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33

    第二天清晨,江彻没有直接去北端通道,而是先将那卷记录着多条路线的纸页和那把新钥匙摊开在桌面上,沿着纸页上的路线走向,在自己已有的地图上逐段画出了对应的线条,然后收起纸页,在朝雾中过江,沿着已经走过的路线穿过杂木林和灌木丛,到达北端通道入口,沿着通道走到那道铁门前,用铁环打开门锁,进入石室,顺着纸页上新标记的方向继续向北前行。

    通道在通过石室后继续延伸,在走了一段距离后出现了一段较缓的上坡段,坡面逐级抬升,两侧墙壁的砌筑方式也开始变得规整,像是从旧道进入了一处经过更精细修建的路段。

    他走完坡段之后,前方的通道变得宽阔,地面铺着大块青砖,墙壁表面平整。

    在前方约数丈远处的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铁门。门的形制与他此前见过的所有铁门都不完全相同——门板更厚,表面有一层经过打磨的暗色涂层,门框与墙壁的接缝处用金属条封边,像是为了增强密封性。

    门的右侧有一道竖直的锁孔槽,锁孔槽的形状与那把钥匙吻合。他取出那把钥匙插入锁孔槽,沿着槽口竖直地向下滑动了一段距离后,钥匙停住了。

    他感到钥匙末端接触到了一点轻微的阻力,继续向下推压,阻力消除,门板内部传来一声不同于之前那些铁门的机械声响——声调更低,像是更厚重的部件在移动。

    他握住门板边缘,拉动门板,铁门沿门轴向内滑开,露出一段短过道,过道尽头是一扇木门。

    他沿着短过道走到木门前,握住门把手向内推开。门后是一间宽阔的房间。

    房间的面积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间石室都要大,呈长方形,长度约三丈,宽度约两丈。

    房间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砖,墙壁用浅色条石砌成,表面没有脱落和裂缝。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嵌着一只铜质灯台,其中几盏灯台内还残留着旧油。

    房间的一端有张旧木桌,桌面有一层薄灰,桌面上摊放着一幅展开的地图。

    江彻走到桌前,地图的纸质已经泛黄,但保存状态仍然较好,地图的幅面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幅地图都要大,覆盖了从沚群以南到江岸以北之间的大片区域。

    地图上标注了多条路线,其中大多数与已有地图上的路线重合。他看到地图上标出了一些新的地名,在地图左上角有一段手写的批注,字体较小,墨水颜色比其他标注略深。

    他站在桌前将那幅地图完整地看了一遍,没有移动它。然后他沿着房间的墙壁走了一圈,墙壁表面没有更多的标记和刻痕,墙角处的地面上有一小片区域的颜色略有不同。

    他用刀尖拨开那一片薄灰,露出一块旧木板,木板边缘的缝隙与地面贴合。

    他用刀尖探入缝隙中向上撬动,木板松开,露出一个浅坑。浅坑中放着一只铁质小匣和几卷用旧布包裹的卷宗。

    他取出小匣,匣盖没有锁,打开后看到里面有一卷薄纸和一枚铁质印章,边缘的刻痕与之前找到的几枚印章的图案接近,像是同一套印章中的另一枚,但尺寸略小。

    他又取出那几卷旧布包裹的卷宗,逐一展开翻看,确认内容涉及旧道系统北段的建造和使用情况,并提到了一段路线可以直接通往旧道系统的最北端。

    他将小匣和卷宗全部收入储物戒指中,将木板盖回原处,沿房间走回铁门处,将铁门沿滑轨拉回原位,锁具重新复位,沿通道返回地面,将入口恢复覆盖。

    沿旧道系统走回江岸时天色已晚,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江面反射着月光的碎影,他划船回到此岸,沿着夜色中的小路返回驿站偏房。

    他在灯下将新取回的小匣和卷宗逐一取出,按发现时的顺序排列在桌面上,从薄纸开始展开阅读。

    读完薄纸上的内容后,他意识到,旧道系统的最北端确实存在一处出口,出口的位置在离开北端通道后继续向北,穿过一片低矮丘陵后与一条旧官道相接。

    他又打开铁质小匣看了一眼,取出那枚略小的印章,将它放在已有印章旁边,确认它们之间可以拼合成一个完整的图样。

    然后他将桌面上的物件和卷宗收拾整齐,按各自的类别归位,放回铁盒和储物戒指中,吹灭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桌上空下来的区域正好和地图上那段被补全的路线对齐,像是一块拼图终于被嵌进了它该在的位置,边缘平整,不再有缝隙。

    他合上眼,在黑暗中把那幅拼好的地图从头到尾走了一遍,从沚群边缘出发,经过旧河道和几处谷地,穿过江岸和江底通道,经山梁和洼地,穿过北端铁门和那间宽阔的房间,沿着纸页上记录的最后一段路线,一直走到它的末端,在一处与旧官道相接的位置停住。

    那处与旧官道相接的位置,就在北端通道以北,穿过一片低矮丘陵后就能到达,剩下的路程已经不多了。

    他可以在天亮后沿着那段路线,亲自走完它。第二天天亮,江彻最后一次沿着这条路走了一遍。

    从渡口出发,穿过水面下的通道,经过基座和铁门,绕过岩壁,穿过谷地和残碑北侧的缺口,经过铁门和石室,走上那段最终通向最北端出口的通道。

    他走过那些已经熟悉得不需要火折子也能看清走向的弯道,走过那道最后开启的铁门,穿过那间宽阔的石室,推开木门,沿着短过道走到通道的尽头。

    他伸手推了一下挡在面前的一扇矮门,门板沿着合叶向外打开,天光涌了进来。

    他侧身钻出矮门,站在一道长满野草的缓坡上。身后的矮门与坡面平齐,覆盖着已经干枯的藤蔓,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他沿着缓坡走了几步,脚下的土路逐渐变得坚实,路面两侧的杂草渐稀,路面上有一些旧车辙的印痕,延伸到前方的远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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