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9

    第二天一早,江彻再次踏上了前往沚群的路。这一次他没有骑马,轻装简行,沿着旧河道方向徒步前行,避开官道上的行人。到达那处河床时将近午时,他拨开覆土和枯草,取下砖块侧身挤过砖缝,沿通道走到岔道口,进入右侧通道,弯腰通过那处砖墙缺口,侧身挤过那道门板底部的缝隙,进入铁柜所在的石室。

    石室内的光线比上次更暗,他点亮火折子放在石室中央的地面上,照亮了铁柜的轮廓。他蹲在铁柜前,从怀中取出那几枚骨片和那枚薄片。他没有立刻动手,先将它们逐一排列在地上,用指尖确认了每一枚的边缘走向和标记位置,然后将骨片按照之前拼合过的顺序组合在一起。三枚骨片的边缘依次贴合,形成一个不完整的半弧形,薄片填补了弧形末端的缺口,与其中一枚骨片的边缘完全贴合。他在手中握住那枚拼好的物件,厚度均匀,边缘的轮廓与铁柜锁具的印记吻合——入口处较宽,内部逐渐收窄,末端略微向上翘起。他握住拼好的钥片缓缓放入锁孔,钥片沿着锁孔内部的凹槽推进时没有遇到明显的阻力。推进到末端时,他感觉到钥片停止的位置落入了预设的卡槽,手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碰触感。他握住钥片向顺时针方向微微转动,听到锁具内部传来一声簧片被拨动的声响,然后是另一声,像是某根弹簧被推到了预设位置。他继续转动钥片,锁具内部陆续传来连续的细微声响,声音的间隔逐渐缩短,最后一声短促而清晰,像是一道被拉紧的绳索终于脱出了卡扣。

    他松开手,握住铁闩向外拉动——铁闩滑开,锁具的锁舌已经弹回锁体内部,不再卡住铁闩。他放下铁闩,握住铁柜柜门的边缘向外拉开。门板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门缝中涌出一股干冷的空气,像是被封存多年的空间重新与外界连通。柜内空间不大,约莫两尺见方,底部放着一只扁平铁盒。铁盒表面覆盖一层薄灰,边缘的接缝处有一道暗色的印痕。他取出铁盒放在地上,打开了盒盖。盒内放着一卷皮纸,皮纸质地坚韧,边缘磨损,像是被翻阅过多次。他展开皮纸,上面用细密的笔迹画着多幅地形图,标注了多条他和地下通道位置重叠的旧路线。但他注意到皮纸的正中央,有一处被红线圈出的位置,位于地图的南端,标注着“沚群以南约五十里”的字样,旁边有一行小字:“旧道最深处,岩层裂隙,可通南向。”下方画着一道短横线,像是特意标示以引起注意。

    他合上皮纸,放回铁盒中,将铁盒收入储物戒指,然后将铁柜门合拢,把铁闩推回原位。他没有急于查看铁盒中的其他物件,先将地上的砖墙缺口处的砖块重新放好,恢复原状,侧身挤过门板缝隙,将泥沙填回门板底部,沿通道退回入口,将砖块放回原位,覆上浮土和枯草,沿着旧河道走回矮树林。他沿着官道北行回到浔阳时已经入夜。他在偏房中点灯展开那卷皮纸,对照地图上被红线圈出的位置,看到它与旧册子中那条旧道的描述在方向上完全一致。皮纸正中央那处被红线圈出的位置与沚群的距离和方向,恰好与旧册子中“旧道最深处”的描述吻合。如果那处位置确实存在,那么他目前已经走通的部分,只是整条旧道的前半段,后半段应该延伸到更南的方向,像是通往更远位置的通道入口。

    他合上皮纸,收进储物戒指中,将地图和册子也一并收好,然后吹灭油灯。现在他已经有了两处指向同一方向的依据,一处是旧册子中的文字描述,一处是皮纸上的圈注和图示。下一步的方向已经确定了——沿着旧道继续向南,在沚群以南的区域寻找那处被标注的位置,确认是否存在入口和进一步的通道。

    第二天,江彻没有急着动身。他先在灯下将那幅皮纸上的地图与旧册子中的描述核对了一遍,确认南向标注的位置与旧册子中提到的方向确实一致,没有明显矛盾。然后他整理好行装,将储物戒指中的物品重新归置了一遍,把干粮和水袋系在腰间,趁天色尚早出了驿站。

    他沿着官道南行,傍晚抵达沚群后没有进城,在城外一处旧客栈住了一夜。次日天未亮便起床,继续向南走了大半日,在午后到达皮纸上标注的位置附近。那一片区域是起伏的丘陵,覆盖着低矮的灌木和野草,没有明显的地标。他停在一片较为开阔的高处,取出皮纸对照着周围的地形辨认了一会儿。皮纸上用虚线画出一道弯曲的路径,末端落在一处标记为“旧道最深处”的位置。他沿着虚线的走向走了一段,注意到前方的地势开始向下倾斜,土层比周围更深,像是长期被水冲刷过的旧河道边缘。他沿着那道倾斜的地势向下走了约一里,在一片被藤蔓和灌木覆盖的坡面处停下,看到坡面上有一块面积约莫一丈见方的区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苔藓。

    他拨开那层苔藓,下方露出一层灰白色的岩石表面,与周围土质不同。岩石表面有一条细长的裂缝,宽度约莫半尺,裂缝边缘的棱角已被风化磨得圆滑,像是形成的年代已久。他蹲下,用手探入裂缝试探了一下深度,沿着裂缝的走向摸到一处没有被填实的空洞区域。他取出那枚短刃,沿着裂缝边缘剔除松动的碎石,扩大裂缝的开口,在开口扩大到能够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程度后,他点亮火折子探入裂缝内部查看——裂缝内侧是一处空间,地面距离裂缝开口约一人多高,空间底部是坚硬的岩面,没有塌陷迹象。

    他将火折子固定在裂缝口附近的一处石缝中,侧身进入裂缝,沿着岩壁向下攀了一小段距离,脚底踩到平坦的地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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