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迈了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张海游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右手上。
斯内普的,德拉科的,潘西的,还有诺特的。
诺特微微皱了皱眉,放在桌子上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他们不知道的是,她的右手现在真的是残废了。
没有退路了。
要是她坚持用左手,斯内普肯定会更加不放过她,不能再继续表现得这么反常了。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右手。
袖子滑下来一点,露出缠着麻布的手指。
她尽量让手臂下垂,让衣袖遮住她的手指。
手指刚一动,断骨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斯内普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一点要放过她的意思。
张海游咬了咬牙,伸手去拿那包豪猪刺。
手指碰到纸包的瞬间,剧痛让她有点眼前发黑,她的胳膊抖了一下,纸包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用左手扶了一下,稳住。
“怎么?”
斯内普冷笑一声,“连拿个纸包都拿不稳?看来你不仅态度不端正,手脚也不太利索。禁闭一周,请晚上七点到我的办公室。”
张海游没说话。
她死死咬着下唇,逼着自己稳住手。
慢慢打开纸包,对准坩埚口,一点一点地把豪猪刺倒进去。
每动一下,断骨处就疼一下,布摩擦着伤口,尖锐地疼。
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滴在桌子上。
她的视线有点模糊,只能死死盯着坩埚口,生怕撒出来一点。
豪猪刺掉进药水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原本平静的药水泛起一圈圈涟漪,颜色变得更深了一点。
终于倒完了。
她慢慢收回手,藏在桌子底下。
手指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断骨的地方一跳一跳的,像是要裂开一样。
斯内普俯身看了看坩埚里的药水,没挑出什么毛病。
他直起身,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用左手熬魔药,就不是禁闭一周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黑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
直到他的脚步声走远,张海游才敢大口喘气。
后背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旁边递过来一张干净的手帕。
她睁开眼,是诺特。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把手帕放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藏在桌子底下的右手上,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点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担忧。
“谢谢。”
张海游小声说,拿起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
她没再说话,诺特也没问。
他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工具,把用过的药材残渣倒进垃圾桶里。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大家纷纷收拾东西往外走。
德拉科路过的时候,故意放慢脚步,看了一眼她的右手,挑了挑眉,想说什么,被潘西拉走了。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张海游才慢慢站起来,右手实在疼得厉害。
诺特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他拿起张海游的课本和坩埚,背在肩上。
“我帮你拿。”他说,声音很低,很轻。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超过两个字的话。
张海游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多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魔药教室。地下室的走廊阴冷潮湿,只有几盏昏暗的灯亮着。
诺特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刚好能让她跟上,也没再说话。
张海游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默默想,这个搭档,找得真没错。
两个人沿着地下室的走廊慢慢走。
学生们都赶着去礼堂吃午饭,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的脚步声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回响,一下一下,格外清晰。
张海游跟在后面,心思早就飘远了。
右手还在一跳一跳地疼,刚才硬撑着加豪猪刺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断骨的地方错开了一点,现在麻酥酥的,连带着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劲。
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早知道就不抢着加那一下了,谁能想到斯内普会跟个幽灵似的悄无声息绕到背后,难道这是老师的特有技能吗。
在张家也是这样,每次她做坏事的时候,教习总能从背后出现,神出鬼没的
早知道就让诺特加了。
正想着,前面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张海游没留神,整个人差点直直地撞了上去。
她身体本能地往后一撤,脚下稳稳地钉在原地。
还好她反应敏捷,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没有忘。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诺特也转过身来,手里还拎着她的坩埚和课本。他站在阴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隐约的笑声。
过了好一会儿,诺特才慢慢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沙哑,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
“你的手。”
他没说“怎么了”,也没说“受伤了吗”,就这么三个字,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袍子下摆的右手上,那里的布料已经被她捏得皱成了一团。
张海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眼神飘向旁边的墙壁。“没什么。”
“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补充道,声音尽量放得自然,“蹭破了点皮,有点疼。”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借口。最普通,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她以为诺特会追问,或者像德拉科那样露出嘲讽的表情。
但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
不等张海游进一步的编造,他已经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张海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他走在光影里,黑色的袍子扫过地面,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像个影子。
她摸了摸自己藏在袖子里的右手,那里还在继续作痛。
心里却莫名地松了口气。
·
六点五十。
地下室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水管滴水的声音,“嗒、嗒”,在阴冷的空气里荡出回音。
墙壁上渗着湿漉漉的水渍,摸上去冰凉刺骨,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发霉和药水混合的味道。
张海游靠在斯内普办公室对面的墙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离约定的七点还有十分钟,她已经在这儿站了快一刻钟了。
张海游心里清楚,肯定是为了下午魔药课的事。
斯内普那双眼睛,什么都瞒不过他。
他当时肯定看出来她的右手不对劲了,只是没当场发作而已。
她在心里把所有能想到的借口都过了一遍。
被门夹了?太假了。
摔了一跤?他肯定会让她伸手看看。
被坩埚烫了?那为什么要缠得这么严实?
没有一个借口能骗过斯内普。
她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一块小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后的墙壁,抠下来一块潮湿的墙皮,她赶紧用脚碾成碎末。
怎么办?
要是他真的逼她伸出手来,怎么办?
要是他发现她的手指是被人故意掰断的,怎么办?
张家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手已经摸向了袖子里的匕首。实在不行,就只能……
“别像个没头的柱子似的杵在门口。”
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像冰锥一样穿透了门板,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
“既然早来了十分钟,就滚进来。别在外面晃悠,挡着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