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飘来一股浓重的药水味,混着淡淡的苦杏仁和干艾草的气息,是斯内普身上独有的味道。
黑色长袍的下摆扫过她的桌角,带起一阵小风,吹得书页轻轻掀了一下。
她屏住了呼吸。
连心跳都好像停了半拍。
一秒,两秒,三秒。
脚步声没有停。
他就那样径直走了过去,没有停顿,没有回头,甚至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没有留给她。
黑袍的影子从她的课本上滑过,很快就移到了前面的过道。
直到那脚步声停在了讲台前,然后是 “啪” 的一声,厚重的魔药课本被重重砸在讲台上的声音。
张海游终于敢偷偷呼出一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撞得胸腔发疼,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耳朵里嗡嗡的响声。
她悄悄抬了抬眼皮,斯内普手一挥,放出他讲课用的PPT,用他那极具个人特色的缓慢嗓音开始讲课。
旁边的诺特还是没说话,小刀切在干荨麻上的“笃笃”声依旧均匀平稳,好像刚才那阵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甚至没抬头看她一眼,只是默默把两人份的硬药材都拢到了自己面前,银亮的刀刃起落间,切出来的每一片都薄得能透见光。
张海游靠在椅背上,悄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还好。
躲过一劫。
斯内普转过身,狭长的眼睛冷冷扫过整个教室,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一点起伏:“今天熬制疥疮药水。步骤在课本第五十六页。我警告你们,要是谁把坩埚炸了,或者熬出一锅像鼻涕一样的东西,不管是斯莱特林还是拉文克劳,一律扣二十分,关一周禁闭。”
教室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很多。
斯内普径直走下讲台,开始巡视第一排的课桌。
张海游把右手往袖子里又缩了缩,看着诺特熟练地往坩埚里倒水,点燃了下面的酒精灯。淡蓝色的火苗舔着坩埚底,映得他的侧脸一半明一半暗。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至少现在,暂时安全了。
总不能全程都让诺特一个人干。她左右看了看,伸手去拿旁边那包干荨麻。这活不用太大力气,左手完全应付得来。
她没戴手套,左手捏起干荨麻,把叶子和硬梗分了开来。
动作不算快,但很稳,一片碎叶都没掉在桌子上。
只是干荨麻的刺实在太细,偶尔还是会扎到指尖,她皱了皱眉,随手在袍子上蹭了蹭,继续分。
旁边的诺特切蛇毒牙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从自己的工具包里摸出一副薄薄的鹿皮手套,推到她面前。
张海游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还是低着头,银亮的小刀在手里转了个圈,继续切蛇毒牙,“笃笃笃” 的声音均匀又平稳,好像刚才推手套的不是他一样。
“谢了。”她小声说,拿起手套戴上。
手套有点大,她把袖口往里折了两圈,刚好合适。
分完荨麻,她伸手拿过研钵和杵子。“我来磨这个。”
左手握着石杵,顺着同一个方向慢慢碾着。
蛇毒牙很硬,但她力道控制得很好,没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磨出来的粉末虽然不如右手磨的那么细腻,但也没有大的颗粒。
胳膊磨得有点酸的时候,她就换个姿势,继续慢慢碾。
诺特处理完鼻涕虫,转头看了一眼研钵。
没说话,伸手拿过杵子,手腕轻轻一转,石杵在里面飞快地转了三圈。
刚才还略显粗糙的粉末立刻变得细腻如面粉。
张海游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左手的极限在哪里,诺特这一下确实比她强。
他把磨好的药粉倒进小玻璃碟里,推到她面前,又指了指旁边的天平。
她明白他的意思,是让她称三克蛇毒牙粉。
这个她能行。
她用左手捏着小药勺,一点点往天平左边的托盘里倒粉末。
手有点抖,第一次倒多了,又小心翼翼地舀出来一点。
反复调了好几次,才终于让天平平衡了。
倒粉末的时候还是撒了一点在桌子上。
她刚要伸手去擦,诺特已经拿过一把小刷子,悄无声息地把撒出来的粉末扫进了坩埚里。
全程没看她,也没说一个字。
水开了。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诺特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把分拣好的荨麻倒进去。
张海游赶紧捧起那堆干荨麻,小心地顺着锅边倒进去。
荨麻碰到开水,发出 “滋啦” 一声轻响,一股淡淡的青草味飘了出来。
她靠在椅背上,偷偷抬眼扫了一眼教室,斯内普正在前面骂纳威,说他连鼻涕虫都切不好。德拉科在旁边偷偷笑,被斯内普冷冷瞪了一眼,立刻闭上了嘴。
还好,没人注意到她这边。
她转头看了看旁边的诺特。
他正拿着搅拌勺,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着锅里的药水。侧脸在火光下显得很白,睫毛很长,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张海游心里默默庆幸。
还好今天厚着脸皮过来找他了,要是自己一个人,别说熬药了,光是切个荨麻就能露馅。
药水熬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清澈的黄绿色,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小泡。
诺特熄了酒精灯,淡蓝色的火苗 “噗” 地一下灭了。他转头看了张海游一眼,伸手去拿旁边那包豪猪刺。
“我来吧。” 张海游抢先一步伸手。这是最后一步了,最没技术含量,只要把豪猪刺倒进去就行,不用使劲,左手完全能应付。
她想着赶紧做完,赶紧把右手藏好,别节外生枝。
她左手捏着纸包,刚要往坩埚里倒。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张先生。”
张海游的动作瞬间僵住。
心脏猛地一沉。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看向了她。
她怎么也没料到,斯内普会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她慢慢转过身。
斯内普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黑着脸,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左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像淬了毒一样。
“我倒是不知道,霍格沃茨什么时候开始教学生用左手熬魔药了。”
他的声音又低又冷,每个字都像冰碴子,“还是说,你觉得魔药课是可以随便敷衍的地方,用哪只手都无所谓?”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这边。
德拉科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似乎在想什么。
潘西捂着嘴,偷偷笑了一声。
张海游的脸有点发烫,她攥紧了左手,纸包被捏得皱巴巴的。“我……”
“我不想听你的借口。”斯内普打断她,语气更冷了,“魔药是一门严谨的科学,容不得半点马虎。你的右手是残废了吗,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