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太容易撬开了,地宫的守卫太松懈了,这条废弃通道居然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把守。她只是听人随口提过一次这条通道,连图纸都没见过,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了入口。更关键的是——那些侍者是死人,不会因为拍卖开始就全撤到前厅,他们没有“下班“这个概念。
罗维南的心跳慢了一拍,然后开始加速。
她猛地转头看向陈无拘。陈无拘正坐在沙地上,歪着头看着她,黑长直的头发被海风拂动,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水。
“这不是真的。“罗维南说。声音很轻,但尾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能听见的颤抖。
陈无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就那样看着罗维南,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别的什么的温和,像隔着一扇玻璃窗在看一个终于发现自己走错了路的人。
另一边,陈无拘和枯桃正沿着地宫后方的排水渠狂奔。水道狭窄而湿滑,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长满苔藓的石面,头顶不时有渗出的水滴落下来,砸在肩头发凉。
陈无拘一边喘着气一边跑,白衬衫的袖口沾了泥水,黑发被汗水黏在额头:“累死我了——好久没这么狼狈过了。“
枯桃跟在她身后半步,喘得比她还急,却还是憋不住话:“队长,你以前不是很厉害吗?怎么我一来你就不行了?“
陈无拘没回头,声音带着跑动中的喘息:“你闭嘴。我这技能忘怎么用了,连续弄了三次才成功。头两次入梦入到一半就被罗维南的警觉弹出来了,第三次才卡上她走神的那个空档。“
她边说边拐过一个弯,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差点滑倒,手臂在墙上撑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好在罗维南一走神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才能把那梦境铺进去。“陈无拘直起身继续往前跑,“要不然咱俩今天真就寄了。“
枯桃在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陈无拘没听清,但大概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她懒得计较,只加快了脚步,排水渠尽头透进来的光越来越亮,海风裹着咸腥的气味从前方涌过来,灌满了整条水道。
出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几个侍者,惨白的面孔在火把的映照下像几尊刚从蜡模里脱出来的塑像,眼窝深陷,面无表情地堵在甬道正前方。
“怎么回事?这时候不应该在拍卖会场附近吗?“陈无拘脚步一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枯桃在她身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试图理性的克制:“队长,人家来地宫巡逻,应该也是合理的。“
陈无拘偏过头瞪了他一眼。
眼前是直通的甬道,两侧石壁光滑得不正常的,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角落。墙上的火把将三人的影子在身后拉成长长的一道,像钉在墙上的标记,想躲也无处可藏。陈无拘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脑子飞速转了两圈,忽然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被泥水蹭脏的白衬衫下摆。
为什么要躲呢?她是尊贵的客人啊。
两千万拍下白骨鸟的贵客,这地宫里的侍者认脸不认人,只要她不慌,谁看得出来她是跑路的?
想到这一层,陈无拘把呼吸压稳了,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枯桃愣了一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侍者看见陈无拘和枯桃从甬道里走出来,停下来,深陷的眼窝朝着两人的方向微微转动了一下。
陈无拘主动迎上去,脸上堆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点迷路的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忘了房间怎么走了,可以指一下路吗?“
侍者沉默了片刻,面部肌肉没有任何牵动,然后其中一个缓缓抬起手臂,指向走廊深处某个方向,声音又平又直,像从机器里发出来的:“一直往前走,就到了贵宾休息室。“
“多谢。“陈无拘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拉着枯桃,沿着侍者指的方向继续走。
身后安静了几步的距离。然后那道又平又直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进平静的水面:
“两位,可否出示一下邀请函?“
陈无拘的脚步蓦地顿住了。
她背对着侍者,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目光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她是罗维南带上来的,她没有邀请函。
枯桃是拍品,更不可能有。
她听见身后那几道脚步开始朝这边移动了,不紧不慢,但是整齐划一,像三座会走路的蜡像正在朝她靠近。
陈无拘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转回身,语气干脆利落得像拔刀:
“打!“(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