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忙到傍晚,萧凡才停下笔,洋洋洒洒写了几十道‘秘方’。
包括以牛脂,羊脂等动物油脂为基底,加入中药和香料熬制的香皂。
通过蒸馏法提取玫瑰,茉莉等植物精华,制作无酒精花露水和精油。
用黄泥水淋洗法生产洁白如雪的精白糖。
以石英砂为原料,草木灰,石灰石为助熔剂,再凭高炉法炼制的琉璃。
……
还将专治消渴症的胰岛素制作法,以及对秋水仙反复萃取,过滤,蒸馏,最后结晶所制的专治痛风(当代称痹症)的秋水仙碱也写了下来。
消渴症,痹症都是典型的富贵病,被此病痛折磨的高官富贾们不计其数。
香皂,花露水,精油,琉璃,精白糖这些稀罕物的对标群体,也都是有权有钱的上流阶层。
一经面世,暴利程度可想而知。
“少爷。”
蒋忠敲门轻唤一声,令萧凡精神为之一振。
“进!”
蒋忠忙推开门鬼鬼祟祟进来,低声道:“您交代的事,已办好了。”说完,还从怀中取出一柄木雕的匕首递了过去。
萧凡接过来打量一番,看着匕首上刻的“赠爱子”三个歪扭小字,满意一笑。
“很好。”
“出征前的准备工作,自此便算基本齐活了。”
蒋忠挠挠头,有些迟疑道:“少爷,这样做真的好吗?”
“先不说绑架一个孩子为人所不齿,很可能还会起到反效果啊。”
“之前您收服姜虎时可是以德服人,怎到了这个唐承身上,就改成这般脏手段了?”
萧凡瞥了蒋忠一眼,冷哼道:“你当这唐承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和姜虎可不是一类人。”
打开抽屉,取出有关唐承的那份详尽资料递过去。
“蒋叔,你自己看吧。”
“之前他儿子在私塾调皮捣蛋,殴打同窗,辱骂先生。”
“唐承得知后,非但没教育他儿子,还把打了他儿子手心几下的私塾先生暴揍一顿,最后还砍下对方的手。”
“对这种是非观扭曲的人,你跟他搞以德服人?”
“那他只会把你当煞笔。”
“想掌控这种人,只有一法。”
“用他最在意的儿子做文章,让他忌惮,让他怕,时不时给他紧紧皮!”
蒋忠恍然,再没了半点违心纠结,骂咧道:“娘的,这小崽子真不是东西!”
“照这样下去,长大了定是给欺男霸女的恶棍,刚才真是吓唬轻了!”
话罢,又注意到桌上一沓纸稿,好奇问:“少爷,这些是什么?”
“一些稀罕物的制作秘方,我出征后,你将这些秘方全交给小三子。”
“另外,再告诉他一个原则。”
“穷苦大众的血汗钱,分文不赚。”
“但那些达官显贵的银子,给我往死里坑!”
“爷回来后,他要是还没成为京都,不,是衍国首富,那他以后就不必再混了。”
蒋忠咧嘴笑着应了声,道;“这些秘方还是让别人去送吧。”
“我和萧强已商量好了,此番要随军出征,多少能帮到少爷一些。”
萧凡想了想后,点头默许下来。
有两个绝对亲信在身边,的确会方便不少。
少顷,蒋忠又取来一柄带鞘战刀和一对匕首。
萧凡拔出刀看了眼,通体平直窄长,刀脊上那一线乌沉沉的血槽,宛如冬日枯枝上凝住的霜痕。
匕首则通体乌黑,幽光乍泄,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瘆人腥气,明显已淬过剧毒。
“少爷,这柄战刀和一对匕首是我这几日连夜赶制的。”
“选用的都是上等镔铁,其品质更胜由炒钢术锻造的制式战刀一筹。”
萧凡闻言,这才注意到蒋忠已布满血丝的眼和一对乌黑眼圈,心中暖了几分。
“蒋叔,辛苦了。”
“嗨,跟我还客气什么?”
“只要少爷能度过此关,化险为夷,我哪怕累死也值啊。”
“对了。”
蒋忠又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放到桌上。
“刚才小三子悄悄来了一趟,怕被人发现,放下这些银票就走了。”
萧凡拿起清点了下,足有三十八万五千六百两。
“这么多?”
蒋忠憨笑两声,感慨道:“那小子的确能折腾,近期好像又琢磨了些其他来钱的路子。”
“近日赚的钱除去他日常运转用度外,自己一文未留全交上来了,说少爷出门外在,多些银钱多少能有用处。”
萧凡点点头,暗忖这小子算用对了。
倒有些期待再度回京后,对方能达到何种高度了。
蒋忠拍了拍嘴,连打了几个哈欠,摇头道:“实在扛不住了,我先去睡了。”
“明日一早出征,少爷也早些休息。”
“好。”
翌日,清晨。
空中飘起鹅毛大雪,晨曦苍白如帛。
京都城外,护城河已完全上冻,对岸一万五千余铁甲无声,唯有战旗猎猎,鼓声如雷。
衍帝未着龙袍,仅一袭黑衣素袍,驾临灞桥。
身后,是以楚国忠为首的百官瑟瑟而立,目光各异地看向策马立于大军最前的一道年轻身影。
出征前夕,皇帝携百官送行,如此殊荣,自大衍立国以来亦是少有。
片刻后,衍帝迈步上前,萧凡见状连忙下马,单膝跪地。
衍帝取出一条绯色领巾,亲自系于萧凡领口,楚国忠等众朝臣见此一幕,脸上皆浮出一抹惊色。
“这是我朝开国太祖遗留的战袍边角,历代只赐统兵十万以上的三军主帅。”
“今日,朕提前赐予你,望你能早日配得上他。”
萧凡心头一凛,暗道:“放心,此番出征回来后,爷麾下兵甲,比十万,只多不少!”
表面则装出一副此前的感激涕零模样,沉声道:“臣谢陛下激励之恩,定当凯旋归京,不负圣眷!”
“平身吧。”
衍帝亲自扶起萧凡,目光又扫向他身后大军,朗声道:“朕已敕命,杀狂澜叛军一人,赏银十两。”
“杀十人,进一爵!”
“杀百人者,兵卒升校尉,校尉升都尉!”
“复我大衍辽西道者,赏一品紫袍,赐丹书铁卷,福泽后世三代子孙!”
“诸将士,威武!”
“大衍,万年!”
“吼!”
一万五千余将士以拳锤甲,齐声高喝!
“衍军威武!”
“陛下万年!”
“大衍万年!”
临别前,衍帝最后又看了眼萧凡。
“朕会于宫中备酒,待卿同饮。”
“谢陛下!”
衍帝率百官离开后,萧凡正欲上马,又见一白袍青年迎着风雪而来。
正是怀王,秦岱。
“王爷?陛下解除您的府禁了?”
秦岱苦笑道:“府禁倒是解除了,只是从今往后,本王的活动范围,仅限这京都城内了。”
“何意?”
“天闸关位于北原道内,之前天闸关大败,我这节度使自然难辞其咎。”
“陛下已降旨,革去我榆阳,北原两道节度使之职,圈于皇城,以图后用。”
萧凡恍然。
不用问都知道,前去接任榆阳,北原的两位节度使人选,定是衍帝心腹。
一时间,衍帝是幕后终极黑手的说法,可信度又高了几分。
从结果来看,之前甚得民心与先帝喜爱,且对其皇位有威胁的怀王被废,其铁杆萧擒虎同十余万北境边军皆死。
且又凭联合晋国这一手暗棋,完全解掉了赔银割地之辱。
立威,夺权的目的全部达成,简直就像一盘早就精心算计好的棋局。
“不说这些了。”
秦岱洒然一笑,又拍了拍萧凡肩膀。
“此番出征,无论能否建功,记住。”
“活着回来,便是胜利。”
萧凡拱手道谢,同样的话,昨日衍帝也说过。
不同的是,秦岱是出自真心,可衍帝九成打的是功利的算盘。
剩下一成,可能是被自己那番封神演技,忽悠出了一丝真情。
“王爷放心,回京都后定再登府,到时不谈正事,只讲风月,与王爷把酒言欢。”
“哈哈哈!好。”
“本王等你。”
萧凡上马,一拽缰绳掉头,冲大军猛一挥手。
“出征!”
“喏!”
将士齐声应和,化作一道银色河流缓缓向西进发。
萧凡深吸一口气,凛然的目光眺望远方,是辽西的方向。
辽西,沈兄。
爷来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