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进攻开始后，双方的资源消耗急剧加速。
第九天上午，陆原刚到公司，就看到财务总监王建国已经等在他办公室门口了。王建国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是天盛的老臣子，在沈万山时代就在财务部工作。他的表情凝重，手里拿着一份报表，看到陆原走过来，直接递了过去：“陆总，这是上周的现金流报表。情况不太乐观。”
陆原接过报表，快速浏览了一遍。报表上的数字像一把把刀子，扎进了他的眼睛里——上周的现金净流出达到了三千七百万，比前一周增加了百分之一百二十。支出的主要去向是凤凰计划第二阶段的设备采购和安装费用、员工工资和奖金、以及舆论战方面的投入。而收入的来源——客户回款、产品销售、投资收益——却在全面下滑。
“按照这个速度，我们还能撑多久？”
“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下去，最多还能撑两个半月。”王建国的声音低沉而沉重，“凤凰计划的第二阶段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加上客户流失导致的营收下降，以及我们在舆论战上的投入，目前的现金流正在快速消耗。我已经跟几家银行谈过贷款的事情，但他们都以‘行业风险’为由拒绝了。”
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王建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陆原走进办公室，关上门，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两个半月——这就是他剩下的时间。两个半月之后，如果他还不能扭转局势，天盛就会因为资金链断裂而破产。沈万山用一生心血建立起来的企业，就会毁在他的手里。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里。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手机，拨通了苏小小的号码：“小小，李国豪那边的资金消耗情况，查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查到了。”苏小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李国豪为了发动这场全面进攻，已经从他在瑞士银行的账户中调出了五亿美元的资金。这些钱通过他在香港的空壳公司，分批转入了他在国内的账户。上周他花掉了大约八千万美元，主要用于收买客户、股东和媒体。”
“五亿美元……”陆原沉默了几秒，“按照这个速度，他能撑多久？”
“大概四到五个月。他在瑞士银行还有大约三亿美元的储备，加上他在国内房地产项目上的可变现资产，总资金储备应该在十亿美元左右。如果他想继续烧钱，至少还能撑八到十个月。”
八到十个月。而天盛只能撑两个半月。这个差距，让陆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陆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着——李国豪的资金实力比他雄厚得多，如果继续这样拼消耗下去，他迟早会被拖垮。他必须改变策略，不能再被动地应对李国豪的进攻，而要主动出击，找到李国豪的致命弱点，一击致命。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通了叶倾城的号码：“倾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几分钟后，叶倾城推门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精神。她在陆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们的现金流只能撑两个半月了。”陆原开门见山地说道，“李国豪至少能撑八到十个月。如果继续这样拼消耗下去，我们必败无疑。”
叶倾城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改变策略。”陆原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不能再被动地应对他的进攻了。我们要主动出击，在他的弱势领域打击他。”
“他的弱势领域是什么？”
“他的心理。”陆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李国豪是一个极度自负的人，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被别人击败。我们之前的一系列反击，已经让他恼羞成怒。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顾着疯狂进攻，却没有注意到他自己的防线已经出现了漏洞。”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一个标注着“房地产”的圆圈：“他的资金虽然雄厚，但不是无限的。他为了发动这场全面进攻，每天都在烧钱。而他最主要的资金来源，就是他在国内的三个房地产项目。如果我们能对他的房地产项目发动攻击，就能打乱他的节奏，迫使他抽调资金去救火。一旦他的房地产项目出现问题，他的资金链就会断裂，整个帝国就会崩塌。”
叶倾城皱起眉头：“但怎么攻击？我们没有房地产开发的资质和经验。”
“不需要我们自己动手。”陆原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我们可以借刀杀人。李国豪的三个房地产项目中，有两个存在严重的法律风险。海城的‘海湾壹号’项目，在土地转让环节存在违规操作，有可能被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深圳的‘南山国际’项目，则在施工过程中发生过安全事故，至今仍未妥善处理，受害者家属一直在上访。”
他放下马克笔，转过身，看着叶倾城：“如果我们能让这两个项目的受害者站出来，把事情闹大，政府就不得不出面调查。一旦政府介入调查，李国豪的房地产项目就会被停工，他的资金来源就会被切断。到时候，他就不得不抽调资金去救火，他对天盛的进攻力度就会减弱。”
叶倾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是一个好主意。但也非常冒险。如果失败了，我们可能会彻底激怒李国豪，让他发动更疯狂的进攻。”
“我知道。”陆原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正面硬拼，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只有剑走偏锋，才有取胜的可能。”
叶倾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我支持你。”
当天下午，陆原让秦曼妮通过多方渠道，联系到了“海湾壹号”项目土地纠纷的受害者代表——一位名叫陈建国的中年农民。陈建国今年五十三岁，是海城郊区陈家村的村民。他的祖宅和耕地，正好位于“海湾壹号”项目的用地范围内。李国豪的开发公司以极低的价格强行征收了他的土地，补偿款只有市场价的十分之一。他为此打了两年官司，但因为李国豪在法院有关系，他一直没能打赢。
陆原在电话里跟陈建国聊了半个小时。他没有直接承诺什么，只是了解了情况，并表示愿意提供法律援助。陈建国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跟陆原见面详谈。
挂了电话，陆原放下手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他知道，他正在走一步险棋。插手李国豪的房地产项目，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冲突。但他别无选择。正面硬拼，他不是李国豪的对手。只有剑走偏锋，才有取胜的可能。
他握紧了拳头，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李国豪，你不是想玩吗？那我就陪你玩到底。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笑到最后。（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