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珩亦是重重点头,向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明玉,斩钉截铁道:
“明玉,孤今日当着父皇母后与陆大人的面立誓——东宫绝非锁你的金丝牢笼!大梁需要一位能母仪天下的太子妃、未来的国母,但大梁更需要你手中能改换天地的图纸与炭笔!成婚之后,工事学院你照管,研究所你照去!”
字字铿锵,重若千钧。
陆明玉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太子。
这两年来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每一次图纸陷入僵局时他默默递来的温水,每一次试爆危险时他不顾生死护上前的宽阔后背,还有他看向自己时,那份从未因自己是女子而有半分轻视、全然是平等与激赏的目光……
一股滚烫的暖流撞击着心房,陆明玉眼眶微湿,唇角却绽放出一抹倾城绝艳的笑容。
她没有女儿家的娇羞推脱,而是落落大方地迈步上前,屈膝行礼,仰起头迎上梁珩的视线,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大殿内掷地有声:
“臣女陆明玉……愿执此手,与殿下共绘这大梁万里山河!”
“好!哈哈哈哈!好极了!”
梁嵩抚掌大笑,豪迈的声音震得暖阁嗡嗡作响。他猛地一拍御案,站起身来:“陆老头,听见没有?两个孩子两情相悦,志同道合!你若再敢推三阻四,朕可要治你个抗旨不尊的罪过了!”
陆松年看着自家孙女眼中那从未有过的璀璨光芒,又看着太子满脸的珍视与郑重,眼眶不知不觉泛起了红晕。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撩起朝袍,双膝重重跪地,叩首道:
“老臣陆松年……叩谢陛下隆恩!叩谢娘娘成全!”
梁嵩畅快大笑,当即拂袖朗声下旨:
“刘德全!传内阁、礼部与钦天监!着即拟旨昭告天下——工部尚书陆松年嫡长孙女陆明玉,端庄贤良,温婉淑德,更兼巧夺天工、心怀天下社稷,特赐婚于太子梁珩,正位东宫,择良辰吉日,行大婚典礼!”
..........
而此时京城去往下河村的水泥官道上,此刻却传来了惊天动地的车马声与锣鼓喧嚣!
只见从京城外城西门一路延伸出来,竟是一支望不到头的大车队!
领头的是八匹毛色油光水滑的神骏白马,马头皆系着碗口大的红绸大花;后头跟着整整三十多辆朱轮华盖、挂着“柳”字金丝徽旗的坚实大马车。
每辆马车上不仅堆得满满当当,全用扎扎实实的红绸锦缎覆裹,两侧还有身着崭新绯色夹袄的柳府家丁开道,一路敲锣打鼓、逢人便抓大把的喜糖与铜钱往下撒!
“哎哟喂!这是哪家的大喜事啊?这得有三四十辆大车吧?!”
“你瞎啊!没瞧见那旗号?京城首富、皇商之首的柳家!”
“柳家?昨儿早朝廷邸报刚传开,柳家那位惊鸿少爷不是刚夺了大梁最后一届科举的状元郎么!这是往哪儿去啊?!”
“瞧这方向,是奔着下河村去的啊!老天爷呀,昨儿状元郎刚跨马游街,今儿个柳家这就迫不及待去忠武伯府提亲定日子了啊!”
沿途的百姓和商贾看得目瞪口呆,爆发出阵阵惊呼与喝彩。
更惹眼的是正中骑着一匹神骏白马的俊俏男子,正是柳明远!
今日的柳东家可谓是容光焕发,穿了一身崭新笔挺的暗红团花蜀锦袍子,腰系羊脂白玉带,头上玉冠抹得连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
他那张俊秀的脸上,嘴角咧得简直快扯到了耳朵根,胸膛挺得高高的,手里马鞭轻摇,见着沿途的百姓禾商贾,二话不说,直接从马鞍两侧的褡裢里掏出一大把红纸包着的喜钱和碎银子,天女散花般往外撒!
“赏!见者有份!沾沾喜气!”
轰轰烈烈的大车队一路疾驰,半个多时辰便浩浩荡荡涌入了下河村的地界。
下河村的村民,平日里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瞧见柳家这宛如搬家拆库房似的三十多辆红绸大马车涌进来,也是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呼朋引伴地围了上来。
“快看!柳东家带人杀过来了!”
“这哪是提亲啊,这是要把王府给埋了吧?!”
“快去通知伯爷!”
柳明远扯着嗓子大笑,声音洪亮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今日柳家上门过礼纳采!下河村的老少爷们儿,人人有份啊!”
“哎哟!是富盈号的柳二爷!”
“这是去王府提亲啊!”
“新科状元公求娶咱们云舒小姐!天大的喜事啊!”
村里顿时炸开了锅,村民们一边捡着红封,一边七嘴八舌地拱手道贺,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在村口响了起来,直冲云霄。
马车后头,一辆雕花沉香木的大车帘子被挑开,王昭娴探出头来,哭笑不得地冲前头的丈夫啐了一口:“明远!你收敛着些!这还没进王府大门呢,你这副轻狂模样,仔细待会儿天放兄弟一枪把你挑下马来!”
“他挑我?他敢!”
柳明远勒了勒缰绳,扭头冲自家媳妇挑眉,得意得尾巴骨都快翘上天了:“今时不同往日了!昭娴,你男人我被他拿冷眼瞪了整整七八年!回回上门,他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防我跟防贼一样!如今怎么着?他那宝贝闺女,到底是要被咱们惊鸿明媒正娶抬进柳家大门!今天老子是正儿八经的迎亲长辈,他是待嫁的老丈人,按大梁礼数,他今天见了我,高低得客客气气喊我一声亲家公!哈哈哈哈!”
“瞧你那点出息!”坐在车里的柳忠无奈地掀开车帘,笑骂了一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