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从胃里翻上来的、生理性的恶心。
玄色被士兵男孩拖走的方向传来零星枪声和金属碰撞。祖国人抬脚，靴底碾过地上一个安保的断臂，朝那个方向飞了过去。
三秒钟后，他看见了士兵男孩。
老头子正拎着玄色的后领，把他摁在一扇变形的防爆门上。玄色半边脸都是血，但那双眼睛，那双和祖国人长得一模一样的眼睛，正盯着走廊尽头，盯着他。
嘴角还在笑。
“放手。”祖国人看着士兵男孩。
士兵男孩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松手。“你来得倒快。”
“我说放手。”
士兵男孩把玄色往门上又撞了一下，这才松开五指，退后两步。玄色顺着门板滑下去，半跪在地上，咳出一口带血沫的痰。
祖国人走过去。
每走一步，走廊里的温度就升高一点。他眼眶边缘已经泛红，热视线在瞳孔深处酝酿。
他在玄色面前停下，低头俯视。
这张脸，他的下巴，他的颧骨，他的眉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祖国人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个字都在发抖。
玄色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血。
“你真想知道？”
祖国人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玄色的脚离地半尺，脊背撞在防爆门上，门板凹进去一个人形的坑。
“我问你话。”
玄色被掐着脖子，笑声断续续的，从喉咙里漏出来，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我是你。”他说，“我就是你。怎么样，惊不惊喜？”
祖国人的手指收紧了。
玄色的笑声被掐断，脸涨得通红，但他还在说，声音变成气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以为你是独一无二的……对吧？全世界……就你一个……”
“闭嘴。”
祖国人把他从门上扯下来，反手摔在地上。
玄色翻了个身，双手撑地，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就这？”他吐掉一颗牙，歪着头看祖国人。
士兵男孩靠在墙上，双臂抱胸，冷眼看着这一幕。他没有插手的意思，这两个长着同一张脸的怪胎互相撕咬，他乐得看戏。
祖国人的热视线终于射了出来。
两道红光切过空气，直奔玄色面门。
玄色侧头躲开。
随后，他的眼睛也亮了，同样的红光，同样的温度，同样的热视线。两道光束从他的瞳孔中射出，正面撞上祖国人的胸口。
祖国人被推着往后滑了三米，靴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沟。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制服，红蓝相间的布料被烧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但那一下是疼的。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疼痛了。
“你……”祖国人抬起头，表情彻底变了。
玄色站在十米外，两眼还冒着红光的余烬。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响，然后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飞了起来。
双脚离地，悬浮在半空，和祖国人用的是同一种方式，同一种姿态。
“你有的，我都有。”玄色说，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和祖国人的嗓音重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我就说了，我就是你。”
祖国人没有再说话。
他冲了上去。
两个人在避难层的天花板下撞在一起，冲击波把方圆二十米内所有的东西全部掀翻。钢制储物柜被拍扁，消防栓从墙里飞出来，水柱冲上天花板。
祖国人一拳砸在玄色脸上，玄色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但他的膝盖同时顶进祖国人的腹部，把对方顶得弯下腰。
两个人缠在一起，拳头、肘击、头槌、膝撞，每一下都带着能把普通人震成肉泥的力量。避难层的承重结构在两人的打斗中持续崩塌，钢筋从断面里伸出来，混凝土块不断掉落。
祖国人抓住玄色的手腕，往反方向拧，关节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不配有这张脸！”祖国人吼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歇斯底里。
玄色被拧着手腕，空出来的那只手直接插向祖国人的眼睛。祖国人偏头躲开，手指擦过他的太阳穴，在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
祖国人愣了一秒。
他流血了。
玄色没给他消化的时间，一脚踹在祖国人膝盖内侧，趁他重心不稳，双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往下猛按，同时膝盖迎面撞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
祖国人的鼻子断了，血从鼻腔里涌出来，糊了半张脸。
他上一次流这么多血是什么时候？他想不起来。也许从来没有过。
玄色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满脸是血的祖国人。
“疼吗？”
祖国人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掌心里那片鲜红。
他是祖国人，他是这个星球上最强的生物，他不会流血，不会受伤，不会被任何人打倒。
而现在，一个仿冒品，让他流了血。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祖国人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了，“然后我要找到埃德加，问问他还藏了多少个我。”
玄色歪着头，用那张和祖国人一模一样的脸做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祖国人双眼爆发出最大功率的热视线，同时整个人高速冲撞过去。玄色同样释放热视线迎击，四道红光在空中交错。
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的同时，脚下的地板也承受不住了。
裂缝从他们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钢筋混凝土的断裂声连成一片。士兵男孩骂了一句“法克”，抄起盾牌跳向另一侧。
祖国人和玄色抱在一起，从崩塌的楼板中坠落，穿过负一层，穿过负二层的管道层，最终砸穿了大厦西侧的外墙。
碎玻璃和混凝土碎块在曼哈顿的夜空中散开，在路灯和霓虹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两个穿着不同制服、长着同一张脸的身影，从沃特大厦的侧面飞了出来，拖着两条烟尘的尾迹，冲向夜空。
音爆声在楼宇之间回荡。
地面上，几个路人抬头望着天空中两个纠缠的身影，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没人搞得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两道红蓝色和黑色的残影在摩天大楼之间高速穿梭、碰撞，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
沃特大厦，风暴前线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看着夜空中那两个身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意思。”她自言自语，“沃特的老家伙们还真舍得下本钱。”
她转身走向电梯。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她得先去找埃德加，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那个老狐狸必须给她一个交代。（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