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破军大步进来,盔甲上还沾着泥土,显然刚从城外回来。
“陆先生,法先生。”赵破军抱拳,“查清楚了。”
“说。”
“张家、闫家、钱家,还有李家和王家,这几家联手,暗中收购市面上所有能用的耕牛,然后藏起来。
现在成都周边三县,一头能租的牛都找不到了。”
“收购?”法孝直皱眉,“他们哪来那么多钱?”
“借的。”赵破军道,“钱万三出钱,张、闫两家出面,以高出市价三成的价格收牛。
那些小地主、富农贪图高价,都把牛卖了。现在牛都在他们手里,要么藏起来,要么‘病’了。”
陆机问:“收了多少头?”
“至少两千头。加上他们自家原本的,总共三千头以上。”
“好大的手笔。”陆机笑了,“为了拖垮新政,不惜血本。”
赵破军道:“陆先生,要不要我带兵去搜?那些牛藏哪儿,我都摸清楚了。只要搜出来,他们就没话说了。”
“搜出来又如何?”陆机反问,“他们会说,牛是他们买的,私人财产,官府无权收缴。咱们要是硬抢,就成了强取豪夺,正中他们下怀。”
“那总不能干看着吧?”
“当然不能。”陆机想了想,“这样,你派人放出风声,就说官府急需耕牛,愿意出高价租赁。价格嘛……比他们收牛的价格,再高三成。”
“高三成?”赵破军瞪眼,“那不是让他们赚翻了?”
“让他们赚。”陆机淡淡道,“他们不是要钱吗?给他们。等他们把牛都拿出来,咱们再跟他们算总账。”
法孝直明白了:“你是想引蛇出洞?”
“对。”陆机点头,“他们不是囤牛居奇吗?咱们就用高价,把他们手里的牛都钓出来。
等牛到了官府手里,开荒的事就能推进。至于他们赚的那点钱……以后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吐出来。”
赵破军还是有些不甘:“便宜他们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陆机拍拍他肩膀,“赵将军,你派人盯着,看谁第一个跳出来。谁跳得最欢,以后收拾谁。”
“明白了。”
消息放出去第二天,钱万三第一个找上门。
“陆大人!听说官府急需耕牛,愿意高价租赁?”
钱万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人正巧有些门路,能弄到一批牛,不知大人……”
“钱掌柜消息倒是灵通。”陆机淡淡道,“官府确实缺牛,但不是谁家的牛都要。得是健牛,能下地干活那种。那种‘病’牛、‘伤’牛,再多也不要。”
“那是自然!小人介绍的,肯定是好牛!”
钱万三拍胸脯,“三百头,个个膘肥体壮,明天就能送到!”
“租金多少?”
“这个……”钱万三搓着手,“现在市面上牛少,价格嘛……比平时贵一点。一头牛一天,要五十文。”
一天五十文,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文,折合一两半银子。一头牛一年租金十八两,三百头就是五千四百两。
这价格,够买一百头牛了。
陆机没还价:“可以。但官府要查验,确实是健牛,才能付钱。”
“一定!一定!”
钱万三欢天喜地走了。
接下来几天,张守义、闫世荣也陆续“找到”了牛源。
张家“提供”五百头,闫家三百头,李家、王家各两百头。
加上钱万三的三百头,总共一千五百头。
虽然离三千头的目标还差一半,但勉强够用了。
陆机照单全收,按高价付了定金,约定牛送到官仓查验后付全款。
几家人高兴坏了。
张守义在家里设宴,请其他家主喝酒。
“诸位!这回咱们可赚大了!”
张守义举杯,“一头牛一天五十文,一千五百头,一个月就是两千两百五十两银子!一年下来,两万七千两!
这还只是租金,牛还是咱们的!”
闫世荣也笑:“陆机那书呆子,以为高价就能解决问题?殊不知,这钱最后还是进了咱们口袋!”
钱万三笑眯眯道:“不光如此。咱们手里还有一千多头牛,等官府那边不够用了,咱们再‘找’出来,价格还能再涨!”
“对!对!”
几人大笑,推杯换盏。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喝酒的时候,赵破军带着人,正在官仓查验那些牛。
一千五百头牛,大半确实是健牛,但有两三百头明显是凑数的,要么太老,要么太瘦。
管仓的小吏向赵破军汇报:“赵将军,这些老弱病牛,不能下地干活啊。”
赵破军冷笑:“记下来,哪家送的什么牛,一五一十记清楚。等秋后算账,这些都是证据。”
“那租金……”
“照付。”赵破军道,“陆先生说了,让他们先得意几天。”
牛的问题暂时解决,开荒进度快了起来。
但新的麻烦又来了。
修路队那边,连续发生“意外”。
先是石料供应不上。
原本几家石料商都说好了供货,突然都说“矿场塌了”,“工人病了”,石料断供。
接着是工具损坏。
新采购的一批铁锹、锄头,用不了几天就断了,明显是劣质货。
最离谱的是,有几段修好的路,一夜之间被人挖开,还倒上烂泥,说是“山体滑坡”。
冯文渊气得拍桌子:“这是明目张胆的破坏!”
陆机倒是冷静:“查清楚了吗?谁干的?”
“石料是张家的矿场供应,工具是从钱万三的铺子采购,那段路……附近就是闫家的庄子。”
“张家、闫家、钱家。”陆机念着这三个名字,“他们这是铁了心要跟新政作对。”
“现在怎么办?石料断供,工具劣质,修路队停工三天了。再拖下去,雨季前完不成,路就废了。”
陆机想了想:“石料从凉州调。凉州有石灰矿,烧制石灰,比石料更好用。工具也重新采购,不从本地买,让陈佳琪从长安、洛阳调运。”
“那成本……”
“成本高点没关系,事情不能停。”陆机顿了顿,“至于那几家,你继续搜集证据。破坏官道,可是重罪。等时机到了,一并清算。”
冯文渊点头,但还是担忧:“陆先生,我担心他们不光破坏新政,还会渗透招贤馆和学堂。那些人初来乍到,万一被他们拉拢腐蚀……”
“这倒是个问题。”陆机沉思片刻,“你去招贤馆和学堂,给那些新录用的士子、学子提个醒。
告诉他们,跟着秦王,前途无量。跟着那几家,只有死路一条。谁要是不信,让他们去问问广汉郡张家的下场。”
“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