着,门口两个穿黑衣服的保安晃着手电转悠,院子里停着三辆贴着“生鲜配送”标的厢式货车,穿全套防护服的工人扛着印着康鸿logo的银色金属箱,正往车厢里搬,搬一趟擦一次汗,忙得脚不沾地,哪像被查封的样子? 镜头慢慢往前挪,拍的人应该躲在远处的芦苇荡里,粗重的呼吸声都能听见,突然一声狗叫,镜头猛地一晃,我吓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就见镜头飞快扫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暗装监控探头,紧接着画面切到了那段监控的回放——画面里是延庆药厂的围墙,一个粉发蓝眼的姑娘翻围墙进来,落地的时候扶住墙调整呼吸,那身蓝白巡猎装束,那把泛着冰光的长弓,连我靴底沾的一片延庆山里的红枫叶都看得清清楚楚,不是我是谁? 画面就停在我抬头望向前方的那一秒,紧接着跳出来一行字,还有一个经纬度坐标,视频戛然而止。 “这不可能……”我喃喃出声,后背上的冷汗一下子就浸透了T恤,黏在身上凉得刺骨。我攥着手机,指节都在抖——我那天明明绕着沿路所有明面上的监控一个个关了个遍,连保安室的主机都拔了线,怎么会漏了这么一段暗线?还留到了现在? 手机震了一下,观测者发来了新消息,文字冷得像冰: “黄敬山没跑,还藏在城里,明晚八点这批货要运往市区各个夜店和写字楼地下停车场,你不想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我攥着手机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把阳台笼子里的银渐层吓得炸了毛,仓鼠从滚轮上滚下来瞪大了眼睛,纸盒子里养的小雏鸡也停了吱吱叫,架上寄养的八哥突兀地开口——这鸟往常只会喊“您好”“拿快递”,今天冷不丁尖声喊:“有阴谋!有阴谋!” 我稳了半天神,才找到火花的电话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背景里有翻档案的哗啦声,火花应该在忙,听见我喘气,她先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把观测者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把视频转发给她,电话那头一下子沉默了,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过了快一分钟,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不少: “其实我这边早就收到风了,说官方抄康鸿的时候,就发现少了三卡车的成品毒株,当时封了所有路口都没找到,没想到藏在金盏那个废弃仓储里。这帮人就是故意放消息说全据点都端完了,让大家放松警惕,好偷偷把货运出去扩散。也不奇怪,黄敬山疯了一辈子,临死肯定要拉着全北京垫背。现在五大国都在加紧研发抗体,要抢时间先做出来临时抗体,据说老美这次都松了口,开放德堡的旧实验室给各国团队交流,也是逼得没办法了。”
我心里忍不住笑:老美以前藏着掖着多少烂事,这下疯狗跑出来咬人,反倒把自己逼得不得不摆上台面,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顿了顿又笑了一声,带着点惯有的古灵精怪,又藏着点硬气:“他老人家说的对,敌人反对的我们就支持,敌人想藏着掖着的,我们就得给他掀出来。这不正好吗?送上门的证据,不去白不去。” 我靠着窗台往外望,楼下的路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落在墙面上。我摸了摸腰后收叠的黑伞,背后弓袋里的长弓轻轻震了一下,我突然想起上次从康鸿实验室迷宫里顺出来的那把****,擦得锃亮,子弹压得满满的,放在我床底下的樟木枪盒里。我玩了那么多次《生化危机》,里昂第一次进浣熊市,明明知道里面全是怪物,还是咬着牙往里走,刻在骨子里的正义感推着他,不能见死不救。我现在不也是一样?
“我自己去就行。”我咬了咬下唇,对着电话说,“你已经帮我够多了,牵线找渠道搞证件,这次太危险,不能连累你。” “你丫装什么孤胆英雄啊!”火花一下子急了,语气都拔高了,“现在那地方指不定有多少变异试验品,多少带枪的保镖,你一个人去,被黄敬山抓了连个报信的都没有!我们是什么?我们都是带星穹能力掉进来这件事的,本来就该一起干,你还跟我见外?”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我就是过不了心里那关——当年林薇出事,我那时候没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冤死,后来我意外得了能力,就发誓再也不把身边的人往险境带。黄敬山已经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去是我自己选的,没必要拉着火花一起冒险。 “我心里有数。”我放软了语气,“官方现在就是缺实锤,只要我拍到他们偷运毒株的证据,发出来,官方马上就能封过去,不会有大事。我不去的话,他们这批货今晚就运出去,明天一早不知道多少人感染,到时候整个朝阳就完了。你帮我盯着外面,要是我凌晨两点没给你发消息,你就联系官方的人过来拿证据,”我顿了顿,说“还有,记得替我办后事,我要吹拉弹唱都齐,相声小品放,还有就是你要替我孝敬父母为他们养老送终。” 火花在那头骂了句“别装孙子”,声音都哑了,拧不过我拧巴的性子,只好叹了口气妥协: “行,那你自己小心,手台一直开着,我在三公里外的停车场接应你,有事你喊一声我马上进去。装备都检查好,那把武器别忘带,枪子弹都压满了,我给你的高浓度辣椒喷雾带上,那玩意儿对变异体比子弹好用,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笑了笑,切断了通讯。
挂了电话,我走到衣柜前,蹲下来拉开最底下的一层抽屉,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女款夜行服。这套还是之前我玩户外探险的时候买的,黑色弹力长袖紧身衣,能防刮还贴身,下半身是开叉到大腿的黑色工装短裙,方便抬腿跑,也方便抽伞抽箭,我又翻出变身后专门买的防刮战术黑丝袜,还有一双八寸的黑色马丁靴,鞋底带钢头,踹人结实,防滑也好用。 我站在镜子前一件件穿好,拉上衣服的拉链,转了个圈,镜里的姑娘眉眼锋利,一身黑,露出一小截线条流畅的腿,蹬着硬挺的黑靴,确实像电影里走出来的女杀手。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 “呵,还真像那么回事。”
接着开始整理背包和装备。大容量的战术背包,我先塞了两瓶矿泉水,两包压缩饼干,万一被困了还能顶两天,求生匕首插在背包侧袋,伸手就能拔出来。能力道具先归置好:三月七的冰属性长弓收进黑色弓袋,斜背在背后,箭袋挂在腰侧,抽箭顺手;长夜月的黑伞收叠好,用伞套固定在腰后,伞柄露在外头,抬手就能抽。然后是枪械:社区发的两把M1911插在大腿的快拔枪套里,满弹上了保险;紧凑型MP5***拆开放进背包内层,我专门买了快拆枪托,拼起来就能用;那把从延庆康鸿实验室迷宫里顺来的****,我打开樟木枪盒检查了一遍,五发全金属弹壳子弹压得满满,上了膛关好保险,用绒布包好塞进背包最贴身的隔层,最后又多塞了两个备用弹夹进去。
然后摸出火花给我的高浓度辣椒喷雾,装了两瓶,一瓶放裤兜,一瓶放背包,又把急救包塞进去,绷带止血药全齐,手台调好和火花约定的应急频率,试了试信号,满格,微型录像笔别在领口,开关按好,一抬手就能录,最后我打开抽屉里的旧首饰盒,拿出林薇留给我的那个珍珠发夹——当年林薇就是撞破康鸿的秘密才冤死,我帮她报了仇,她临走前留下这个发夹,说给我挡挡灾。我把发夹别在领口,冰凉的珍珠贴在颈侧皮肤上,一下子就定了心。
都整理好,我坐在床边歇了两分钟,给我爸妈发了条微信:“最近公司忙,我挺好的,你们好好待在家里别出门,有事我给你们打电话。” 发完我就把手机调到静音,塞进防水的手机套里,贴在贴身的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六点半,天刚擦黑,刚好出发,提前过去摸点,熟悉地形,明晚八点运货,我提前藏好,正好拍证据。于是我把电脑上搭建的助手AI启动,让它帮我托管着游戏打抗战,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我拎着背包开门锁门,电梯下楼,出了单元门,晚风一吹,带着槐花香,凉丝丝的扑在脸上,脑子一下子清醒了。我的Q7停在楼下的停车位,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引擎轻微的轰鸣在安静的小区里显得格外清楚,门口保安室的保安探出头看了一眼,我晃了晃火花给的医疗物资配送证,他点了点头,抬杆放我出去了。 车开上北三环,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微微出汗——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傍晚的北京能空成这样。放在往常,这个点正是下班高峰期,三环上堵得水泄不通,喇叭声能掀了天,可今天,宽阔的八车道上,隔个几百米才能看见一辆车,大多是喷着防疫标识的转运大巴,或是喷着警徽的SUV,全都开得飞快,连喇叭都不按,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路两边的商铺全都关着门,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玻璃门上贴着白色的封条,只有偶尔几家24小时便利店亮着灯,门口排队买东西的人都戴着N95口罩,保持着一米距离,安安静静的,连说话声都听不到,只有风吹着路边的梧桐叶,哗啦啦响得空旷。 我握着方向盘,心里那股闷劲又上来了——这就是末日啊,静悄悄的,秩序还在,规则还在,警察还在执勤,超市还能买到东西,可整座城市都屏住了呼吸,每个人都躲在家里,等着那朵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乌云,这种安静比枪林弹雨的尸潮更让人喘不过气。
过北三环的时候遇上检查站,穿全套防护服的警察走过来,我摇下车窗,给他看身份证和通行证,他用测温枪扫了我的额头,扫了通行证的二维码,对着身份证核对了我的脸,点了点头,挥挥手放我走了,连后备箱都没查——现在全城都在忙着防控,证件齐全的配送车,没人会多想。 又开了四十多分钟,终于快到坐标点了,我按照计划把车开进了路边一个废弃的购物中心停车场,停车场的栏杆早就歪了,里面空荡荡的,全是灰尘,我把车停在最里面的角落,用一棵大槐树挡住车身,从后备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折叠共享单车,打开,架好,检查了刹车和轮胎,都没问题。 我背好背包,攥住车把,推开车门出去,天已经完全黑了,路边的芦苇荡被风吹得哗哗响,离那个仓储还有三公里,骑车过去刚好,不会惊动里面的人。我跨上车,慢慢往坐标点骑,路上遇到一辆闪着警灯的巡逻警车,大喇叭喊着“请无关人员尽快离开金盏乡区域,配合防疫”往这边开,我赶紧拐进芦苇荡里蹲着,直到警车的声音远了,才站起来继续走。
越往里面走,那股熟悉的味道顺着风飘过来——消毒水混着福尔马林,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和我在延庆药厂地下实验室闻到的味道分毫不差。我攥了攥腰后黑伞的伞柄,背后弓袋里的长弓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提醒我,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没找错。就是这里。 我把单车锁在芦苇荡深处的树干上,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帽檐拉低,遮住半张脸,猫着腰往仓储的围墙方向摸过去。芦苇叶刮过我的小腿,痒丝丝的,露水沾在丝袜上,凉透了,我屏着呼吸,越走越近,已经能听见院子里货车发动机的声音,还有人说话的声音,模糊不清,飘在风里。 我躲在围墙外的灌木丛后面,探出半个头,往院子里望,大铁门敞开着,保安晃着手电来回走,院子里的灯亮得晃眼,银色的金属箱堆得像小山,果然像视频里那样,正往厢式货车上装。刚拍了几张照片存进手机,就听见两个搬箱工人歇着抽烟,聊天声飘过来:“这批明晚散出去,半个朝阳都得撂,黄总这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走。”我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果然和观测者说的一模一样。 摸清楚地点,拍好初步证据,我又猫着腰退了出来,顺着原路往回走,一路没惊动任何人。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我擦了擦汗,走到墙边,撕下那张贴了好几年的北京地图,掏出红笔,把康鸿各个已知的据点、今晚看到的仓储、还有观测者说的几个大致点位,一个个圈出来标红。 红圈在地图上连成一片歪歪扭扭的线,我握着笔顿住,脑子里闪过好多人影: 上次去丰台路上偷偷提醒我“保护好自己”的外卖小哥(现在还有联系,他是我的“运粮官”---帮我从超市买食物),出租车司机送我回家说“姑娘最近少出门,自己保重”(也在与我保持联系,帮我跑腿偷偷调查),火花在电话里急着要跟我一起冒险,爸妈通电话时压着担心的语气,同好群里给我加油的朋友,同甘共苦的同事,还有冤死的林薇…… 就算是为了这些人,这个险,我也必须冒。(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