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纪五十九年,十月一日。
张德华的精神世界。
张德华在修炼室中静坐。
道心裂痕四十。
不增不减。
他在等。
等那个契机。
但他不知道——
那个契机什么时候来。
也不知道——
以什么形式来。
他只是坐着。
让灵能自然流转。
让心境保持平和。
外面是十月一日的清晨。
上国基地在苏醒。
炊烟袅袅。
军号嘹亮。
秋高气爽。
但张德华感知不到这些。
他的意识——
沉浸在道心深处。
那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他的精神世界。
没有天。
没有地。
只有白。
无边无际的白。
他站在这片白中。
看着自己的道心。
那颗晶莹剔透的心。
上面有一道裂痕。
四十 percent。
像一道伤疤。
横在心上。
他伸出手。
轻轻触碰那道裂痕。
痛。
但不是尖锐的痛。
是钝痛。
像旧伤。
像——
思念。
"还差什么……"
他喃喃自语。
"我已经想通了。"
"我知道要带着她的爱继续前行。"
"为什么——"
"还是补不上?"
白色的空间没有回答。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他收回手。
在这片白中坐下。
等。
继续等。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
也许是一天。
在精神世界里——
时间没有意义。
张德华坐在那里。
闭着眼。
像一尊雕像。
忽然。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
很远。
像从天边传来。
"爸爸……"
张德华猛地睁眼。
"谁?"
白色的空间——
还是白色的。
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吗……"
他闭上眼。
那个声音又来了。
"爸爸……"
这次更近了。
更清晰了。
是——
念华的声音!
张念华!
他的儿子!
"念华?"张德华站起来。
"念华你在哪里?"
"爸爸……"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爸爸……我在等你……"
"念华!"张德华向声音的方向跑去。
但白色的空间没有方向。
他跑了很久。
还是在原地。
"念华!"
"你在哪里!"
"爸爸——"
那个声音带着哭腔。
"念华要爸爸——"
"爸爸出来——"
张德华停住了。
他站在白色的空间中。
听着儿子的哭声。
他的心——
像被一只小手攥住了。
念华在外面。
在叫他。
在等他。
他在这里——
已经坐了多久了?
从九月十六日到十月一日。
半个月了。
念华——
在等他。
"念华……"
张德华的声音有些哑。
"爸爸在……"
"爸爸听到了……"
他闭上眼。
感受着那个声音。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
那是——
血脉相连的呼唤。
是父子之间的感应。
念华虽然才一岁五个月。
但他已经是化神期以下的修为了?
不。
念华还没有修为。
但他是张德华和何天紫的儿子。
他的血脉中——
有张德华的大帝之力。
有何天紫的天机之力。
他能感应到父亲。
能感应到——
父亲在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出不来。
所以他叫。
用他全部的力气叫。
"爸爸——"
"出来——"
"念华想爸爸——"
张德华站在精神世界中。
听着儿子的呼唤。
他忽然明白了。
他差的是什么。
不是道理。
不是感悟。
不是记忆。
是——
牵挂。
对念华的牵挂。
对这个还在等他的儿子的牵挂。
他一直在想她。
一直在想失去的痛。
但他忘了——
他还有念华。
一个活生生的。
需要父亲的。
在等他出来的儿子。
他不能一直躲在这个白色的空间里。
不能一直沉浸在对她的思念中。
他要出去。
为了念华。
为了那个在外面叫他的小小的声音。
"念华。"
张德华深吸一口气。
"爸爸来了。"
他走向自己的道心。
那颗有裂痕的心。
这一次。
他不是用灵能去补。
不是用记忆去填。
而是——
用念华的声音。
用儿子的呼唤。
用那份血脉相连的牵挂。
白色的空间开始震动。
道心裂痕处——
传来一阵暖意。
四十。
三十五。
三十。
裂痕在缩小。
因为他找到了最关键的那块拼图。
不是她的记忆。
不是上国的责任。
是——
爱。
对儿子的爱。
对未来的爱。
对活着的爱。
她用命换他活着。
不是让他在精神世界里躲着。
是让他——
好好活着。
陪着念华长大。
看着上国变强。
带着她的份——
一起走下去。
"我明白了。"
张德华伸出手。
按在道心裂痕上。
这一次——
没有痛。
只有暖。
像念华的小手。
像她的拥抱。
像——
家。
"我要出去。"
"念华在等我。"
白色的空间——
开始碎裂。
像一面镜子。
从中心开始。
裂纹向四周蔓延。
光从裂纹中透进来。
金色的光。
温暖的光。
是外面的世界。
是——
活着的世界。
"爸爸——"
念华的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爸爸——"
"念华——"
张德华向那道光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伸出手——
触碰到了那道光。
------
修炼室。
张德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睁开眼。
灵能在体内爆发。
道心裂痕——
在急速愈合。
四十。
三十。
二十。
但他没有在意这些。
他第一时间——
感知外面。
他感知到了。
修炼室门口。
有两个人。
张山风。
还有——
张念华。
张山风抱着张念华。
站在修炼室门口。
张念华的小手拍着石门。
"爸爸——"
"出来——"
"念华要爸爸——"
他拍了很久了。
小手掌都拍红了。
张山风在旁边劝。
"念华,师父在闭关——"
"不要!"张念华挣扎着。
"要爸爸!"
"爸爸!"
他叫了很久。
从早上叫到中午。
嗓子都哑了。
但他还在叫。
因为他感应到了。
爸爸在里面。
在一个很深的地方。
他要把爸爸叫出来。
张德华站在修炼室中。
听着儿子沙哑的声音。
他的眼眶——
红了。
"念华……"
他一步跨到石门前。
伸手——
推开了石门。
石门轰隆隆地打开。
阳光照进来。
照在张德华身上。
也照在门口的两个人身上。
张山风惊讶地抬头。
"师——师父?"
张念华在他怀里。
看到石门打开。
看到张德华。
小家伙的眼睛——
瞬间亮了。
"爸爸!"
他从张山风怀里挣出来。
迈着小短腿——
向张德华扑来。
"爸爸!"
张德华蹲下来。
张开双臂。
将儿子——
紧紧抱在怀里。
"念华。"
"爸爸在。"
"爸爸回来了。"
张念华搂着他的脖子。
小脑袋靠在他肩上。
"爸爸……"
"念华叫了好久……"
"爸爸都不出来……"
"对不起。"张德华的声音有些哽。
"爸爸让你等久了。"
"以后——"
"爸爸不会了。"
"嗯!"张念华在他肩上点头。
然后他抬起头。
伸出小手。
摸了摸张德华的脸。
"爸爸哭了?"
"没有。"张德华笑了。
"爸爸是高兴的。"
"哦。"张念华似懂非懂。
然后他又搂住张德华的脖子。
"爸爸回来就好。"
"念华想爸爸。"
张德华抱着儿子。
站在阳光中。
张山风站在旁边。
看着这一幕。
他的泪——
也下来了。
"师父……"
"你终于出来了。"
张德华看了他一眼。
笑了。
"让你担心了。"
"没有。"张山风擦了擦眼角。
"师父出来就好。"
张德华抱着念华。
走出修炼室。
阳光照在他身上。
暖洋洋的。
秋风吹过。
带着桂花的香。
他抬头看天。
天很蓝。
云很白。
像她在笑。
"浅雪。"
他在心里说。
"我听到了。"
"念华的声音——"
"把我叫回来了。"
"你放心。"
"我不会再躲了。"
"我会好好活着。"
"陪着念华。"
"守着上国。"
"带着你的份——"
"一起走下去。"
怀里的张念华打了个哈欠。
叫了半天。
他累了。
"爸爸……"
"嗯?"
"念华困……"
"睡吧。"张德华轻轻拍着他的背。
"爸爸抱着你。"
"嗯……"
张念华缩在他怀里。
小手抓着他的衣襟。
很快就睡着了。
嘴角还带着笑。
张德华抱着熟睡的儿子。
站在秋日的阳光下。
张山风跟在他身后。
像小时候一样。
风从远处吹来。
带着收获的味道。
带着新的开始的味道。
张德华知道。
他还没有完全好。
道心裂痕还有二十。
但——
他已经出来了。
从那个白色的空间里。
从那个只有思念和痛苦的深渊里。
出来了。
因为念华在等他。
因为她在看着他。
因为——
他要活着。
好好地活着。
这就够了。
剩下的——
慢慢来。
张德华从修炼室出来后。
陪了念华一天。
小家伙一直黏着他。
像怕他再消失一样。
张德华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
像个小尾巴。
"爸爸——"
"嗯?"
"不进去了?"
"不进去了。"
"真的?"
"真的。"
"拉钩。"张念华伸出小拇指。
张德华笑了。
伸出小拇指。
和儿子拉钩。
"拉钩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
"嗯!"张念华满意了。
又跑去玩了。
但玩一会儿就回头看看。
确认爸爸还在。
张德华看着儿子的背影。
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
自己不能再让这孩子等了。
十月二日。
他把念华交给奶娘。
再次进了修炼室。
这一次不是闭关。
是——
收尾。
道心裂痕还有二十。
他已经找到了所有拼图。
剩下的——
只是水到渠成。
------
修炼室。
张德华盘膝而坐。
内视。
道心。
裂痕二十。
比之前小了很多。
而且不再是那种丑陋的伤疤。
裂痕的边缘——
有淡淡的光晕。
那是爱的颜色。
是温暖的颜色。
他闭上眼。
灵能运转。
这一次——
没有阻碍。
灵能像春水一样流过道心。
流过裂痕。
所过之处——
裂痕在愈合。
不是被填补。
而是——
生长。
像伤口结痂。
像春芽破土。
新的道心在裂痕处长出来。
比旧的更坚固。
更晶莹。
更——
温暖。
因为这颗新的道心——
不只是用灵能铸的。
是用爱铸的。
对她的爱。
对念华的爱。
对徒弟的爱。
对上国的爱。
对苍生的爱。
这些爱——
是道心最坚固的基石。
二十。
十五。
十。
五。
灵能在道心中流转。
越来越快。
越来越强。
张德华能感觉到——
新的道心在成型。
它的根基是什么?
"上国为念。"
"苍生为怀。"
这是他的道。
不只是守护。
不只是承诺。
是——
带着她的爱。
带着所有人的期望。
继续前行。
让上国永昌。
让苍生安乐。
让念华长大。
让她的牺牲——
永远有意义。
这就是他的新道心。
比之前更广阔。
比之前更坚定。
因为他知道——
他不是一个人在走。
她在他心里。
念华在他身边。
徒弟们在他身后。
上国在他脚下。
他——
不孤单。
------
十月五日。
道心裂痕——
只剩最后一丝。
像一根头发丝那么细。
张德华没有急。
他让灵能自然流转。
让那最后一丝裂痕——
自然愈合。
他在修炼室中感悟天地。
感悟新的道心。
大乘四重的壁障——
就在眼前。
他能感觉到。
道心重铸后。
他对天地法则的理解——
更上一层楼。
以前他是大乘三重。
法相一百五十丈。
现在——
他能触摸到更高的层次。
大乘四重。
法相——
会更大。
但他不急。
修炼如吃饭。
要一口一口来。
道心重铸是根基。
修为突破是水到渠成。
十月七日。
那最后一丝裂痕——
愈合了。
道心裂痕——
归零。
新的道心——
完整了。
晶莹剔透。
比之前大了一圈。
亮了一倍。
上面没有任何裂痕。
只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温暖的。
柔和的。
像她的笑。
张德华内视着这颗新的道心。
看了很久。
然后——
笑了。
"浅雪。"
"你看。"
"我做到了。"
"新的道心。"
"上国为念,苍生为怀。"
"你在我心里。"
"永远在。"
灵能在新的道心中运转。
比之前快了数倍。
灵能的质量也高了数倍。
像溪水变成了江河。
像江河变成了大海。
张德华的修为——
开始突破。
大乘三重。
大乘四重。
没有瓶颈。
没有阻碍。
像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他一步就迈了过去。
法相在他身后显现。
一百五十丈。
一百六十丈。
一百七十丈。
一百八十丈。
一百九十丈。
两百丈!
法相——
达到了两百丈。
比暴走时还要大。
还要凝实。
暴走时的两百丈——
是道心破碎换来的。
虚浮。
不稳定。
像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
但现在的两百丈——
是道心重铸后的真正力量。
稳固。
扎实。
像大地一样厚重。
像海洋一样深邃。
张德华睁开眼。
眼中有光。
不是以前那种锐利的光。
而是——
温润的光。
像玉。
像水。
像——
她的眼睛。
他变了。
从内到外。
道心重铸了。
修为突破了。
他不再是那个沉浸在痛苦中的张德华。
而是——
浴火重生的张德华。
带着她的爱。
带着新的道。
带着上国的未来。
重新站了起来。
------
十月十日。
张德华出关。
他推开修炼室的石门。
阳光照进来。
秋天的阳光。
温暖而不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是甜的。
有桂花的香。
有秋风的爽。
有——
活着的味道。
他走出修炼室。
外面——
有人在等他。
张山风。
林雄枫。
陈铁军。
还有——
奶娘抱着张念华。
一群人站在修炼室外。
看到张德华出来。
他们先是沉默。
然后——
张山风上前一步。
单膝跪地。
"师父。"
林雄枫跟着跪下。
"师父!"
陈铁军抱拳。
"陛下。"
奶娘也屈膝行礼。
张德华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在他消沉时——
一直守着上国的人。
看着这些——
没有放弃他的人。
他笑了。
"都起来。"
"我回来了。"
张山风站起来。
他看着张德华。
看了很久。
然后——
这个银甲白袍的年轻将军。
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大乘修士。
哭了。
不是无声的泪。
是像孩子一样——
放声大哭。
"师父——"
"你终于回来了——"
"弟子等了好久——"
张德华伸手。
拍了拍他的肩。
"傻小子。"
"哭什么。"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嗯……"张山风擦了擦泪。
但擦了又流。
止不住。
林雄枫也在哭。
但他是笑着哭的。
"师父回来了……"
"太好了……"
陈铁军在旁边抹眼角。
嘴里嘟囔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张念华在奶娘怀里。
看到张德华。
伸出小手。
"爸爸!"
张德华接过儿子。
将他高高举起来。
"念华!"
"爸爸!"张念华咯咯笑。
"爸爸发光!"
"嗯?"
"爸爸身上——"张念华指着他。
"亮亮的!"
张德华笑了。
那是道心重铸后——
自然外溢的灵光。
温润如玉。
柔和如水。
"爸爸是发光了。"
"因为爸爸——"
他看了一眼天。
"想通了一些事。"
"哦!"张念华似懂非懂。
然后他搂住张德华的脖子。
"爸爸不进去了?"
"不进去了。"
"真的?"
"真的。"
"拉钩!"
"好,拉钩。"
父子俩又拉了一次钩。
张德华抱着儿子。
看着徒弟们。
看着陈铁军。
看着上国基地的方向。
他的心中——
一片清明。
道心裂痕归零。
大乘四重。
两百丈法相。
新的道心。
新的开始。
"山风。"
"弟子在。"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弟子不辛苦。"张山风擦干泪。
挺直了腰板。
"能为师父分忧——"
"是弟子的荣幸。"
"雄枫。"
"在!"
"你也辛苦了。"
"弟子不辛苦!"林雄枫大声道。
"师父回来了就好!"
"陈叔。"
"老臣在。"
"上国的事——"
"多亏了你。"
"陛下言重了。"陈铁军抱拳。
"这是老臣的本分。"
张德华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东方。
那是英雄陵的方向。
她在那里。
"浅雪。"
他在心里说。
"我回来了。"
"真正地回来了。"
"道心重铸了。"
"大乘四重了。"
"我会好好活着。"
"带着你的份——"
"一起走下去。"
"你等着看。"
"上国会更强。"
"念华会长大。"
"你的牺牲——"
"永远不会白费。"
风从东方吹来。
带着桂花的香。
带着她的气息。
像她在回应。
张德华笑了。
抱着儿子。
带着徒弟们。
向张府走去。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将影子拉得很长。
新的开始。
从今天起。
上国的脚步——
不会停。
他的脚步——
不会停。
因为她在看着。
因为念华在长大。
因为上国——
永昌。
张德华出关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
不到半个时辰。
传遍了整个上国基地。
"陛下出关了!"
"陛下道心重铸了!"
"陛下大乘四重了!"
上国的军民——
奔走相告。
这些日子。
虽然张山风处理国政井井有条。
虽然上国在恢复。
但所有人心里——
都有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就是——
他们的陛下。
张德华。
他在消沉。
他在痛苦。
他走不出来。
上国的百姓在担心。
担心他们的陛下——
会不会就这样一蹶不振。
担心上国——
会不会就此衰落。
现在。
那块石头落地了。
陛下出关了。
道心重铸了。
大乘四重了。
上国——
有主心骨了。
上午。
张德华换了一身龙袍。
上一次穿龙袍——
是什么时候?
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太久了。
龙袍有些紧了。
不是他胖了。
是法相增长后——
身躯也伟岸了些。
两百丈法相收敛在体内。
但他的气质——
变了。
以前的张德华。
锐利。
张扬。
像一把出鞘的剑。
现在的张德华。
温润。
沉稳。
像一块美玉。
像一潭深水。
不怒自威。
不张自扬。
他看了眼镜子。
镜中的人——
比三个月前清瘦了些。
但眼神——
比任何时候都亮。
"陛下。"侍女在旁伺候。
"需要传太医吗?"
"不用。"张德华整了整衣领。
"朕好得很。"
他走出寝宫。
张山风、林雄枫在殿外候着。
"师父。"
"嗯。"张德华看了看他们。
"上朝。"
"是!"
------
议政殿。
文武百官已经到齐了。
他们站在殿中。
等着。
等着他们的陛下。
三个月了。
陛下三个月没有上朝。
虽然张山风代行国政。
虽然一切井井有条。
但他们还是想——
亲眼看看陛下。
殿外传来脚步声。
很稳。
很慢。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张德华走进大殿。
龙袍。
帝冕。
两百丈法相收敛在体内。
但那股气势——
让殿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同时跪拜。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张德华走到龙椅前。
转身。
坐下。
"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
抬头看他们的陛下。
然后——
他们怔住了。
陛下变了。
不是外表。
是——
气质。
以前的陛下。
锐利如剑。
锋芒毕露。
现在的陛下。
温润如玉。
深沉如海。
那双眼睛——
不再有三个月前的空洞和痛苦。
而是——
平静。
坚定。
温暖。
像经历了寒冬后的春阳。
像破云而出的明月。
"让各位久等了。"张德华开口。
声音不大。
但传遍了大殿每一个角落。
"朕——"
"回来了。"
殿中一片安静。
然后——
有人哭了。
是老臣。
是跟着张德华从微末中一路走来的老臣。
他们看到陛下回来了。
真正地回来了。
"陛下——"
"臣等——"
"恭迎陛下回朝!"
百官再次跪拜。
这一次不是礼节。
是发自内心的。
张德华看着他们。
"起来。"
"都起来。"
"这三个月——"
"辛苦你们了。"
"山风代行国政——"
"你们配合得很好。"
"上国能有今天——"
"不是朕一个人的功劳。"
"是你们每一个人的。"
百官起身。
陈铁军出列。
"陛下。"
"这三个月的奏折——"
"臣等都整理好了。"
"请陛下御览。"
"不必了。"张德华摆手。
"山风处理过的——"
"朕信得过。"
"以后——"
"重要的事朕来定。"
"日常的事——"
"山风继续处理。"
"他也该学学怎么治国了。"
张山风一怔。
"师父——"
"你是大徒弟。"张德华看了他一眼。
"上国的未来——"
"迟早要交给你。"
"现在不学——"
"什么时候学?"
张山风单膝跪地。
"弟子——"
"遵命。"
殿中百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陛下这是——
在培养继承人了。
大徒弟张山风。
大乘一重。
战功赫赫。
稳重可靠。
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好了。"张德华道。
"说说近况。"
"西境如何?"
兵部尚书出列。
"回陛下。"
"西境已安定。"
"赵天行所部——"
"降者十五万已编入劳役。"
"逃者五万——"
"已不足为虑。"
"太初降部呢?"
"回陛下。"户部尚书出列。
"太初降部六十万——"
"已安置完毕。"
"其中三十万编入民籍。"
"二十万编入军籍。"
"十万——"
"自愿去了矿场。"
"田伯光呢?"
"田伯光在太初旧地——"
"协助管理降部。"
"很是尽心。"
张德华点头。
"秋粮呢?"
"回陛下。"户部尚书道。
"今年秋粮——"
"大丰收。"
"比去年多了三成。"
"因为太初降部带来了新的耕种技术。"
"好。"张德华微笑。
"好消息。"
"军队呢?"
"回陛下。"陈铁军出列。
"军队正在整训。"
"补充了太初降兵中的精锐。"
"五行阵已修复。"
"三阵也在修复中。"
"预计年底——"
"可全部恢复。"
"好。"张德华道。
"还有什么事?"
百官互相看了看。
礼部尚书出列。
"陛下。"
"臣有一事启奏。"
"说。"
"陛下道心重铸——"
"大乘四重——"
"此乃上国之幸。"
"臣等以为——"
"当举国同庆。"
"以安民心。"
张德华想了想。
"可以。"
"但不要铺张。"
"简单些。"
"让百姓知道——"
"朕回来了。"
"上国会更好。"
"就够了。"
"臣遵旨。"
------
朝会散了。
张德华回到后宫。
张念华在院子里玩。
看到他回来。
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爸爸!"
"嗯。"张德华将他抱起。
"今天乖不乖?"
"乖!"张念华点头。
"念华自己吃的饭!"
"真的?"
"真的!"
"真棒。"张德华亲了亲他的额头。
张念华搂着他的脖子。
"爸爸以后每天都陪念华?"
"每天都陪。"
"拉钩?"
"拉钩。"
父子俩又拉了钩。
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张山风和林雄枫在旁边看着。
都笑了。
"师父。"林雄枫道。
"您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您——"林雄枫想了想。
"像一把剑。"
"现在——"
"像一座山。"
张德华笑了。
"雄枫这比喻——"
"倒是贴切。"
"剑太锐。"
"容易折。"
"山——"
"才稳。"
张山风点头。
"师父说得是。"
"对了。"张德华忽然道。
"四神兽呢?"
张山风和林雄枫对视一眼。
"四神兽——"
"还在您体内温养。"
"但最近——"
"它们的光点——"
"比以前亮了。"
"哦?"张德华内视。
果然。
体内那四个光点。
白、青、红、黑。
在道心重铸后——
比以前亮了很多。
而且在微微跳动。
像心脏一样。
"它们快醒了。"张德华道。
"真的?"林雄枫惊喜。
"嗯。"张德华点头。
"上国的信仰之力——"
"加上我道心重铸后的灵能温养。"
"它们——"
"快醒了。"
"太好了!"林雄枫跳起来。
"四神兽要回来了!"
张山风也笑了。
"那真是——"
"双喜临门。"
张德华感受着体内四个光点的跳动。
白虎。
青龙。
朱雀。
玄武。
它们为了上国——
燃烧了修为。
陷入了沉睡。
现在——
它们要回来了。
"好好准备。"张德华道。
"它们醒来的时候——"
"需要大量的灵能。"
"弟子明白。"张山风道。
"我这就去安排。"
"嗯。"
张德华抱着念华。
看着天上的云。
秋天的云很淡。
很高。
像她的裙裾。
"浅雪。"
他在心里说。
"你看。"
"一切都在好起来。"
"四神兽也快醒了。"
"上国会更强的。"
"你放心。"
风从院子里吹过。
带起一片落叶。
落在张德华的肩上。
他没有拂去。
只是笑了笑。
像她在拍他的肩。
说——
"我知道。"
"我一直在看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