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效果,比前面所有话加起来都要猛。
周芷岚这次连礼貌都维持不住了。
她盯着苏牧,眼底的惊骇彻底盖过了伪装。
“你怎么会知道金宁?”
苏牧笑了笑,没解释。
善恶感知给出的红色告诉他这女人对他有恶意,但恶意的种类并不是那种要他命的杀意。
结合昨晚设局的逻辑,苏牧做出了一个判断。
周家这些年越来越艰难,甚至到了要变卖别墅的地步,金氏集团功不可没。
而金宁在金氏内部隐忍多年,也需要外部的盟友。
两个都想对付金福,却都不愿意轻易下场,那苏牧就成了他们选择的“枪头”。
周芷岚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温婉柔弱像被揭掉了一层面具。
底下是一双精明的眼睛,带着世家女被逼到墙角时才会露出的锋芒。
“苏少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没必要继续装。”
她坐直身体,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
“金福是什么人,相信您应该已经见识到了。”
“他查不到您的底细,就会一直试探,一旦发现弱点就会瞬间下手。”
周芷岚昨天见识到了苏牧的底气,知道这些还不足以吓到他,于是继续说道。
“金福控制着这座城市一半的灰色渠道,去年有个不长眼的地产商得罪了他,三个月后全家移民到了澳洲,连公司都不敢要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苏少,跟我们合作对你没坏处。”
这番话说得挺漂亮。
利益,风险,共同敌人,全摆出来了。
换成一般人,哪怕心里不爽,也得琢磨琢磨。
毕竟豪门之间讲究的就是一个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签不完的补充协议。
苏牧听完却是无动于衷,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周芷岚接下来想许之以利的话,被电视里的早间新闻打断。
“今日凌晨,我市联合特别行动组接到举报,对金氏集团总部大楼进行了全面查封。”
“据悉,金氏集团董事长金福因涉嫌多项重大经济犯罪,已于凌晨五点被当场带走接受调查。”
“目前金氏核心管理层多人已被控制,案件仍在进一步侦办中。”
画面上,金氏集团大楼门口拉着警戒线,十几辆执法车辆停在路边,穿制服的人进出出。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周芷岚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灰,像一台正在反复重启的电脑。
她和金宁暗中筹划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多。
结果电视现在告诉她,人已经进去了。
就这么进去了。
没有什么豪门斗法,没有什么棋手棋子,更没有刀光剑影的商战大戏。
“你说的那个金福,是这个吗?”
周芷岚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苏牧关掉电视丢下遥控器,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咖啡。
“他现在应该正在铁窗里背诵自己的权利告知书。”
“所以你说的什么合作,应该是用不上了。”
周芷岚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苏牧的能量,她努力维持住自己的声音。
“苏少,是我低估您了。”
“昨晚的事,是我越界了。”
“金家的利益我分毫不动,周家也可以拿出足够的诚意赔罪。”
苏牧看了她一眼。
“我对那些破烂资源没兴趣。”
周芷岚心头一沉。
“那您想要什么?”
苏牧身体往沙发里靠了靠,视线从她那身温婉长裙上扫过,语气里多了点玩味。
“昨晚你们设局的时候,不是说我的人是狗吗?”
顾念听完也是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瞪了周芷岚一眼。
虽然她昨天晚上后半夜,在某些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口不择言的承认了自己的三重犬类身份。
可是这也仅限于在苏牧面前,好吧,最多再加上一个韩猫猫。
周芷岚也反应了过来,脸上的血色退了不少。
苏牧指了指自己身前的地毯。
“过来,跪下。”
而此时六千公里外的东南亚。
某海岛的私人别墅里,热带的海风从落地窗灌进来。
金宁穿着一件白色亚麻衬衫,赤脚站在无边泳池旁的柚木平台上。
他端起红酒轻抿一口,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五年了,就快了。”
他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了大半,只剩下尾巴的几个音节落在心腹耳朵里。
“他居然当着我的面那样对晚晴,还把烟灰弹在她的掌心里。”
“等晚晴拿到足够多的证据,我要把那个老东西千刀万剐。”
这句话他说得挺有气势。
如果配上雨夜,墓碑,黑伞,再来点BGM,基本能直接剪进复仇爽剧预告。
可惜现实不讲镜头美学,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
国内心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恐慌的情绪。
“宁少,出事了。董事长今天凌晨被特别行动组带走了,财务总监也进去了。”
“金氏集团总部被全面查封,核心层一个都没跑掉。”
金宁端着红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海风还在吹,棕榈叶在头顶发出沙沙的响声,泳池的水面还在波光粼粼。
可他感觉自己像被人从三十层楼推下去,还没落地。
“现在,治安所那边也在到处找您,您这段时间千万别回来。”
金宁站在热带海岛的阳光里,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很难形容。
他卧薪尝胆五年,装孙子装到膝盖都快长茧。
连真心相爱的前女友都被金福拿来当羞辱工具,他也硬是忍到今天。
结果仇人还没等他拔刀,就在出门路上踩了西瓜皮,被一个路过的外挂大哥开泥头车创进了局子。
他是想要报仇,可现在这特么算哪门子报仇?
而此时的星湖庄园,下午两点。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纯白圣女组的房间,顾星月的门被人敲响了。
姜瑶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银灰色衣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99号,你有一个特殊的单人任务。”
“下午六点,主楼三层书房。”
姜瑶把衣盒递过来,语气公事公办。
“这是指定着装,届时请准时到达。”
顾星月看着那个衣盒,手指在边缘停了好一会儿,才打开盒盖。
结果里面躺着的不是什么女仆制服,也不是那些让人脸红的奇怪衣服。
那是一套看着很正常的高中校服。
白色短袖上衣配藏蓝色百褶裙,胸口绣着校徽,袖口的滚边还是她记忆中那种略显老气的金色细线。
认出校徽的那一刻,顾星月的脸色当场变了。
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底,连呼吸都停了。
高中。
校服。
苏牧。
那是她心里最后一块干净地方。
高中校服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件衣服,对她来说是一整段被封存的记忆。
是苏牧牵着她手走过操场的那些下午。
是器材室里他把她抵在墙上偷亲的那个傍晚。
是放学后他塞给她还带着体温的牛奶的每一天。
现在一个陌生男人要她穿着这身衣服,是想去满足什么恶心的幻想?
这不是侮辱她一个人,是侮辱她整段青春。
顾星月把衣盒摔在床上,转身就往门口冲。
“我要退赛!”
柳如烟就在隔壁,听到动静跑出来的时候,顾星月已经快走到走廊尽头了。
她一把抱住顾星月的腰把她往回拖,两个人在走廊里差点摔成一团。
“星月,你冷静点!”
柳如烟额头都快冒汗了。
她总不能告诉顾星月,你以为的老变态其实就是你天天在心里守着的前男友。
这话一说出来,她担心顾星月能当场从退赛模式切换成柴刀女。
“星月,你先听我说。”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用一种极其委婉的方式开口。
“庄园主他其实……也没你想得那么老。”
顾星月一愣,转头看她。。
“什么意思?”
柳如烟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往下编。
“就是,他体力挺好的。”
顾星月眼里的震惊开始变味。
柳如烟立刻补救。
“我的意思是,他长得也不差。”
顾星月盯着她看了五秒钟,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轮复杂的演变。
最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果然不是老变态,是个年轻力壮的变态。
难怪小柳姐会屈服。
顾星月脸上的怒意没有消失,反而多了点更复杂的厌恶和决绝。
“难怪你会……”
柳如烟听到这半句,整个人头皮发麻。
可是顾星月这次却真的没有再挣扎,而是沉默了下来。
然后她从床头的小包里摸出一把修眉刀,面无表情地塞进校服的口袋里。
“小柳姐,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晚上我去见见这个年轻的变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