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
“中了迷药,还受了点外伤。”沈宁把人扶进屋,放在软榻上。
元泽转头怒视元澈。
“谁干的?在京城里,谁敢对她动手!”
“萧允之。”元澈拉了把椅子坐下。
元泽愣住了。
紧接着,他猛地踹翻了脚边的椅子,拔出墙上的挂剑就要走:“孤去宰了他!”
元澈伸手拦住。
“你以什么名义?那是萧家家务事,萧允之是她亲哥哥。你现在冲过去把人打一顿,只会把事情闹大。”
元澈看着元泽的眼睛。
“事情闹大了,萧兰心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别人会怎么编排她夜里衣衫不整从家里跑出来,还中了这种药?”
元泽死死攥着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软榻上的人发出一声闷哼。
萧兰心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涣散。
看清眼前的人是沈宁后,她猛地坐起来,反手抓住沈宁的胳膊。
“别怕,安全了,这里是东宫。”沈宁拍了拍她的手背。
萧兰心大口喘着气,转头看到旁边的元泽。
她眼眶瞬间红了,却硬是仰起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要把我送给四皇子。”萧兰心声音发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元泽的拳头更紧了。
“四皇子在城外有个庄子,里面养的都是些供人玩乐的瘦马。”萧兰心死死咬着牙,唇边都咬出了血,“萧允之在我的茶里下了药,想把我送过去,拉拢四皇子。”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她的喘息声。
元泽上前一步,声音放柔。
“你就在东宫住下,孤去安排客居。这件事,孤来想办法解决,你别怕。”
萧兰心点头,之后望向沈宁:“沈宁,你之前说得对。女将军的位置,萧家世子的位置,我要去争。我要自己拼出一条路来,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战场上,绝不给人当垫脚石!”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抬手擦掉唇边的血迹。
元泽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劝阻的话。
次日退朝后,元澈如往常一样,要去皇城司处理公务。
行至宫门下,忽然瞧见阴影里站着的四皇子元光。
四目相对,元澈停下脚步,元光踱步而出。
“二哥。”他冷声道,“二哥好算计,竟真能断一只臂膀。”
元澈打量着眼前低他半头的四皇子元光,淡笑回应:“四弟过奖了。”
元光脸上冷的要结冰:“你手里已经握着户部,劝你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别什么都想吃,到时候撑死你和太子。”
元澈闻言,笑了。
他低头理一理自己的袖口,笑眯眯反问:“我都要了,四弟能如何?”
元光抿唇,站在原地没动。
元澈便更进一步:“这天下是父皇的,四弟处心积虑想切一块下来,当真以为没人知道?”
城墙的阴影在地上画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元光站在夕阳下,注视着从阴影里走来的元澈。
他手攥紧,梗着脖子,怒道:“这话,送给二哥自己吧!”
明明只差了两岁,但兄弟之间的气场,却差了一大截。
元光转身想走,元澈却忽然叫住他:“元光,如果萧允之知道,你授意陈云云教沈婉勾引他,又是你安排林夫人把沈青禾送到他身边……”
元光身子一顿。
“如果裴宰执知道,是你和皇叔连手,十年来一路追杀沈宁……”
元光咬唇,恶狠狠回头。
元澈嗤笑,随后摊了摊手:“可惜,二哥手里没什么证据。”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暂时没有。”
说完这些,元澈勾唇浅笑,施施然转身,心满意足的留给元光一个背影。
元光盯着他,像是要把人烧穿一般。
他喉结上下一滚动,一口浊气卡在嗓子眼,憋的慌。
静思苑里,沈宁正躺在摇椅上晒着秋阳。
柳英站在门口敲了三下门。
她笑眯眯看着沈宁,得了允准才迈步走进,在摇椅旁的石凳上坐下,伸手将怀里的盒子放下。
“大小姐,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沈宁的摇椅缓缓停下。
她看着那只盒子,抬眸看向柳英:“你上次帮了我,还没说要什么谢礼。”
柳英忙起身屈膝行礼,她也不绕弯子,直言:“如今沈家气数将尽,但我的女儿沈念在宫内,是三公主元书意身边的女官,我知大姑娘在晋王面前说得上话,还请大姑娘能帮着保住我的念儿。”
她说完,观察着沈宁脸上的表情。
见她不语,又道:“……如若实在艰难,能谋个别的差事,也是好的。”
“你不希望她回沈家么?”沈宁忽然道,“旁的高门贵女,到这个年岁,大多都在深闺大院里待嫁,你不操心她的婚事么?”
柳英摇头:“她喜欢做女官,不想一辈子困在内宅。”
“那你呢?”
“妾身的想法不重要。”
听到这话,沈宁眸子里对柳英的赞赏多了几分。
难怪能教出沈娇那样的姑娘,当娘的便是个透彻的人。
“好,我帮。”
柳英微愣,随即拱手,深鞠一躬。
她没道谢,反而话音一转,低声道:“你不在府里这段时间,老爷和徐姨娘似乎在计划着什么,我偶然路过书房,听到他们在说什么送去做妾之类的话,大姑娘千万小心。”
说完这些,她才起身,施施然转身离开。
沈宁手指轻轻敲着面前的盒子,心里有了盘算。
果不其然,鸿门宴晚上便来了。
这次甚至没喊沈宁去堂屋,而是直接把席面搬到了沈宁的静思苑内。
沈宁瞧着一桌子鸡鸭鱼肉,有点好奇。
她想知道面前这对父子,今天又准备给她下什么套。
“啊,宁儿啊。”沈怀古堆着一脸的笑意,递上一双筷子,“快尝尝,这都是父亲特意嘱咐厨房给你做的。”
沈宁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没接筷子。
“父亲记性不太好,满桌菜肴,竟无一盘是我喜欢的。”
沈怀古手一僵,筷子悬在半空,他干咳两声,掩饰住脸上的不自然。
“是为父疏忽了,你离家久,口味变了也是有的。咱们不吃这些也罢,来,喝汤。”
沈怀古亲自拿过汤碗,盛了满满一碗,推到沈宁面前。
“那个,先前是父亲和你大哥不对,我们不应该胳膊肘往外拐,是吧,沈婉说到底也不是咱们沈家人,父亲确实因为她忽略了你,给你赔不是了。”
他开始打感情牌,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你娘走得早,为父这些年既当爹又当娘,拉扯你们兄妹几个长大,实在是不容易。如今沈家风雨飘摇,朝堂上处处受人排挤,为父这心里,苦啊。”
沈宁听得想笑。
这老狐狸,铺垫这么长,图谋绝对不小。
柳英白天刚提醒过,看这架势,今晚是打算动手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