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白骨找到炎炎的时候,他正趴在白骨的床上,翻看着一本书。
三两则两眼冒着小星星,坐在他身旁看着他......翻书。
三两看见白骨走进来,白骨还来不及对她做“嘘”的动作,三两已经对白骨做了个“嘘”的动作。
玉苍山终于不止有白骨一个读书人了,现在有了两个。受气小文盲三两热泪盈眶,多年的委屈都涌了上来。
炎炎看得十分专注,白骨和息羽走进来了半晌,他都没有发现。
白骨见他看书速度极快,翻书翻得哗哗地响,不觉得有些好奇,于是悄摸走到他身旁,低头一看,不觉地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本啊!那也怪不得炎炎。
毕竟这本也曾经陪伴了她整个青春岁月,给她在无数辗转难眠的夜里带去了最大的慰藉。
白骨咳嗽了一下。炎炎一下从书中惊醒,一抬头,那双足以魅惑众生的眼中居然有点点泪花。
“你怎么不和我早说,你有这些书?”炎炎一脸埋怨看向白骨。
白骨从他手上拿过那本《魔尊大人是宠妻狂魔》,轻轻合拢,郑重道:“凡间称为风月集。”
炎炎含泪转过头去,擦了擦眼睛,半晌,哽咽道:“当真是贴切。”
“莫非你......”白骨狐疑地看着眼前这张看来邪气十足的俊脸。
炎炎立刻眼角一飞:“家里已有三个侍妾。”
白骨点点头,“等你出去,我可将此书借阅给你,你去拓印了,发给家中女子,也算是积德。”
炎炎眸光一闪,坐了起来,正要说什么,却突然看到了白骨身后的息羽,于是立刻对着白骨笑道:“届时可要请你去我家中坐坐,我家有一个荷池,到时候一起窗下读书,可好?”
白骨胡乱点了点头。
息羽怔住,愣愣看着白骨,将她手中的书一把抓了过来。
-
在走进这间屋子前,今晚,息羽其实一直很开心。
月华如水,他展翅飞翔在九霄,白骨在他的背上安然入睡。夜很宁静,他的心也很宁静。他很喜欢这种宁静。
然后,他走进了这间屋子。一切都改变了。
他的世界仍是一片混沌。
然而,在这片混沌中,以前一直有一道光,照得他很温暖,让他觉得很安心。
可是,现在这道光下,却突然有了阴影。
了了道人说,哪里有光,哪里就有阴影。光与阴影总是相伴而行。
以前他听不懂,现在他觉得他懂了。可他还是不要。
既然是阴影,那么就需要扫除。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让白骨只给他一个人缝衣裳,让白骨只与他说话,让白骨只给他一个人抱.....
可是在刚刚,当他看到那道阴影拿着一本书,像白骨平日里一样翻看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也许这道阴影一辈子也无法扫除。他会永远纠缠着那道光,让他再也无法靠近。
他将手中抓着的那本书翻开,和他们一样,一个一个地去看那些文字。
他想要将这些图案都记住,然后哭,然后笑,和白骨一起哭,一起笑。
可是这些图案实在太过纷繁杂乱,不断地在他混沌的世界里跳动,他一个也抓不住,什么都记不得。
他想挣扎,去这片混沌外面看看,可是好似总有一只蕴藏着无穷力量的大手压在他的神海中,不管他怎么努力,都不能挣脱。
他是个傻子。所有人都这么说。傻子不配拥有光。
息羽拿着那本书,转身走出了屋外。
身后,炎炎的大笑声传来。
-
月光下,息羽坐在崖壁上,一页页还在翻着手里的书。
月光轻轻地照在他的身上,温柔地如同母亲。
“喂,息羽。”
白骨的声音在他耳边轻柔地响起。
他没有回头。
以前,他一坐在这里看月亮,白骨就会来找他。
可是今天他真的不是为了等白骨来。
他唰地一下就化出了翅膀,想要立刻飞走,飞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可是,白骨的声音却越来越轻柔,好似棉絮,一点点地吹进了他的耳朵里:“你转过来,你先转过来,我和你说件事情,你再飞走,好不好?”
息羽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转过了身去。
可还等他完全转身,白骨却已经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书,对着他笑问道:“是不是想读书?”
息羽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
白骨走到崖壁上坐下,然后拍拍身边的位置看着息羽。
息羽却仍是站着不动。
白骨无奈地叹了口气,翻开那本书,一边看一边读了起来:“魔尊看着稚瑶冷笑一声,你是我的女人,就永远别想离开我......”
息羽困惑不解看着白骨。
白骨再朝他招招手,“坐我旁边,我读给你听,也是一样的。”
读给他听?这是什么意思?
白骨却自顾自地又读了起来,“阴影瞬间笼罩下来,魔尊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毫无预兆地洒在她颈侧,带着淡淡的甘洌气味,稚瑶瞳孔放大......”
息羽看着白骨,抬头提问,“这是什么意思?”
白骨轻笑,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这是壁咚,是门很高深的学问,以后你会懂。”
息羽不自觉地点了点,然后不自觉地在白骨身边坐了下来。
白骨读书读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他每个字都听得懂,可是他又每个字都听不懂。
白骨却仍在读着。
所有的阴影在这一刻,突然完全扫去了。
息羽看着白骨,看着她又发出光来。
“他想,他这辈子只能爱着她了,只能永远地和她在一起,在他的尊严彻底被她践踏之后,在他的身心完全被她囚禁之后。”
白骨读完最后一句,合上书,打了个哈欠,对着息羽笑道:“读完啦,下次还想听什么?”
还有下次吗?
息羽看着又已经擦黑的天空,想了一下道:“一天一夜了,你没吃饭。”
白骨挥了挥手,笑道:“我一把骨头,吃不吃饭都没事。”
息羽低下头,沉思了许久,问道:“是不是卖我,就和卖一匹马一样?”
白骨愣住。
息羽却继续道:“我是坐骑,马也是坐骑。”
白骨听了,却郑重摇头,“息羽,不可妄自菲薄,你的身份主要是男宠。放心,将来卖你的时候,会抬你的位分,是以夫君的身份卖的。”
息羽笑了一下,又眉头皱起。
为什么这句听起来,好似是好话,又好似不是好话呢?
白骨却已经打着哈欠站起:“我要去睡个一天一夜,你也早点睡吧。”
息羽这一次,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脑子突然跳出一个念头,壁咚是什么感觉?他要不要也试试?
-
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眸看着崖壁上的两个人,眼眸愈发幽深。
炎炎低头看了眼手中捏着的一只翠鸟。
翠鸟长着一身艳丽的羽毛,他轻轻抚摸着,嘴角微微翘起。
突然,他猝不及防地将拔了一根翠鸟羽毛。
翠鸟痛得扑扇起翅膀,却被他紧紧地按在了手心里。
他最不喜欢看这些和和美美的戏码了。
真的是恶心死他了。
炎炎转身,冷冷看向洞府深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