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慈轻轻抿了抿唇,神色间带着几分歉意。
“师姐,我还有个东西没送到。”
她顺便晃了晃身后那一篓子药,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这些都是给一个病人准备的,我得去交给他。”
刘师姐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病人?”
“什么病人需要用这么多药?”
她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眼药篓里的东西。
虽然隔着油纸,但以她多年的行医经验,只需闻一闻气味,便能辨认出其中的成分。
“护心丹、培元散、还有这紫叶参……”
刘师姐越看越心惊。
这些可都是吊命用的猛药,寻常人若是吃上一口,恐怕都会虚不受补。
“念慈,你到底遇见了什么人?”
白念慈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面色俊朗青年。
她想了想,没有将陈然的名头专门说出来,而是话音一转:
“是一个偶然遇见的病人。”
“他体内煞气缠身,经脉受损极重,寿元……已经所剩无几了。”
“煞气缠身?”
刘师姐倒吸了一口凉气。
煞气这种东西,最为阴毒霸道。
寻常武者若是沾染上一丝,就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若是煞气入体,侵蚀经脉,那几乎就是神仙难救的绝症。
“难怪你需要准备这么多吊命的药材。”
刘师姐叹息了一声,眼中的严厉化作了无奈。
“世事无常,人命如草芥。”
“这江湖之中,每日都有无数人因为各种原因死去,我们医谷虽然悬壶济世,却也救不了所有人。”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人家,那便去吧。”
“不过,切记快去快回,莫要耽误了行程。”
刘师姐并不知道那个病人身份。
在她看来,那不过是一个在江湖仇杀中受了重伤的普通武者罢了。
以白念慈的武功修为,放眼这京城之中,也是一把好手。
况且慈音医谷与朝廷交好,谁又敢对门内弟子出手。
只要不去招惹那些顶尖势力的老怪物,自保绰绰有余。
因此,她也没有太过担忧。
“多谢师姐。”
白念慈微微颔首,转身向着院外走去。
……
正午的京城,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白念慈背着大药篓,走在青石板路上。
她从小在医谷长大,很少见识外面的花花世界。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红彤彤的山楂裹着糖稀,看着就诱人。
白念慈停下脚步,咽了口唾沫。
“姑娘,来一串?”小贩热情招呼。
她摸了摸口袋,掏出几文钱买了一串。
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往前走,没走多远,又被一阵叫好声吸引。
前面围了一圈人,原来是个杂耍班子在喷火。
白念慈挤进人群,看得津津有味。
那汉子一口酒喷在火把上,火龙冲天而起,热浪扑面。
她跟着人群一起鼓掌,连糖葫芦都忘了吃。
看了一会儿,她突然一拍脑袋。
“哎呀,我是来送药的!”
她赶紧挤出人群,加快脚步往长乐桥赶。
可没走两条街,路边一个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又把她绊住了。
铺子门口摆着各种精致的瓷盒,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在挑选。
白念慈忍不住凑过去,拿起一盒胭脂闻了闻。
“姑娘,这可是上好的桃花粉,涂上保准好看。”老板娘笑眯眯地说。
白念慈脸一红,赶紧放下。
“我……我不用这个。”
她刚想走,旁边一个卖首饰的摊子又映入眼帘。
摊子上摆着各种珠花、发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拿起一支玉兰花簪子,在头上比划了一下。
“真好看。”白念慈小声嘀咕。
正看得入神,她猛地想起背上的药篓。
“不行不行,送药要紧!”
她赶紧放下簪子,一路小跑。
好不容易到了长乐桥边。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商贩的叫卖声和行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十分热闹。
白念慈站在桥头的一棵柳树下,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到了约定地点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在她的裙摆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她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见到那个约定好的身影。
白念慈的秀眉微微蹙起,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莫非是病情加重,无法赴约了?”
她暗自思忖着,眼眸中闪过一抹担忧。
以陈然那种糟糕的身体状况,如果煞气突然爆发,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这些药材恐怕就送不出去了。
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站在桥头的女子。
白念慈的容貌本就极美,再加上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在这喧闹的市井之中,宛如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
路过的行人纷纷放慢了脚步,忍不住频频侧目。
“好水灵的姑娘。”
“这是哪家的大小姐,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看她背着药篓,莫不是个女大夫?”
“这么漂亮的姑娘,也不知道是在等谁。”
几名年轻的书生聚在不远处,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目光中满是惊艳与好奇。
甚至有一名自恃风流的富家公子,摇着折扇想要上前搭讪,也被婉声拒绝。
白念慈收回目光,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
她只是静静地望着长街的尽头,耐心地等待着。
微风拂过,吹起她鬓角的几缕青丝。
就在她以为今日等不到人,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
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平稳而的脚步声。
白念慈心头微动,抬眸望去。
长街的尽头,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缓步走来,来人一袭黑衣,身姿挺拔如松。
“不好意思,来晚了。”
……
长乐桥畔,垂柳依依。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河面荡起层层细碎的波光,刺得人眼眸微眯。
陈然一袭黑衣,静静地站在白念慈身前,歉意道:
“这几日俗务缠身,加之旧疾复发,身子有些不适,故而来迟了些。”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白念慈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上。
白念慈闻言,清澈的眼眸中倒也没有不满。
在她看来,眼前之人不过是一个饱受煞气折磨的可怜人。
“公子言重了。”
“公子体内煞气未除,经脉受损极重,本就该静养,能来赴约已是不易。”
白念慈微微摇头,语气轻柔温婉。
陈然看着她背上那个硕大的竹编药篓,目光微动。
药篓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油纸包,散发着浓郁的药草清香。
这些药材,显然是她费了极大的心思才凑齐的。
“让白姑娘久等,实在过意不去。”
陈然语气平静,缓缓开口。
“前方不远处有一家茶楼,若白姑娘不弃,可否赏脸饮杯清茶,权当在下赔罪。”(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