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本想将那重甲壮汉拔刀的手剁了,但那皇子倒是先一步止住了冲突的升级,就是不知这是他本人意思,还是那富家女的意思了。
踏入厅堂,秦逸视线一扫。
这是一个议事大堂的布局,灯火通明的二层挑高看上去颇为气派,楼梯在角落,能看见二楼那一排厢房,此刻整个厅堂人数倒是不多。
几个侍女,一个身着蟒袍的坐在案桌后的英俊青年,以及一个坐在他身边晃荡着脚丫的漂亮女孩。
不急不缓的将油纸伞收拢,抖了抖水渍,递给一旁的侍女,秦逸这才缓步向着内里走去。
苏敬思眼眸深邃,饶有兴致打量着这生得俊美的少年,带着一抹轻笑,却有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
“汝倒是有些胆识,居然敢在孤眼皮子底下对孤的人动手,不过考虑到你如此年岁便能在孤的魂压下面不改色,也算是有......”
“喂,你叫什么啊?”
“........”苏敬思。
清脆如黄鹂的声音打断了那蟒袍青年那番长篇大论,女孩对着秦逸笑吟吟的说道:
“我叫苏糯,软糯的糯。”
“.......”
开场白被打断,苏敬思立刻扭头的对身旁老妹细若蚊吟的说道:
“咱能不能别在我说话的时候拆台?”
“拆老哥你的台?什么台?”
苏糯回眸奇怪的问:“我们不是说好叫他过来是为了交朋友的么。”
“.......”
声音入耳,秦逸默默站着,没有说话,没笑,毕竟这不好笑。
苏敬思绷住了表情,抬手抚了抚完全没有一丝褶皱的蟒袍,肃然接话出声:
“总之,孤乃大唐三皇子,这是孤的胞妹,汝.....”
“哎呀...”
苏糯再次出言打断,道:“我叫苏糯,我哥叫苏敬思,其实他人很好的,刚刚对不起啦,他为了见你还专门去换了件衣服呢~”
“......”
秦逸瞥了一眼蟒袍青年。
苏敬思坐在案桌后抬眸看向天花板。
秦逸识相的别开了视线,顿了顿,低声吐出两个字:
“秦逸。”
“喔....秦逸。”
苏糯蹦蹦跳跳的跑到近前,仔细盯着秦逸的脸颊看了数息,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弯眸一笑:
“秦逸,我为什么感觉你有点眼熟啊?”
听到这话,望着天花板的苏敬思抬手捂住了额头,心底发誓再带这愚蠢的妹妹出宫自己就是狗。
先前偷偷溜走不说,好不容易找回来,居然还学会如此低俗的搭讪方式!
秦逸闻言心底倒是略感意外。
这是留存了一个模糊印象?
沉寂一瞬,秦逸轻声回道:
“可能是我曾经在某个地方与公主见过?”
“不可能!”
苏糯立刻摇头,盯着秦逸的脸,一字一顿:“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见过的话肯定会记得的,我记忆力可好了!”
秦逸张了张嘴,瞥向案桌后的蟒袍青年。
对视一瞬,苏敬思直接别开始视线,继续看天花板。
“算啦算啦,想不通就算了。”
苏糯摆了摆手,牵起秦逸一边向案桌走去,一边弯眸笑着说道:“秦逸,你不用叫我公主,叫我苏糯,或者糯糯都行。”
手掌触感与那夜对方暴毙时没有任何区别,秦逸下意识瞥了一眼那位三皇子,却见对方虽然依旧绷着脸,但明显已经有点绷不住,眼神带上了一丝生无可恋。
丢人。
苏唐皇族的脸面都被这妹妹丢完了。
不过在短暂的调整心态,苏敬思还是缓声问道:
“秦公子你如此年岁便有如此修为,可是来自齐国?”
秦逸被拉到案桌前,苏糯又蹦蹦跳跳的去给他拖了张椅子过来,坐下后,也便轻声回道:
“不是,殿下您为何会提及齐国?”
苏敬思沉寂一瞬,轻声笑道:
“倒是孤糊涂了,汝....”
“哥你能不能别这么文绉绉的,听着好怪哦。”
苏糯在案桌旁托腮嘟着嘴,随后又直接回答了秦逸的问题:
“因为齐楚秦氏联系了我家,他们在找自己的嫡长子,说是可能流落到了我们大唐和古蜀边界处。”
“........”
苏敬看着这倒豆子一般把机密抖出来的老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某种决心,也便轻叹着道:
“糯糯说的没错,据齐楚秦氏所言,他们那嫡长子的年岁和你差不多大,所以我也便有此一问。”
应该用化名的....
秦逸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所言的对象应当是秦珂,轻声道:
“那倒是有些巧合了,我这些年一直都随家师于深山中修行。”
苏敬思倒也没有去追问秦逸师傅的问题,而是轻声道:
“天下如此板荡,令师竟然让你独自外出?”
秦逸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
“家师说这个时代和天下会很精彩,会有很多惊才绝艳的人,便把我赶出来了。”
【~】
“.......”
苏敬思闻言心底略微有些诧异,但随即也便释然,那些隐世大修脾性都很奇怪,估计是给这小子留有某些后手,也便轻声道:
“令师说的倒也没错,近些年来黑日的影响越来越大,确实诞生了很多天纵之资的人杰,但相对的....祸界降临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再一次听到祸界这个名词,秦逸倒也没有出声询问,他观察着对方的情绪有些不对,应当会继续说下去。
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事情,
苏敬思这位大唐三皇子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下山后,你应当也见到了吧?尸骸遍地,异祸横生,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也许你会觉得是我们这些权贵无动于衷导致的结果.....但其实这都是没有办法的选择,我们已经能做的提前都做了,无论是修缮道路,还是兴建军堡,囤积官粮,但这些却都只是杯水车薪。”
秦逸见其说话时的情绪不似作假,思忖了片刻,瞥了一眼土堡内那空置的棚户,试探着问道:
“这堡内收拢难民的设施不曾启用是因为那尸祸?可据我所知,尸祸检测起来也并不麻烦,划一道浅伤,隔日看看有没有凝痂即可。”
苏敬思轻轻的笑了,带着苦涩:
“秦逸,先前官道那两侧,你看到有不少流民对么?”
思忖着对方此问用意,秦逸颔首:
“确实不少,而且看情况已经要形成规模了......”
“那些流民里没一个是人。”
“........”秦逸。
苏敬垂着眼帘,默然说道:
“尸祸,只是一处祸界中诞生的怪物,而这一年来,光是我大唐境内便已经降临了七处大型祸界。”
“........”
听到这些话语,苏糯也不跳脱了,瘪着小嘴有些闷闷不乐。
秦逸攫取着这些信息,表情不自觉也略微凝肃:
“这么说来,北方的战事....”
苏敬思颔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将积累在心间无法吐露的压力借着老妹制造的这机会,对着眼前这陌生的少年轻轻道出:
“没错,那确实是为了镇压祸界找的托词,不过想来应当也瞒不了太久,很多从那边南逃的百姓已经把北方信息带到了京畿附近。”
“而且,
“据北凰那十二命宫的推衍,接下来祸界降临频率还会越来越快。”(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