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酒吧叫金水湾,是虎门名下最赚钱的场子之一。
灯光昏暗暧昧,墙角音响里放着一首调子慵懒的老歌。
但在场所有人没一个敢跟着节奏放松下来。
大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胸口半片结实的肌肉和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一头短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神却阴沉得仿佛能滴水。
他一只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手腕上那块金闪闪的大表在灯光下微微晃眼。
他左手边坐着一个穿红色吊带裙的女人,皮肤白得晃眼,那张脸化着精致的妆,眼尾微微上挑,丰润的嘴唇抿着一根细烟。
她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般倚在男人肩头,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在男人胸口画着圈圈。
她那条裙子的叉开得极高,一条白花花的大腿从裙衩里露出来,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细润的光。
男人右手边的女人则穿着一条黑色短裙,上身是一件近乎透明的白色纱衫,里面深色的胸衣若隐若现。
她半跪在沙发边,双手端着酒杯,小心翼翼地递到男人嘴边,丰满的身段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男人接过来喝了一口,顺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女人也不躲,反倒娇笑着往他怀里贴得更紧了些。
这便是虎门的三把手,何广福。
也是王东的顶头大哥。
此刻何广福面前的地板上,齐刷刷地跪着一片人。
正是刚才在老门主家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那一帮弟兄。
他们一个个垂着头,不敢出声,有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吊着一只胳膊,有的还在淌血。
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何广福没有看他们,只是自顾自地端着手里的酒杯,慢慢晃着,像是在欣赏酒液在灯光下的颜色。
那两边的女人也察觉到他身上那股子压人的低气压,连笑都不敢笑了,乖乖地坐在他身侧噤了声。
“呵呵。”
良久,何广福才放下酒杯,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冷笑,语气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紧:“你们说说,你们都这么大一群人了,一个个的生龙活虎的,就让一个小兔崽子给收拾了?”
没有人敢答话。
酒吧里安静得只剩音响里那支慵懒的曲子还在不知死活地响着。
“福哥……那小子……那小子真不是一般人。”
跪在前排的一个小弟壮着胆子抬头,颤声道:“手底下干净利落得邪门,我们连他衣角都没摸到,就……就全倒了……”
何广福听完,嘴角抽了一下,慢慢站起身来。
他身边那个穿黑纱衫的女人忙跟着站起来给他让路,动作间那薄薄一层纱衣被灯光映得透亮,细腰长腿,尽入眼帘。
何广福却没心思多看一眼,信步走到那个说话的小弟面前,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你们二三十号人,连他衣角都没摸着?”
小弟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啪——啪——啪——”
何广福弯下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一下一下的:“行,行,真替我长脸。”
“那我问你们,王东呢?”
小弟声音如同蚊蚋:“被……被留在苏老爷子那儿了。”
“废物!”
何广福瞳孔一缩,收回手,直起身,沉默了好几息,忽然将手里的酒杯狠狠往地上一砸,玻璃碴子四溅:“真他妈一个比一个废物!”
何广福这一声吼下去,整个酒吧里鸦雀无声,只有音响里的歌声还在自顾自地响着。
“福哥……真、真不是我们废物。”
跪在最前排的一个小弟终究没忍住,抖着嗓子开口辩解:“那小子……那小子确实能打。”
“而且他好像之前就跟王堂主有过节,这回在老门主家里碰上,出手那叫一个狠,我们二三十号人一冲上去,眨眼的功夫就倒了一片,连反应都来不及。”
“能打?”
何广福冷笑一声,眯着眼睛看他:“行啊,那依你们看,得多少人才能搞得定他?”
那小弟愣了一下,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保守估计……起码得百八十号人,才够使的。”
话一出口,旁边另一个小弟却跟着插嘴道:“福哥,我觉得人多未必管用。”
“那小子分明是练过功夫的,不是那种街头打野架的路子。”
“他那身法、那出手的准头,咱们这些普通弟兄就是再多也白搭,得找练家子去收拾他才行!”
“练家子?”
何广福听了,却不屑地嗤了一声:“我看你们是被人家打怕了,满嘴跑火车。”
“一个小兔崽子,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
“他还能三头六臂不成?”
“他打不过你们,只能说明你们自己太废物了,别往人家脸上贴金。”
他说完,转头朝右侧包厢的方向喊了一声:“强子!”
话音落下,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人看着也就三十出头,身板却比在场所有人都结实一个号。
他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两条手臂露在外面,肌肉鼓胀,青筋分明,肩头和前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旧伤疤,每一道都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他走路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稳扎实的压迫感,像是踏在人心尖上。
他走到何广福面前,微微点了一下头,声音低沉:“福哥。”
这人叫铁强,是何广福手下最得用的心腹,跟了何广福快十年了。
与王东那种管场子的堂主不同,强子不碰这些明面上的生意,他的活儿只有一个。
那就是替何广福处理那些不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事。
论地位,他比王东还高一头。
虎门上下都知道,强子一出手,哪回不是干干净净地收尾。
“既然那帮废物都说那小子厉害,你就亲自去会会他。”
何广福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信重:“记住,别给我丢脸。”
“福哥放心。”
强子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子笃定:“那小子连带着玄武门那个老家伙,我一块儿给你带回来。”
“看见没有?”
何广福哈哈一笑,转头看向跪了满地的小弟,语气带上了几分痛快:“这才叫办事的人,一个个的都他妈学着点!”
强子没有多言,转身便大步走出了酒吧。
然而他前脚刚走,后头跪在人群里的一个小弟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强哥一个人去……怕是真不太行。”
“那小子邪门得很,要不再派点人手跟着?”
何广福脸上的笑意一收,抬手冲他招了招:“你,过来。”
那小弟身子一僵,面色发白地站起身来,战战兢兢地走到何广福跟前。
何广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到自己面前,冷声道:“看来你小子是被人家吓破胆了啊?”
“才挨了一顿打,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福哥!我不是对强哥没信心,是那个小子真的邪门。”
那小弟吓得连连摆手,几乎要哭出来:“我们二十多号人连他衣角都没碰着啊。”
“福哥,他说的都是实话。”
其余几个胆子大些的小弟也纷纷开口求情:“那个人确实邪门得很,我们不敢撒谎。”
“行。”
何广福盯了他们看了好一阵,手上才缓缓松开,将那人推了回去,忽然咧嘴笑了一下:“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跟你们打个赌。”
他环视一圈,慢悠悠地道:“要是强子搞不定那个小子,今天的事我既往不咎,你们一个人还能领一百块辛苦钱,当安抚了。”
跪着的众人一愣,随即一个个面露喜色。
“可要是强子把事儿办成了……”
可何广福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冻住:“你们所有人,一个不落,自断一根手指。”
酒吧里再没有一个人敢出大气。(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