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鎏金铸就一方天地,火焰升腾间阴影交错,熔金烈烈,映出辉煌之下的君王,+放开你的手。+
那君王这麽说,黑发之上桂冠如千百颗恒日缀在深夜,圣辉熠熠,光火所触之处皆燃烧起来。
所有人只是畏惧地盯着他,瑟缩着发抖,他们害怕他,恐惧他,贪恋无痛的安眠,甚至生不出一丝一毫反抗与愤怒之意。
那些血肉的瘦弱身躯朝後退缩,畏惧这份解脱的炽热,这份解脱太过痛苦与滚烫,不若鲜血淋漓的温暖与昏暗。
人类之主只觉更加失望。
如同极速退去的虫群,残肢血泊的粘腻,血肉缩回原体身旁,融为他的一部分,成为他的一部分,痛苦与力量皆赠予他,即是诅咒亦是祝福。
火焰却仍不依不饶,带着不容置疑的辉煌与威严,顺着黑红的血泊燃烧,摇曳间顷刻触碰到血肉的末端。
那存在盯着帝皇。
它只是盯着帝皇,如死物般的双瞳间并无太多情绪。
+醒过来。+
人类之主说,并无一丝怜悯与仁慈,金焰顿时在他子嗣的身躯之上熊熊燃烧起来,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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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力臭弥漫,一座堆满屍首的十字架骤然燃烧起来,焰火烧地猛烈,噼啪尖啸。
那东西颤抖着动起来,它张开嘴,猛烈焰火间像是在无声地尖叫,它嘴部的空洞越张越大,下颌向下坠掉,某种隐约朦胧的白色条形物晃动在那嘴中的黑暗间,像是升起的蛆虫,又像是无数死鱼白的眼。
下一瞬,它朝人类之主扑过去,伸手抓去,消散的血肉间,身後舒展开一张猎猎作响的金旗,又像缥缈不定的残破金羽,但一切都沉浸在灼烧的痛苦,力量的流逝间。
并非是以攻击的姿态,它的双臂张开,似乎想要抓住人类之主,又或者这是一个拥抱,一个代表着吞噬与夺取的姿态。
在意识到它想要做什麽时,帝皇内心深处的灵魂震颤了一瞬,他因愤怒而无情的双目微微睁大。
但仅仅只是一瞬。
一瞬的惊诧与感叹。
随後帝皇冷漠地朝後侧了半步,仅需半步,他的闪躲精妙又浑然天成,任由那血肉模糊的可怖之物扑空,像一大块湿漉漉、连汤带水的肉块砸在地上。
他的十一子,占据他十一子身躯的力量,泽洛,一个无名的亚空间大魔,无数痛苦,那存在狼狈地跌落在人类之主脚边,如同蛆虫匍匐在地,淌出满地血污。
帝皇冷眼盯着他,见金焰烧灼去那些污秽的灵能,那一扑之後,他的十一子躺在地上,彻底没了生气,一动不动,宛如死屍。
帝皇等待着他回归正常。
但突然那正在燃烧的手抓住帝皇的脚腕,?!!
「安眠吧——
那家伙咳嗽着宛如彻底坏掉的录音机,依旧在卡顿地播放着摇篮曲,他挣扎着想要抓着帝皇的脚踝站起来,某种黑红的血丝攀附上帝皇的脚踝,但又瞬间被金焰轻易撕碎。
「痛苦————就意味着要向痛苦屈服?」
人类之主说,他俯下身,果断抓住十一子的那伸出的手,某种坚硬之物彻底粉碎的声
音响起,连带着鲜血与骨渣窸窸窣窣地自指缝坠落,帝皇直起身,拽起他被污染的子嗣。
「你是我的孩子,第十一号,必行之恶的化身,是行军血蚁的军团长,而不是这样令我遗憾的造物。」
「泽洛,醒过来。」
帝皇猛地松开手,血肉噼啪坠落的声音并未响起,那东西站住了,愣愣地盯着他。
随後血肉开始消退,一切都再度变得清晰,坚硬,逻辑与现实的规则开始回归,这方空间缓缓消融於忧郁女士号那铁灰色的主厅之中。
人类之主身上那熊熊烧灼的气焰褪去了,他不再像是一位不可逾越的神君,如幻如茫的光晕消散,萤火虫群般散於空中,此刻立於甲板之上的不过一位威严的帝国之君。
他面前,十一号站立着,他的左小臂被完全碾碎了,一百八十度自中间翻转过来,惨白的骨渣暴露在外。
泽洛张了张嘴,嘶哑的声音重新回归,「啊————」
泽洛缓慢地直起身,宛如提线木偶,他的鼻中毫无呼吸,双目中毫无光泽,人类之主谨慎地注视着他,注视着灵能的力量重新回归这具强大的躯壳。
躯壳本身就是锚点,亚空间生物无法常存於现实宇宙,它们不得不燃烧力量来维持自己在现实中的身躯。
对於原体来讲,它们的力量被约束於身躯内,获得了永存於物理世界的权力,这既是存在的权力,也是被拘禁的诅咒。
这身躯有着囚禁的魔力,将强大的灵能力量关押进这幢物理世界,赋予其物理运转的能力。
「你让他们解脱————了?不————不对————」
最後一瞬的亚空间视野中,人类的灵魂在漫无边界的金光中化作毫无知觉与意志的傀儡,升入昏睡之神只的神域。
断断续续的声音自泽洛的喉咙中发出,某种咔咔声随同着这发问一同挤出,空气开始重新流入气管与食管间。
浅色的眼瞳一上一下转回正位,光芒缓慢地润在眼膜之上,眼睑上长出小米粒般小小的皮肤疙瘩,轻而浅的气息随着胸膛起伏而流淌入鼻腔,自气管进入双肺。
心脏跳动,血液流淌。
「为什麽要这麽对人们?」
泽洛猛地眨眼,他完好的右臂胡乱地伸出来抹了几把脸,原体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像是重新活过来那般。
帝皇的双眸一眨不眨,凝视着泽洛,「我低估了马卡多的能力,我原本认为他讨厌孩子,现在看来这是我对他的误解。」
像是提及了什麽令人能够发自内心温暖笑出来的话题,泽洛的嘴角勾起,「我由衷感谢魔纹者的教导一——尊敬的人类之主,但你没有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因为他们试图损坏我珍贵的子嗣。」
泽洛不避人类之主的目光,他嘴角的曲度缓缓下降。
「这————不是损坏,他们只是需要帮助,感到了痛所以想要一点帮助和安慰。」
泽洛对帝皇提出委婉地反对意见,他孤身立於血泊之上,语气好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
帝皇皱起眉,像是在注视一件残缺品,定义为必行之恶的棋子却化作圣人之仁。
「孩子,这银河间有太多人需要帮助,悲剧与惨案无处不在,这不是我们能够介入的命运与因果,大多数人要对他们自己的命运负责,我们则负责让一个时代向上。」
泽洛点头,他赞同帝皇的观点,但是————
「拯救力所能及的个体与整体计划并不冲突。」
这话让帝皇的双瞳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这名子嗣的邪恶何时化作了仁慈?帝皇再一次感慨人类对於灵魂的教化与感化之强大。
「不要拘泥於过细的细节,泽洛,不要为一花凋零错过一整个春日。」
泽洛点头表示他认可,实际上他并不认可,但他认为争论毫无意义,他不认为他能说服帝皇,也不认为说服後能改变什麽。
他认为帝皇过来不是为了训斥他太过在意个体人类的。
正如泽洛所料,在见到子嗣的赞同後,帝皇一转话锋,「这次战役,」
帝皇不语了,像是棋手捻起棋子,手悬在棋盘上,悬而未决,有意制造出某种令人不安的氛围。
他对面,泽洛完全不紧张。
他心中已经有底了。
如果帝皇认为他受污染严重,选择让他堕入二号原体的命运,那麽帝皇刚刚完全没有必要帮泽洛脱离灵能混乱态,并跟泽洛说些无所谓的话。
他完全可以直接烧死泽洛,又或者一剑斩断泽洛的头颅,在人类之主面前,饶是泽洛也毫无还手之力。
泽洛认为帝皇在他的事情上表现出了相当多的仁慈与犹豫这位君王似乎的确爱戴他的孩子们,又或者仅仅是因为原体造价太过高昂,任何一个的缺失都是难以承受的损失。
另一方面,泽洛认为自己短期内让十一军团的战报数据提升了十一倍不止,行军血蚁的战绩排名在原体的精密调度与计算下已经攀升至总军团间的前五,并且在上一次给军务部提交的战报中,原体向帝国许诺了这一效率只会越来越高。
「你做的太过鲁莽。」
帝皇说,语气变得不满与威严,他斥责泽洛,任何原体在聆听人类之主这般语气的指责後都会心生愧意与悔恨。
「你应当直接毁灭这个星球,而不是只身前往更危险的领域,你的身上本存在着未降者的污染,贸然进入亚空间领域更是极度莽撞的行为。」
「————我以为军务部将十一军团派遣过来便是自亚空间生物中争夺力量?」
泽洛小心翼翼,困惑地问道,他甚至微微歪着头。
「毕竟————给我跟军团的定位不就在这里?还是我理解错了?」
「只要我跟军团能够对帝国的敌人造成损伤,那麽任何牺牲不都是被默许的?我不是————可我感觉马卡多的意思————」
泽洛缓慢地眨了眨眼,「我跟十一军团不就是用来废弃的吗?」
人类之主不说话了。
马卡多怎麽什麽都往外讲。(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