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背抵在粗糙的树干上,积雪从枝头簌簌落下,落在她的头上、肩上。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
她挺翘的鼻尖上沾着一片没融化的雪花,呼出的白气在两个人之间缭绕。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拇指轻轻蹭掉她鼻尖上的雪:“跑得挺快。”
顾星芒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闪过一抹促狭:“你不是我们队的,也不是对面的,你是谁?”
谢容烬声音性感撩人:“我是你的谢先生。”
他说完,低头吻住了她。
持续时间很短的一个吻,嘴唇相贴的瞬间,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融化的速度很快。
孩子们的笑闹声隔着风雪传来,模糊又遥远。
他放开她的时候。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温度,在她的皮肤上交织成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像雪地里烧起一小堆火。
玩的时间不长,也就两三个小时。
但顾星芒成功收获了一群忠实的小粉丝。
最大的那个十三岁的男孩站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眼睛亮亮的:“芒芒阿姨,你以后还会来我们家过年吗?”
顾星芒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谢容烬,又收回目光,笑着说:“你去问问你七叔。”
男孩怂怂的摇了摇头。
他不敢。
雪下得更大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吴姐撑着伞过来,远远地喊了一嗓子:“少爷们,小姐们,回家吃年夜饭了!”
孩子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了玩心,一边走一边冲顾星芒喊:“芒芒阿姨,明天咱们接着玩!”
顾星芒笑着冲他们挥手:“好,明天再说。”
她的目光从孩子们身上移开,落在谢容烬身上。
他已经转身往回走了,速度刻意放慢了一些,显然是在等她。
她跟上去,走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在漫天飞雪里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个。
年夜饭在正厅摆了四大桌。
主桌是以谢老为首的谢家四兄妹,加上几家的老大,谢怀远,沈婉清,谢容烬,顾星芒。
因为谢容辞这孩子今儿特别讨谢老欢心,他一个小辈,也被喊过来坐了主桌,得意的不行,在没有资格上主桌的他爸谢怀嵩面前嘚瑟,尾巴都翘上天了。
其他人坐在另外三桌。
有人悄悄指着谢容辞,教训自家孩子,让他们机灵点,多跟谢容辞学学怎么讨人喜欢。
年夜饭上的菜,是京市有名的大厨做的。
冷盘先上。
酱肘子、熏鱼、芥末墩儿、酥焖带鱼,摆盘精致,色泽诱人。
热菜紧接着上来,葱烧海参, 清蒸东星斑, 红烧四喜丸子,还有一道油焖大虾。
炖菜是压轴的。
佛跳墙,坛子一开盖,鲍鱼、海参、花胶、瑶柱、蹄筋的香气混在一起,浓郁得化不开,满屋子都是那股鲜甜醇厚的味道。
旁边还有一小锅白汤羊蝎子,汤色奶白,羊肉软烂脱骨,撒着翠绿的香菜末和红艳的枸杞子。
主食是饺子,每一桌三大盘,都是家里人自己包的,吃起来也格外的香。
但有两小盘是单独端上来的,放到了谢容烬和谢容辞面前。
芳姐特意交代:“这是顾小姐包的。”
那盘饺子的卖相跟其他三盘比起来,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但谢容烬没有犹豫,夹了一个,蘸了醋,送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没有什么表情,又夹了一个。
谢容辞也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眼睛一亮,马屁张口就来:“姐!你包的饺子真好吃,绝对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饺子,又鲜又香,饺子皮也劲道得很。”
他不光自己拍马屁,还找谢容烬寻求认同:“七哥,好吃吗?”
谢容烬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其他人看着两盘丑饺子被他们俩吃得津津有味,纷纷表示不理解。
谢容辞这个马屁精也就算了,今天靠着拍顾星芒的马屁,把老爷子给哄高兴了,都上了主桌。
可阿烬不一样,他不是被老爷子逼着跟这个顾小姐相亲的吗?就算大过年的,不想惹老爷子不痛快,也不用这么勉强自己吧。
吃了年夜饭,谢家其他几房的人跟谢老打了招呼,陆陆续续离开了。
谢容辞走之前,偷偷凑到顾星芒耳边说了一句:“姐,我七哥就交给你了!”
然后一溜烟跑了,都没等她回答。
很快。
家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谢老、谢怀远、沈婉清、谢容烬和顾星芒。
电视开着,春晚的节目声在空旷的厅里回荡。
谢老靠在主位上,看了一会儿电视,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两端的谢容烬和顾星芒。
他们俩一个在左侧,一个在右侧,中间隔着有三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他作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声音里带上了困意:“哎呀,年纪大了,熬不住了。
阿烬,我跟你爸妈都困了,你陪着芒芒守岁,等会儿零点的时候,别忘了放鞭炮。”
他站起来,又看向谢怀远和沈婉清,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你们也该走了”的暗示,“你们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谢怀远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被谢老一个眼神瞪回去,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沈婉清倒是很配合,站起来,温温柔柔地笑了笑:“爸说得对,我们也困了。”
她挽着谢怀远的胳膊:“老公,咱们回去吧。”
他们俩往外走。
走到门口。
她回头看了一眼。
谢容烬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着手机。
顾星芒坐在另一侧,时不时的嗑个瓜子,像是全部精力都在电视上。
两个人的距离没有变化,但沈婉清注意到,他们的脚尖都微微朝向对方的方向。
人都走了。
正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电视播着春晚,一个小品演员正在台上夸张地表演着,笑声从音箱里溢出来,填满了整个空旷的大厅。
因为家里的公共空间有监控。
谢容烬跟顾星芒,谁也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动作。
两人没不说话,不靠近,客气得像两个拼沙发的陌生人。
中间的时候。
谢容烬看了一眼手机。
顾星芒打了个哈欠。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又礼貌地错开,各自移向屏幕。
零点倒计时开始的时候。
电视里传来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十、九、八……”
谢容烬放下手机,站起来,看了她一眼,客气的说:“爷爷让我们去放鞭炮。”
顾星芒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正厅,步伐不紧不慢,保持着距离。
院子里,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一千响的鞭炮,已经提前挂在了院子里树枝上。
谢容烬弯腰点燃鞭炮。
顾星芒她站在三米远的地方,捂着耳朵。
火光在雪夜里炸开,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任何交流,像是纯粹在完成老爷子交代的任务。
鞭炮放完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她的卧室在左,他的在右,中间隔着一道墙。
她推门进去。
他也推门进去。
门关上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礼貌的,克制的,像两个对彼此毫无兴趣的陌生人。
半小时后。
顾星芒洗了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刚在床边坐下,手机亮了。
【谢容烬:顾小姐不是要睡我的床吗?过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