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智斗月宫 第061章 水果刀下的慈悲

    夜三和陶若水都松了一口气,以为他是在装死。月小牧经脉畅通,百穴归一,对付人经脉的毒药对他的作用会大打折扣。

    台下的云飞城也知道月宫的毒药未必能杀死这个小鬼,只是在月宫面前装死,这难度并不小,只希望一切顺利吧。

    明无期吩咐几个弟子说道:“来啊,把这个小鬼抬下去。再去拿一坛酒来。

    马上就有一个月宫弟子走过来,横抱起月小牧的尸体准备下台去。看到月小牧就这么被处死了,台下的观众们顿时感觉心跳一滞,胸口也开始闷闷的疼痛起来。一代天骄,与世无争,漂亮的像个女孩子的幽罗童,从没有做错过什么事,结果就这么冤死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状况突然出现了。被人抱在手上的月小牧尸体居然睁开眼睛,还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我……好像在飞啊……有人放……放风筝吗?”

    那个抱着他的月宫弟子一见诈尸,被吓得嚎叫一声,手中一软,将月小牧兜头扔在地上。

    “哇!”月小牧被摔的惨叫一声,晕晕乎乎的爬了起来说道,“为什么……要摔我,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

    台下的观众们目瞪口呆,发生了这种灵异事件,最合理的解释应该就是魔族掌握的魔法中还包括“原地满血复活”这项技能。只是这种扯淡的理由绝对不会被载入史册。

    明无期一脚踢开那个面无人色的月宫弟子,气急败坏的问月小牧道:“你不是喝毒了吗?怎么还没死?”

    月小牧还在肆无忌惮的耍酒疯:“谁……谁喝多了?人家千……千刀万剐……”

    “……我知道你想说千杯不倒!”

    夜三、陶若水、还有台下的云飞城都低下了头,这个场面太坑了他们都不敢看。这个小鬼喝完毒酒没有被毒死,却在装死的时候发酒疯了,说出去简直没人会信这种荒唐的事。

    “喝假酒了吧!”有人又开始起哄,台下的人群都快笑死了。降魔大会本来是祭祀风月老祖的严肃仪式,现在却开的像马戏团一样。

    正当月宫弟子们手足无措的时候,闾溪游走了过来,下令说道:“你们把他扔到河里去,在他清醒之前不要让他出来。”

    “是!”几个月宫弟子答应一声,合力按住月小牧,把他抬走了。

    片刻之后,他们带着湿漉漉的月小牧回到了擂台上。此刻月小牧的脚步虽然还有些蹒跚,不过至少已经清醒过来,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他的身上,衬托出还有些娇小的曲线,令台上台下的不少人都看的面红耳赤。只有陶若水没心情欣赏这等美景,扑过去一把揪住月小牧的头发在他的脑袋上狠狠地敲,而且每一下都下了狠手,似乎想要砸碎他的脑壳。

    “快……快停下!”月小牧疼的眼泪直流,随着陶若水的拳头落下来,他好像听到脑袋里传来什么东西稀里哗啦破碎掉的声音。

    夜三赶紧劝阻道:“桃子,你就算对细水长流的防御力很好奇,也不用这个时候尝试吧?”

    “他的防御力我不感兴趣。”陶若水还在敲,嘴里语无伦次的骂着,“我只是好奇……他脖子上顶着的究竟是人头还是砖头!”

    夜三看见月小牧被打得目光涣散,马上又要昏过去了,于是立刻拦住了陶若水。

    何春江看着台上的闹剧,心想这恐怕是有史以来最扯淡的降魔大会了。经这么一闹,鸩杀法肯定不管用了,可是现在要用什么不失体面而又为魔人保留尊严的办法处决他们呢?

    这时候,闾溪游突然在后面说道:“何兄,现在人们已经开始把这次降魔大会当做一个笑话了。可这毕竟是几百年都未必有一次的盛会,我们必须想办法挽回局面。”

    “那你认为该怎么做?”

    闾溪游想了想,然后郑重的说道:“据我认为,虽然他们几个身为异族,但也都是天赋异禀的少年英杰,这等人物如果死在屠刀下那就太可惜了。所以我建议在降魔大会上临时举办一次比武,让他们为了生存再战斗一次,胜利的话就可以免去一死。这样不仅可以让台下的众人认真起来,也能彰显出月宫的仁至义尽。”

    “免去一死?”何春江顿时皱起了眉头,虽然这个办法的确不错,不过显然不合适用在魔族这种特殊物种上,“可他们毕竟是月宫黑名单上标注必杀的第一批人,如果他们胜利了,难道要真的放过他们吗?”

    “没关系,只要找绝对不会输的人和他们打就可以了。”

    “不会输的人,那来的人中恐怕只有……”这么一说,何春江顿时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本来他还对闾溪游及时提出一个好办法而感到佩服,现在却突然生出一种鄙夷。

    明无期在一边冷笑着说道:“我说闾大护法,在这里的月宫人中绝对不会输的只有你们五个而已,你看应该由谁来做他们的对手呢?”

    “我知道其他四位兄台心高气傲,没人愿意欺负年轻人。如果其他四位不愿动手,那闾某只好毛遂自荐了。”

    “……”

    果然是这样,闾溪游在月宫中的名声不怎么好,按理来说武功修炼到这种境界怎么着都有些高人风度,然而他却几十年都没什么长进,依然是睚眦必报,气量狭小。而眼前这几个魔人曾让他们出了很大的丑,因此到现在他都怀恨在心。虽然他搬出了合情合理的理由,说是再给魔人最后一次战斗的机会,其实谁都知道他只不过为自己出口气罢了。

    闾溪游理看到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于是又补充道:“不过我毕竟修炼这么多年,而他们又是后辈,所以我可以给他们一个优惠条件。如果他们能碰到我的身体一下,这次战斗就算他们赢,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但是人们感觉更可笑了,虽然他看似宽宏大量放人一马,但是这种赌注比龟兔比赛仰卧起坐还要荒唐。对于这种护身罡气大成的家伙来说,脱光了往那一躺别人都无法靠近。

    “行了行了,这个问题不需要再争论了。”何春江叹息一声说道,“虽然赌注荒谬了点,不过也合情合理,就按闾兄说的办吧!”

    说完之后,他大声宣布道:“经由月宫商议,决定在降魔大会中加试一场。在满月的见证下,由月宫护法闾溪游亲自考验魔人武功。若魔人胜出,则免去一死,现在开始执行。”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这招的确不错,成功提起了所有人的兴趣。人们虽然知道这场比赛的胜负没什么悬念,不过也都想看看魔人究竟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月影无奈的看了他们一眼,却没有阻止这一切,因为闾溪游的说法光明正大,她实在是没理由反驳。

    陶若水三人感觉要废了,他们很清楚自己和那个老头差距有多大,别说三人联手,三十个他们加起来也挡不住那个老鬼随手一击。

    然而就在这时,夜三突然灵机一动,对月小牧说道:“丫头,你不是会一种切水果的游戏吗?”

    “那是我切苹果用的。”月小牧吓了一跳。

    “什么招数都不必客气,通通在老夫身上使出来吧。”闾溪游威风凛凛的说道,以他六十年的深厚功力,在三个小鬼面前绝对有傲视群雄的资本。

    何春江看着一脸嚣张的闾溪游,不禁苦笑一声,下达了今生最无奈的一个命令:“比武现在开始,如果魔人一方可以碰到闾护法的身体,则判为胜出。”

    最后的时刻要来了吗?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很有默契的散开,围成一圈,呈品字形包围闾溪游。就连月小牧也提起斗志,他虽然不喜欢打架,不过在这种绝境之中,也只好抖起精神发发威了。

    本来以月小牧的相貌,即使认真起来的样子也很可爱。可是这个时候,他的瞳孔突然开始散开了,双目逐渐变成了诡异的两个黑色的漩涡,仿佛要把一切都吸进去。这阴森奇诡一幕,令夜三和陶若水都不禁躲出几尺。

    顷刻间,一股极其森冷恐怖的压迫力从月小牧身上蔓延开来,如同地府吹出的一阵阴风,瞬间覆盖了整个赛场。台下的人群集体后退三步,无一不面色惊恐的看着台上黑衣的月小牧,他漂亮的容颜此时却如同地狱里爬出的厉鬼。

    “好一个幽罗童,果然名不虚传!”闾溪游赞叹了一声,以他对心性多年的熬炼,自然不会被月小牧的威慑力影响。

    “我们上!”陶若水一声大喝,三人同时跃起,带着一去不返的威猛气势,如同离弦之箭般向闾溪游冲了过去。

    面对三位少年高手的攻击,闾溪游却动也没动。他平静的看着三个扑来的身影,脸上露出无比讥讽的笑容。

    就在三个人离闾溪游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时,闾溪游身上一股浩瀚的气势冲天而起,胜过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股月白色的火焰爆炸般翻涌而出,瞬间笼罩了闾溪游的身体。其光辉照亮了他每一寸皮肤,其明亮甚至盖过了成百上千的灯笼火把,在黯淡的月色之下,闾溪游如同光芒笼罩的神明。

    第四重内力是用来淬炼罡气的,若要练成第五重,就需要把罡气淬练至大成,也就是被人称为“天罡气”。月小牧他们淬炼罡气的道路才走了将近一半,护身罡气只能覆盖一小部分躯体,不足以保护自己。而修成第五重内力的高手,已经可以将护体罡气把全身保护的密不透风。

    一时间,他们三人都被这股无形的气墙挡住,一步也无法前进,然后全都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如同甩饼一样重重的拍在地上。

    这就是练成天罡真气的高手。在攻破他的护身罡气之前,根本不可能碰到他。

    闾溪游看着他们挣扎着爬起来,颇有些得意的问道:“这招滋味如何?”

    “滋味?”陶若水嘿嘿一笑,“除了三百年没脱下来过的袜子的味道,剩下的全部都是痔疮外加糖尿病,还混合着帕金森综合症的老人臭。”

    “……哈哈哈哈哈!”台下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和传闻的一样,狂人的嘴欠也是无敌的。

    “哼!”闾溪游被骂的火冒三丈,双臂往前平平的一推,陶若水还没反应过来,三人就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击飞出去数丈,稀里哗啦的摔在地上,“到现在还出言不逊,那就让老夫教你们重新做人吧!”

    “教什么,这是让他们重新做人。”在台下的云飞城捂着眼睛,场面太惨了他都不敢看。

    “劈空掌”是一种烂大街的基础武功,不过需要至少第四重的护身罡气做根底。陶若水他们也可以用出来,不过在这种距离也只能撂翻一个没练过功夫的人而已。而闾溪游的全力一击足以让他们翘辫子了。

    “这下不算,我们三局两胜。”月小牧晕乎乎的爬了起来,剧烈的撞击令他产生了正在打友谊赛的错觉。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又被一掌撂了个四脚朝天,摔的头晕眼花。连旁边的夜三和陶若水都跟着遭了殃,被他接连出手打飞了出去。他们三个合起来竭尽全力也碰不到闾溪游一根头发,可是不管他们站在哪,闾溪游随便挥挥手就能撂倒他们,这架根本没法打。

    “我已经赢了两局了。”闾溪游有些愤恨的说道,他们难道以为这是在打麻将吗?如果不认真一点,自己杀他们就没意思了。

    “这家伙欺人太甚!”陶若水一脸残念的站起来。在闾溪游面前,自己居然如同木头桩子一样毫无还手之力,没过几招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怕什么,洒家二十年后还是条好汉。”两百零六块骨头全散架了的夜三此时只剩下一根骨气了,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顺便扶起几乎昏倒的月小牧。

    闾溪游想要彻底瓦解对方的信心,他把功力再次一提,顿时一股更加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蔓延开,如同摧枯拉朽的狂风,把在场的所有人压的抬不起头来。

    此时,闾溪游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要处决魔人,他只希望让他们三个感受到最深沉的恐惧和绝望,尽情的享受这种所向睥睨的乐趣。

    月小牧支撑着无比沉重的身体,看着不远处天神降临般的闾溪游,艰难的挤出一句话来:“简直……一模一样!”

    “什么一模一样?”夜三竭尽全力稳住身形问道。

    “他的杀意……和两年前的的秦家主简直一模一样。”月小牧冷笑一声说道,“那天秦家主对我出手的时候,那表情真是一言难尽。我不明白,本就素无冤仇,他们夺人生命的决心为什么那么坚定。”

    “兔崽子……”

    闾溪游身上牢不可破的护身罡气顿时如同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泄掉了。这小鬼是在故意恶心自己!当年秦俞威为了保护一个江洋大盗,仗着武功高强欺负小孩,可是被两个小鬼联手打伤了,名誉大损,轮为了江湖笑柄。幽罗童居然把自己和那个猥琐的家伙相提并论,这是何居心?

    在场的人们却觉得这个比喻太妙了,除了修为高一些, 此时的闾溪游和当年的秦俞威是惊人的相似。都是以大欺小,都是心胸狭隘,都是傲慢自负。如果结果也相似的话,那就太完美了。

    听到台下议论纷纷,闾溪游终于破大防了。他怪叫一声,张牙舞爪的扑向了月小牧。看那来势胸胸的架势,显然已经准备辣手摧花了。

    “住手!”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陶若水大惊失色,一个闪身拦在了月小牧面前,举起拳头迎了上去。双方速度极快,电光火石之间,他们已经过了十多招。不过结束的也很快,一眨眼的时间,他们已经停止了这场交锋。

    月小牧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了,他定睛一看,却见闾溪游抬着死神般的手掌,浑厚的真气幻化成一只巨大的魔爪,死死扼住陶若水的咽喉。陶若水那么猛的人,却如同一只小虫子被提在空中。那老混蛋只要手指稍微一用力,陶若水就会当场丧命。

    “不要伤他。”月小牧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向闾溪游冲了过去,抬起手掌按向了他的脑门。

    结果当然和刚才一样,月小牧单凭小宇宙爆发是无法翻盘的。闾溪游只是随手一挥,月小牧被他浑厚的内力抽了回来。

    夜三也拔出宝剑朝闾溪游的后心刺了过去,但是靠近他三步范围就冲不进去了,然后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夜三身上。她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摔了个头破血流,连剑也被折成三段。

    看着那几乎已经穷途末路的三个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最后的时刻已经到了,闾溪游已经认真起来了。

    云飞城冷静的观察着台上发生的事,在别人都认为没有任何悬念的时候,他的心中依然抱有最后一线希望。

    看着陶若水岌岌可危,月小牧深吸一口气,猛的抬起手臂横在身前,气势顿时锋锐起来,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然而他即将出手的时候,却突然又犹豫起来。

    “住手,那招不能用!”被掐着脖子举在空中的陶若水似乎知道他想做什么打算。

    闾溪游嘲讽他说道:“现在关心他已经没有意义了,不管他来不来救你,你们三个都会死在这里的。”

    “我知道。”陶若水被扼住咽喉,声音沙哑而又难听,“不过在我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前,你休想伤他们一根寒毛。”

    说完,陶若水身形一拧,居然硬是挣脱了铁钳般的大手,借着转身的力量猛然出击,血红的拳头上凝聚着惨烈无比的拳风,狠狠击向闾溪游的颈动脉。只听一声尖锐的爆鸣,闾溪游身上的护身罡气被打出一阵阵涟漪,陶若水的拳头居然砸入罡气半尺有余,眼看就能碰到他的衣服了。然而这蓄力已久的一击也止步于此,再也无法寸进半寸。不仅如此,他的手如同陷入泥潭,根本拔不出来了。

    闾溪游不敢相信的看着打到自己面前的拳头,因为一个大意,自己的护身罡气居然差点被打穿。这陶若水如此年少,修为不高,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呢?

    闾溪游握住陶若水的手腕,身上的罡气顺着陶若水的胳膊蔓延到身上,将他全身包裹起来禁锢在空中。当他再次看向陶若水的时候,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森冷。

    此时闾溪游真正感到了一丝威胁,如果多给陶若水两年时间,他绝对有能力打伤自己了。所以不只是为了月宫,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也必须立刻把他捏死。

    然而,两个人突然愣住了,然后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旁边月小牧。此时他螓首低垂,额前的头发遮住他的半张面孔,令他的脸色看起来格外阴沉。冷厉无比的邪气缠绕在他纤细的身体上,将他衬托的如同阴气森森的邪灵。

    本就漆黑的夜空变得更加阴沉,浓厚的乌云遮住了整片星空,仿佛要压垮整个世界,成千上万的灯笼火把都变得黯淡无光。顷刻间,阴风阵阵,鬼哭狼嚎,令所有人都缩紧了脖子。这伴随而生的天地异相,仿佛在宣告接下来的一幕连苍天都为之动容。

    “想要救人的话,必须杀了他!”

    刹那间,月小牧腾空而起,如同矫健的猎豹一般扑向闾溪游。他的手再次化作一片墨色深渊,双指的指尖在空中画出一条水墨画般优美的弧线,向闾溪游的脖子狠狠划了过去。这一刻,温柔的少年终于动了杀机。

    闾溪游感觉月小牧眼中闪烁着阴沉无比般的气势,透体而出的罡气收缩在指尖上,气势锋锐如同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他知道这小鬼终于要把最后的绝招拿出来用了。

    闾溪游眼中厉色一闪,游戏玩够了,他准备立刻处决魔人。

    待到月小牧来到跟前,闾溪游抬起另一只手臂,凝聚起全身内力拳头一握。月小牧的身体立刻停滞住了,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固体一般,巨大的力量朝着月小牧柔弱的身体挤压过去。

    “你就被我捏爆吧!”

    闾溪游拳头狠狠捏住,月小牧的身体如同橡皮泥一样扭曲变形,一阵骨骼破碎的声音从他的身体里传了出来。但是他的脸上一点痛苦的神色也没有,反而变得更专注了。

    突然,闾溪游发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月小牧的身体已经不能动弹,但是他手居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指尖毫不费力的划开自己的防御。他的双指如同一把黑色的匕首,自己比铁壁铜墙还要结实的护身罡气如同豆腐一样被削成两半。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闾溪游精神一滞,就是这么一个愣神,月小牧的手就来到了闾溪游颈边。

    眼看月小牧的指尖就要扫在闾溪游的脖子上,可是就在此时,月小牧突然眼睛一闭,手猛的转向,扫在了闾溪游的胳膊上。

    月小牧的手指如同划过水流一般划过闾溪游的手臂,然后他的身体一软,一头栽在地上不再动弹了。除了嘴不响,上下哪都响。

    此时,夜空中已经一丝光芒也没有了,仿佛月亮也闭上眼睛,不愿看到这残忍的一幕。

    陶若水见状,赶紧挣开闾溪游的束缚,一把抄起脚下的月小牧,逃到了远处。而闾溪游却还在那里恍惚的站着,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突然,人们发现一件奇怪的事,陶若水明明已经挣脱了闾溪游的束缚,可是闾溪游的手还紧紧的抓在陶若水的手腕上。再看呆立在那里的闾溪游,他的半只手臂已经不见了,伤口平整光滑如同镜面。

    “啊!”所有人齐声惊呼。伴随众人惊讶无比的目光,一股灼热的鲜血从闾溪游的手肘上喷出,如同喷泉一般洒落在地,然后闾溪游仰天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吼。

    何春江大惊失色,赶紧扑了上来,封住他肩膀的穴道,然后撕下衣襟给他包扎起来。

    这是月小牧最不愿使用的一招,之所以能领悟只是意外而已。

    有一次在玉林峰做饭,缭绕的烟雾被风吹的到他身上。这时候,无形的风变得肉眼可见起来。刹那间,他突然发现风也是有临界点的,如果他花点时间蓄力,把功力凝聚到一定程度,然后集中于指尖,只要弹一下手指头的力气,其锋利程度就足以将风一削为二。

    风是气态的,护身罡气也是气态的,一旦临界点被击破,即使是微小到忽略不计的力量,也可以摧毁世间万物。

    然而这一招需要一段时间凝聚真气,因此在战斗中不太实用,不过仍然可称为神技。有了这一招,再强的高手也有一战之力。

    这就是无名秘术的第四式,能够斩断一切的绝招——弹指断江。

    世间高手虽多,但没有任何人的护体罡气可以拦下这一击。就算是再结实的墙壁,再浑厚的真气,在这一招之下都会被瞬间打穿。虽然闾溪游在被击中的那一瞬间感受到月小牧锋锐无比的攻势,可是身为老前辈的尊严令他不愿躲闪,结果被一下削成终身残废。

    月小牧在把第四重内力练了足有半年才领悟这一式。得知这一招之下,对手非死即残。于是月小牧决定不在活人身上用,而且从那以后,他切菜劈柴再也不用刀斧工具了。

    人们惊讶万分的望着台上帮闾溪游处理伤口的几个人和依然躺在陶若水怀中昏迷不醒的月小牧,没人说话,甚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他们不曾想到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以前人们把月小牧当做一个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经此一战,所有人都把他当做一个世界上从没有出现过的异类。

    就在此时,寂静的黑夜中突然莫名其妙的刮起一阵狂风,声音如泣如诉,如同野狼的哀嚎一般,仿佛是给年轻的高手送行。

    月影也一动不动的呆立在那里,注视着双目紧闭的月小牧。但是她真正惊讶的却不是月小牧的实力。

    月影的视力不错,即使在黑夜中,她也清晰的看到了刚才月小牧出招时那转向的手臂。此时的月小牧软软的倒在陶若水怀里,很明显他体内的骨骼已经碎了一大部分,他的内脏也应该被挤压的破裂了,这种伤势对他来说必死无疑。所以,刚才的那一击应该就是月小牧决心玉石俱焚的绝命一击。

    但是月影相信,月小牧那悲伤的眼神却不是因为他自己即将逝去的生命。

    最后一刻,在生死线上,月小牧把手臂一转,偏移半尺,将最后一丝怜悯赐给了置他于死地的人。最后的力量,最后的决心,最后的怒火,全部在黯淡的夜空中化作烟尘。

    宽容的人可以原谅别人对自己的伤害。但是要让一个人在猝然死去之前也不愿杀死取走自己性命的人,那究竟需要何等的胸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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