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白骨带着息羽与平日一样,晃悠悠地走到了后洞。
她扫了一眼水潭,眸光却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炎炎正手拄着头,躺在碧眼琉璃兽身上,发出均匀的呼吸,显是睡得正酣。
这是一个标准的贵族睡姿。
白骨冷笑,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炎炎睁开眼睛,看是白骨,嘴角一掀,第一句竟是问道:“你平日里怎么从不给我吃这个?”
白骨竟也笑道:“你如何进来此处的?”
炎炎也是不装,“那个障眼法,竟能瞒我这么多年,也是本事。”
白骨这才冷道:“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炎炎摇头,“前些时日有只翠鸟和我说,你这后洞好似有古怪。我查看了好几日,才看出了门道。”
白骨沉吟不语。
息羽见白骨神色,并无二话,极优美地微微俯身,与往日一样,在炎炎头上暴力地敲了下去。
“娘亲,娘亲,好疼......”炎炎却只看着白骨,口中喊疼。
白骨今日的脾气却异常地好,看着他道:“哪里疼?一会给你上药。”
炎炎倒有些吃惊了,问道:“你一点也不气恼?”
白骨无奈叹气,“能瞒你这么多年,已是不易。既被你发现了,也只能顺其自然。只是下次不可再吃灵草了。”
炎炎看着白骨的眼神却像在看着一个傻子,“这些灵草反正也吃不完,为何不能再吃?”
此刻的白骨不仅脾气好,还极有耐心,对炎炎解释道:“等天水干涸,这凶兽的尸身灵力枯竭,就不长灵草了,怎么会吃不完?”
“真笨,”炎炎看着白骨笑道:“那天水中有一个阵法,乃是无上玄宗妙法,生生不息之局,没想到竟能在此处看见。只可惜这阵法不知为何被破了一个缺口,致使灵力外泄,好在这灵力泄得极慢,算来要想此处灵力枯竭,起码还要万年时光。你说,这灵草如何吃得完?”
白骨眸色微沉,她虽知天水灵气无穷,但他说的这些,她竟然一概不知。
若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她岂不是还要在此等一万年?
一万年?如此漫长岁月,他在琉璃兽的肚子里面,会不会有个万一?
白骨冷声问道:“你如何懂这些?”
炎炎的神情却显露骄傲神色,浅浅笑道:“与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娘亲是高人,她教我的。”
白骨眸色微沉,一个想法却突然迸出,她心头剧烈跳动,好不容易强自忍住,缓缓问道:“你既能看破此阵,可有破解之法?”
炎炎不可思议地看着白骨道:“为何要破阵?灵草既能取之不竭,你们服用了之后,不过再修炼个百八十年便可飞升。这不是你等梦寐以求之事?”
白骨正要回他,突然听到三两的声音传来。
三两一边走了进来,一边笑道:“正是。如此也可皆大欢喜。”
她转身看着白骨和息羽道:“等我们三人一起飞升,成了仙人,还有什么事情不成的?”
炎炎却看着三两,冷笑问道:“你为何来此?你莫不是在监视我?”
三两拍掌,“大仙,我蒸了鸭信,正到处找你呢,没想到你在此处?”
炎炎目光一冷下来,脸便看着愈发阴翳,一种狂狷之气自内而外散发出来,十分迫人。
他转向白骨,沉声问道:“你说我说得对不对,一起飞升如何?”
白骨闻言,却只轻轻摇了摇头,指了指琉璃兽道:“我要进到它肚子里面去。”
炎炎斜飞了白骨一眼,“难道你还要去吃他脏腑里的灵草?”
白骨出奇镇定,淡淡一笑,“我要进去找一个人。”
三两听到这话,不自觉地就重重冷哼了一声,转头头去,不再言语。
“什么人?”炎炎却一笑,追问道:“是你什么人?”
“你别管,你只说能不能破阵。”
从刚才到现在,白骨的神色都一直十分镇定。只这一句话,她的声音微微颤动了一下。
半生夙愿,或在眼前达成,她怎可能没有心绪波动?
这个来自大都的炎炎,这些时日的诸多异常,白骨都看在眼中。
炎炎对食物诸多挑剔,衣裳只穿丝锻,床褥叠了七层还嫌膈应,然而这些还只能说明他出生富贵。
可是他的言谈举止,特别是他的睡卧姿势,若非从小严苛规训,绝无可能做到。
炎炎是不是私生子,她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定是出生妖都贵族世家。
她一直听说,妖族世家之中,有许多不外传的密法,连天界都无法知悉。
或许这个炎炎,真有办法也说不定。
炎炎眼中却是似笑非笑,又有意无意地去看息羽,。
炎炎半眯着眼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只一瞬却又隐去了,“我虽看不透天水里的阵法,却可以切断此兽尸身与那天水的联系,如此结果也是一样的。”
“现在可以么?”白骨闻言,眼睛一跳,再次压抑住情绪,缓缓问道。
“可以。”炎炎答得干脆。
三两听到这话,觉得好似一个炸雷,在她耳边响起。
她看向仍一无所觉的息羽,又气又恨,突然转身摸出一直藏在身上的那袋妖币,用力扔在炎炎身上,骂道:“你走,我不要你的钱了,你滚出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白骨走到三两身边,脸色有些白,却仍是对着她笑了一笑,“三娘子,何故如此?我去去就回的,你在洞府安心等我就是。”
她边说,边捡起地上那袋妖币,塞会三两袖中,“什么都可以扔,钱如何能乱扔?这可是三娘子一直教我的。”
三两咬紧嘴唇,颤声道:“你去了,真的还能再出来吗?与你同吃同住这么多年,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那里要是那么容易出入,你何苦一直在等这天水枯竭?定是性命攸关的事。”
白骨却仍是摇头,继续笑道:“容易的,容易的,三娘子多虑了。”
三两一把抓住白骨的袖子,“别去好不好,那个人到底是谁?他真这么重要?要让你舍弃我们,为他去牺牲性命?”
白骨却慢慢将袖子从三两手中抽出,“当年是三娘子最重要。当真不妨事的,你安心等我回来。”
三两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这次第一次,白骨抽开了她的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