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举行完,就可以自己离开了。当然,如果非要留下来吃饭的,也可以跟着主家,主家吃什么,那他们就吃什么。
虽然郭杰不争气,跳楼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但该来的亲戚还是来了,到了中午,院子里还是热闹了许多,送来的铭旌挂满了整面墙,只不过铭旌越多,看着越觉得有些讽刺。
所谓铭旌,铭是记载的意思,旌是旗幡的意思,合起来就是记载亡者德行的旌旗。
铭旌一词出自《仪礼·士丧礼》《周礼》。是传统丧礼里悬于灵前、写有亡者名号的长幡。
古制用的杂帛,现在当地的一些丧葬用品店里就能买到,和锦旗用的是同一种料子,也可以理解为加长版的锦旗。
亲戚送来铭旌之后,主家会将它挂在高处,以展示亡者的德行。这铭旌越多,意味着亡者的德行越好。出殡的时候,这些铭旌也会扑在棺盖之上,一同下葬。
不过,郭杰又有什么德行呢?来送铭旌的宾客,基本上也都是习惯性的来遵从当地的葬礼习俗罢了。
所以仪式结束之后,基本上所有的人全都回去了。
按理说原本下午就要请执客,但因为情况特殊,所以在苏云的建议下,这个环节也省略了。
第二天就是正式的迎请环节,苏云又询问了一下郭杰的孩子情况。郭怀义叹了口气一个劲地摆手。
“本来我们想把孩子留下来的,可人家媳妇不同意,带着孩子一起改嫁了。前两天我问过,说是连姓都给改了。郭杰去世了,人家说不方便过来,我们也没有脸去强求。”
“那请灵的话让谁去?”
“就让门子里的子侄去请灵吧。”
苏云实在有些无奈,原本郭杰下面还有几个子侄,结果打了一圈麻将,直接放倒了四个。现在请灵的就剩下两个小屁孩,大的也就七八岁,小的才五岁。
早上8点多,大肥开着车拉着炉灶赶到了辛子庄村。大狗估计知道了情况,见没有油水,也不好意思来蹭吃蹭喝,干脆就没来。
中午12点,苏云带着两个孩子去坟地请灵。郭杰的坟已经挖好了,这个环节是真没办法省,挖机的费用和雇墓工人的费用都是死的,一分都少不了。
等一群人从坟地回去,原本中午就要开席了,苏云扭头一看,饭棚里一个人没有,灵棚里倒是围满了人。
他心说还没到迎请的时间,怎么这会就有客人已经来了?跑过去一看,就见七八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中年男人,一脸凶相地站在灵堂前,带头的正举着三炷香祭拜。
等着香插到香炉里,祭拜完成之后,这男的才朝周围人喊了起来。
“谁是郭杰的父亲?”
郭怀义刚想开口,却被哥哥给拦住了。郭怀仁瞪了一眼来人,拍了拍自己胸脯。
“我就是。”
这男的上下打量他一眼,从口袋掏出了一沓资料,递了过去。
“我们是催收公司的,今天来原本是找郭杰还钱的,既然他死了,那就父债子还,总共是183800。我可以做主把零头给你抹了,就当是我随了份子了,但剩余的钱还是要还的。”
听了这话,郭怀仁气就不打一处来,看了一眼手里的这些资料,直接就撕了个粉碎,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郭杰就是被你们这些狗日的逼死的!我不去找你们的麻烦,你们竟然还敢找上门来?”
“笑话,借钱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借给他钱是帮了他,就算他不找我们借,也会找其他公司借,钱是他自愿借的,又没人逼他。”
“你放屁!他就借了5万块钱,半年时间你们给他滚到了18万,这简直就是喝他的血,要不是被你们这群高利贷逼的没活路了,他能跳楼吗?”
“利息是高了点,可他借之前就知道的啊,又不是我们拿刀逼在他脖子上让他借的,别说废话了,赶紧还钱,不然我叫你们这丧事办不了。”
这话直接把郭怀仁给气笑了,他指着对方讥讽道。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在这你还敢恐吓啊?来来来,你让我开开眼,怎么把丧事办不下去。”
“那你就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穿黑衣服这人哼了一声,走到供桌前,扭头朝郭怀仁冷笑一声,接着一脚踹过去,供桌虽然没被踹倒,但上面的供果、香炉、蜡烛乱七八糟的全部掉在了地上,连郭杰的遗照都倒下来了。
这一下,郭怀仁直接被激怒了,指着身边的子侄辈喊了一声。
“狗日的欺负咱们郭家没人了,都站着干嘛?给我打!打死我给他抵命!”
他不但喊,还第一个冲了上去。
别看他年纪大,打起架来还真有一股狠劲。一见这种情况,郭家的子侄辈全都嗷嗷叫着扑了上去。原本这七八个人勉强还能打个平手,可一听打起来了,辛子庄村的人怎么能不帮忙呢?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朝这边聚集了过来。
有人提着铁锹,有人拿着锄头,咒骂声、叫喊声不绝于耳,整个灵堂立刻化身为战场,郭家子侄这边都是下死手,一铁锹下去,直接就拍到了一个人的脑门上,顿时鲜血四溅,这人嗷呜一声,抱着脑袋就往后跑,其他人一看不对劲,立马就四散而逃。
大肥嗑着瓜子凑到苏云身边,看着这群人的背影,笑骂了一句。
“人家办丧事,他们跑来砸灵堂催债来了。这帮干催收的脑子让门给夹了吧?”
催收的人被追出村外,郭家这群子侄又赶了回来,骂骂咧咧地把灵堂收拾好,没多大会功夫,迎情正式开始。
郭怀仁嗓门大,但是对司礼这一块并不太懂,进来吊唁的宾客,他也只会喊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不过能喊这个也基本够用了。
葬礼办的确实比较简单,没有摄像,没有祭戏,也没有暖场的演绎表演。大概到晚上8点多天才刚黑不久,这夜奠就已经算结束了。
晚上的席面也比较薄,四凉三热,酒水和香烟档次也比较低。不过这些宾客还算是给面子,基本上都会进棚去吃两口。
趁着有点空闲的功夫,苏云叼着烟,又绕到了情桌旁。
没想到大肥这会也嗑着瓜子来了,苏云瞥了他一眼,嫌弃的嘀咕了一句。
“都开席了,你不进去做饭,跑这来干啥?”
大肥给他手里塞了把瓜子,小声嘟囔道。
“总共就七道菜,早都做完了,闲着没事我出来找你谝会闲传。”
他刚嘟囔完,看见情桌上放着一盘菜,这菜造型比较怪异,看着像是一盘土豆丝,可中间却又摆着一颗用面粉捏的牡丹花,不由得好奇的开口问道。
“这是给账房先生吃的?两个人就吃一道菜吗?”
“别瞎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