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先是一静,紧接着爆发出一片哗然,众官员皆满脸惊愕地看向楚国忠。
楚相竟曾被萧凡掌掴?
此事怎从没听说过?
楚国忠倒也没因栽面子否认,只眯了两下眼,有些难看的脸色便恢复如常。
刚才他已收到自己女儿派人传来的口信:陛下无保镇北侯府之心。
听完,他自然就懒得去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常言道,天欲其亡,先令其狂。”
“之前那一巴掌,你,连同整个镇北侯府,都将会付出千百倍代价。”
说完,正欲上殿,就听萧凡轻叹一声,说话气势如泄气的皮球般瘪了下去。
“唉……相国大人身为百官之首,自当度量如海,应不至于如此记仇吧?”
楚国忠脚步一顿,又回头冷笑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想向本相认错求饶?”
“晚了。”
下一秒,萧凡话风陡然一转,嗤笑出声:“楚狗,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楚国忠脸上冷笑一僵,而不等他作出反应,不少人就抢着跳出来对萧凡开启狂喷模式。
“当真是有母生,无父教之徒,竟如此粗鄙无礼。”
“赵大人此言差矣,这可不单是粗鄙无礼那么简单,当文武百官的面辱骂当朝丞相,当议犯上,大不敬之罪!”
“没错,当处极刑!”
“……”
见众人巴不得现在就把自己活吞了,萧凡好似没事人般掏了掏耳朵。
好笑道:“我如何辱骂相国大人了?刚才不过是突然想起我家爱犬了,叫一声它的名字。”
“不行吗?”
“还是说各位大人觉得那声楚狗,是在叫楚相?”
“谁要这么觉得,谁才是犯上大不敬,与萧某可没干系。”
众人都被憋得一时语塞,完全不敢跳进对方这话术陷阱,纷纷看向楚国忠。
楚国忠不想打嘴仗,颇有风范地甩了下袖袍。
“竖子,待上朝后,任你再巧舌如簧,也救不了……”
萧凡抬眼看着天,打断道:“楚仁美最后被判五马分尸还是轻了,当千刀万剐才是。”
“唰!”
全场再度陷入一片死寂,楚国忠面容终于开始扭曲。
饶是他出门时就已提醒过自己,今天任萧凡如何蹦跶,也绝不能失了丞相风度。
可那一声楚仁美,还是险些令他再度破防。
他现在最不愿听到的名字,就是潘仁美!
萧凡可倒好,还把这名字换成了他的姓,简直从未见过如此会恶心人之徒!
“都看着我干嘛?”
萧凡扫了眼一众官员,一脸无辜道:“萧某只是突然想起宋国志中的情节,偶有所感罢了。”
“不犯法吧?”
“你休要狡辩!宋国志中的奸相姓潘,不姓楚!你分明是……”
“够了!”
一道冷喝兀突传来,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蟒袍,其上绣有四团五爪金龙纹的中年冷着脸走过来。
正是宪王,秦景渊。
“下官,见过宪王爷。”
众人纷纷行礼,楚国忠也冲对方拱了下手,秦景渊却没理他。
“尔等都是我大衍重臣,却似市井泼妇般喧闹不休,成何体统!”
“凉国使者可就在一旁,本王正告诸位大人,莫失我朝尊仪,让外人瞧去笑话。”
见众人开始哈巴狗般一阵点头应和,萧凡正想笑,秦景渊冷肃的目光就射向他。
“现在管好你的嘴,一会儿朝会上,有的是你说话的机会。”
萧凡撇撇嘴,暗自纳闷这老渣狗,到底向哪边的?
随即又瞥了眼正站在不远处看笑话的宇文钟。
见萧凡瞧过来,宇文钟只哼笑一声,便随吕文昌一起大步迈向右侧御阶,向太和殿走去。
片刻后,一众文武已按品级在殿内列成两行。
“陛下驾到!”
随着高如海高呼一声,近百道朱紫身影如麦浪般伏下去,玉笏齐刷刷高举过头,山呼万岁。
再山呼,吾皇万万岁!
衍帝身穿一袭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珠皇冠坐在正前方那架九龙金漆宝座上,轻轻抬手。
“诸卿,平身。”
萧凡这才抬头看向前,前世今生,这还是他头一回见识这种大场面。
新奇的目光中,还隐隐跳动着一丝,炙热。
衍帝比他想的年轻,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而相比一睹龙颜,目光还是停在那尊龙椅上的时间更多。
比起前世他看过所有宫廷剧里的还要奢华,质感堪称顶级。
收回目光,不禁暗自啧嘴:“真他娘……”
“漂亮。”
少顷,侍立在衍帝旁侧的高如海上前三步,宣道:“朕仰承遗训,勉抑哀思,于今日释服。”
“改元,神鼎。”
“凡百有位,其各矢精白,共襄治理。”
“今临朝共议两事,其一,裁夺镇北侯,大将军萧擒虎兵败投敌一事。”
“其二,谅万民苍生之苦,罢兵言和,衍,凉共签国书,再结盟好。”
宣罢,萧凡见一位朝臣准备动身,当即抢先一步站出来,先声夺人。
“镇北侯府世子萧凡,关于先父兵败投敌一事,有本要奏。”
众朝臣皆皱了皱眉,衍帝定定地看了他三秒后,淡声道:“说吧。”
“谢陛下。”
萧凡直起身,义正言辞道:“景运五年,凉国起兵十五万首次叩关,犯我大衍。”
“时逢国力衰微,北原道亦无兵可调,先父临危受命,率两万禁军死守天闸关一月有余,终拒敌于国门之外。”
“景运六年,先父奉先皇诏令,组建北境边军。”
“事必亲躬,日夜不息,数次回京述职过家门而不入,终建十万铁军精锐。”
“景运八至二十五年间,凉国先后六次起兵犯境,先父败敌军,斩敌将,屡挫凉军兵锋!”
“景运二十九年,凉国再起二十万铁骑,先父虽兵败,却力战而亡,马革裹尸。”
“先父如此殚精竭虑,耿耿忠心,凉国亦畏先父如虎,恨先父入骨!然!”
“却有奸邪流言污先父畏死投敌,陛下圣明烛照,还请明察!正先父英名!”
话音刚落,文官队列中排位靠前的一人当即站出来。
冷声道:“世子如此细数你父过往功绩,若是想居功免罪,那还是省些力气吧。”
说着,又向上一拱手:“我朝立法之初便有明文,功是功,过是过,大善不可掩小恶。”
“况且你父功绩,早已为他换得一品侯爵之位,居功免罪一说,哼,无稽之谈!”
萧凡闻言一笑,看对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精准掉进自己所设陷阱里的猎物。
“大人既提到律法,萧某记得我大衍律一向是只重证据,并不诛心吧?”
对方面露不屑,嗤笑道:“连萧擒虎亲笔所书的降表都被挂他脖子上,在京都招摇过市了。”
“如此物证,难道还不算是铁证凿凿?”
“那降表就是铁证了?”
没等对方开口,萧凡又莫名问了句:“观大人身穿绛紫色袍服,官职应不低吧?”
“本官郭六奇,现任礼部尚书一职。”
萧凡脸上笑容更浓了几分,忽地从怀中掏出几封书信。
从中取出一封回,跪呈喝道:“臣有一物,请陛下一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