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天盛的劣势开始像潮水一样涌现出来，一波接一波，不给陆原任何喘息的机会。
早上七点半，陆原到达公司的时候，发现停车场上少了三分之一的车。那些空荡荡的车位像一个个张开的嘴巴，无声地诉说着什么。他走进大楼，发现前台接待员小张的位置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面孔——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穿着不合身的制服，表情拘谨而紧张。
“张姐呢？”陆原问了一句。
“张姐……昨天辞职了。”年轻女孩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一样，“我是新来的，今天第一天上班。”
陆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他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的脸——疲惫、憔悴、眼窝深陷。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每天最多睡三四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处理各种危机。
他走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叶倾城就跟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脸色比昨天更加凝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开门见山地说道：“陆原，又有三个中小客户宣布终止合作了。”
陆原接过文件，看了一眼那三个客户的名字——都是跟天盛合作了两三年的老客户，订单金额虽然不大，但胜在稳定。这三个客户的流失，意味着天盛每个月将再减少大约三百万的营收。
“理由呢？”
“跟之前一样。李国豪的人给他们提供了更低的价格。其中一个客户甚至在电话里跟我说，李国豪的人直接告诉他，如果他不终止跟天盛的合作，李国豪就会让他‘在海城混不下去’。”
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叶倾城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她刚走，秦曼妮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天盛集团的实时股价，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陆总，天盛的股价又跌了。开盘价四十三元，现在已经跌到了三十九元，跌幅超过百分之九。这是天盛近五年来最大的单日跌幅。”
陆原看了一眼股价走势图，那条绿色的下跌曲线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但他依然保持了表面的平静：“原因是什么？”
“市场上有一个传言，说李国豪已经拿到了超过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东支持，准备在下周的临时股东大会上罢免你的董事长职务。传言还说，如果你被罢免，天盛就会群龙无首，陷入混乱。很多股民害怕了，开始抛售股票。”
“这是李国豪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陆原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他不可能拿到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东支持。我和沈清雪持有的股份加起来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四十，再加上其他支持我们的小股东，他不可能过半。”
“但问题是，散户不知道真相。他们听到传言就慌了，开始抛售股票。股价下跌又会引发更多的恐慌性抛售，形成恶性循环。如果我们不尽快澄清，股价可能会跌得更惨。”
“那就澄清。”陆原拿起手机，拨通了沈清雪的号码，“清雪，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几分钟后，沈清雪推门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表情平静而从容。她在陆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问了一句：“怎么了？”
“股价跌得很厉害。市场上有一个传言，说李国豪要在下周的临时股东大会上罢免我。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发布一份联合声明，澄清这个传言。”
沈清雪点了点头：“好。声明的内容怎么写？”
“就说我们两人持有的股份合计超过百分之四十，加上其他支持我们的股东，李国豪不可能在股东大会上罢免我。让股民不要恐慌，不要被谣言误导。”
“好。我马上去写。”
当天上午十点，天盛集团的官方社交媒体账号发布了陆原和沈清雪的联合声明。声明措辞严谨，态度明确，用数据说话，直接驳斥了市场上的谣言。发布后，股价的下跌趋势暂时得到了遏制，但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反弹。显然，投资者的信心已经被动摇，不是一份声明就能挽回的。
下午两点，第三个坏消息来了。苏小小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陆原哥哥，又有两名核心员工提交了辞职信。一个是技术部的副主任张明，一个是销售部的区域经理刘洋。他们都是被李国豪的人挖走的，李国豪给他们开出了双倍的薪资。”
陆原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陆原哥哥，你不生气吗？”
“生气有什么用？”陆原的声音平静而苦涩，“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吧。强留的人也留不住。”
挂了电话，陆原放下手机，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客户流失、股价下跌、员工辞职——三个问题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客户流失导致营收下降，营收下降导致股价下跌，股价下跌导致员工士气低落，员工辞职又进一步削弱了公司的竞争力，导致更多的客户流失。如果不尽快打破这个循环，天盛就会在这个恶性循环中越陷越深，最终走向崩溃。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出办公室，走向会议室。会议室里，四个女人已经等在那里了。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显然都已经知道了今天发生的所有坏消息。
陆原走到会议桌前，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她们，声音平静而笃定：“今天的形势，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客户流失、股价下跌、员工辞职，三个问题叠加在一起，天盛正面临着成立以来最困难的时期。”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没有人说话，因为每个人都无话可说。形势确实很严峻，严峻到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陆原继续说道：“但我不会放弃。沈爷爷把天盛交给我，我就有责任保护好它。不管李国豪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让他得逞。”
他转向叶倾城：“倾城，客户流失的问题，我来处理。我会亲自去拜访每一个流失的客户，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一个一个地谈。我就不信，李国豪能用低价买走所有的人心。”
叶倾城点了点头：“好。我帮你安排行程。”
他转向秦曼妮：“曼妮，股价的问题，你来跟进。继续发布正面消息，稳定市场信心。同时联系几家券商，让他们发布看好天盛的研究报告。”
秦曼妮点了点头：“好。”
他转向沈清雪：“清雪，员工辞职的问题，你来处理。跟每一个核心员工逐个谈话，了解他们的想法，打消他们的顾虑。如果有人想走，不要强留，但要让他们知道，天盛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忠诚的员工。”
沈清雪点了点头：“好。”
他最后转向苏小小：“小小，继续监视李国豪的动向。我要知道他下一步的计划。”
苏小小点了点头：“好。”
陆原环顾了一圈四个女人，声音坚定而自信：“天盛现在确实处于劣势，但劣势不等于败势。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找到翻盘的机会。”
当天晚上，陆原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一份海城市的地图。他用红色马克笔在地图上标注出了李国豪的三个房地产项目的位置——海城的“海湾壹号”、深圳的“南山国际”、北京的“朝阳中心”。三个项目分布在不同城市，但每一个都是李国豪帝国的重要支柱。
他的目光停留在“海湾壹号”的位置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建国的号码——那个被李国豪强行征收土地的农民代表。
“陈大哥，我是陆原。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建国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犹豫和警惕：“陆老板，你真的能帮我们打赢官司？”
“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打赢。”陆原的声音诚恳而坦率，“但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最好的律师，帮你们把案子重新立起来。只要案子能立起来，就有赢的希望。”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陈建国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决然：“好。我信你一次。明天上午，我带几个乡亲去你公司找你。”
“好。明天上午我等你。”
挂了电话，陆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他正在走一步险棋。帮助陈建国打官司，就等于直接向李国豪的房地产项目宣战。这一战如果赢了，李国豪的资金链就会断裂，他的帝国就会崩塌。但如果输了，他就会彻底激怒李国豪，引来更疯狂的报复。
但他别无选择。天盛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必须冒险一搏。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低声说了一句：“李国豪，你不是想玩吗？那我就陪你玩到底。”（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