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一听这话，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却露出一丝明显的不信。
“哥，不是我不信你……可那是虎门的香主啊！”
他上下打量了杨水生一眼，有些迟疑地道：“虎门在县城是什么分量，你应该也知道。”
“你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说摆平就摆平？”
他话里带着几分试探，显然觉得杨水生是在说大话。
杨水生也不恼，反而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你既然是道上跑的，那我问你，昨晚虎门出了什么事，你知不知道？”
“那我能不知道吗？”
对方一听这个，眼睛立马亮了，连腰杆都直了几分：“昨晚虎门七个场子全被人砸了！”
“据说就是玄武门，一个人出的手！”
“从街头砸到街尾，虎门上百号人愣是没拦住！”
“还有一个说法，说那人不光砸场子，还把场子里的钱和货全搬走了，虎门一晚上损失惨重，屁都没敢放一个！”
他说到后面，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向往和崇拜，像是光听这些传言，就已经热血上头了。
杨水生等他讲完，脸上也没太多表情，只是看着他，语气平平淡淡地开了口：“那你知不知道，昨晚砸虎门场子的那个人，就是我？”
对方的表情僵住了。
“你？”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事。
“不可能！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又打量了杨水生一遍，目光从他的肩落到手，又从头看到脚，嘴里不住地摇头。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看着也没比我壮多少，你怎么可能是那个一个人连砸虎门七个场子的狠人？”
“那虎门上百号人，可都是真刀真枪的混子，不是纸糊的！”他说得信誓旦旦，满脸写着“我不信”三个大字。
杨水生没有回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正好地上有一块红砖头。
他弯腰捡了起来，托在手里掂了掂，那砖头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粗糙的红。
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见杨水生五指一收，掌心发力，那块砖头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应声碎成了几块，“啪嗒”掉在地上。
小偷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低头看看地上碎成几块的砖头，又抬头看看杨水生那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手，喉结上下滚了滚，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昨晚的场面，可这一手捏碎一块整砖的力气，村里那些常年干重活的壮汉都不一定做得出来。
“哥，我信了！”
小偷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变了，带着几分诚惶诚恐的恭敬：“你说的我全信！”
“我叫小六子，从今天起，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上刀山我绝不下油锅！”
小六子说得无比坚定，像是唯恐杨水生反悔。
杨水生看着他，问了一句：“还有别的事吗？”
“哥，那……既然你要用我，为了我往后打听消息能安全点，你看，我那个仇家的事……能不能先解决一下？”
小六子搓了搓手，露出一副讨好的笑：“苟三那家伙在虎门混了好些年，手底下认识的人也多，我要是一直提心吊胆地躲着他，办事也放不开手脚不是？”
“行，没问题。”
杨水生听了，没有多想，点了点头：“晚些时候你再过来一趟，我帮你把这事了了。”
“好嘞哥！”
小六子一听大喜过望，连声道：“那我晚点过来！”
“你放心，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杨水生却又叫住了他：“等一下。”
“哥，还有什么吩咐？”
小六子脚步一停，回过头来，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杨水生从裤兜里摸出一张五十块的票子，递到他面前：“去买点肉和菜回来。”
“哥，你这是……”
他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迟疑地伸手接过那五十块钱。
杨水生看了一眼屋里床上还在睡着的白青莲，低声道：“我在这里不太方便进进出出的，你去买点菜回来，等会儿要做饭。”
小六子顺着他的目光往屋里扫了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咧嘴一笑，也不多问，把那五十块钱往兜里一揣：“得嘞！哥你放心，我这就去！”
他说完，脚底抹油一般钻出了门，顺手带上了门锁。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杨水生回头看了一眼，白青莲还在睡。
他重新靠着墙，眼睛半闭着等着日头慢慢偏西。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比先前轻快了许多，紧接着门被推开一条缝，小六子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
一个装着肉，另一个装着几把青菜和几个西红柿。
他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先把东西放到桌上，又从裤兜里摸出几张零票，数了数，递到杨水生面前：“哥，肉和菜买回来了，一共花了三十几块，剩下十几块钱，给你。”
杨水生没有接，只随口道：“剩下的你留着吧，跑腿辛苦了。”
小六子一听这话，眼睛登时一亮，那十几块钱对他这种在县城里东躲西藏过日子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不小的一笔好处了。
“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连忙把钱揣回兜里，嘿嘿笑着道：“你晚点要是有啥事，直接招呼我就行，我保证随叫随到！”
杨水生点了点头：“行，你先走吧，晚点再联系。”
小六子又嘿嘿笑了两声，转身一溜烟地出了门，脚步明显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杨水生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沉的白青莲，想了想，没有叫醒她，自己挽起袖子走到了灶台边上。
灶台不大，还是那种老式的煤气灶，边上搁着一块砧板和一把用得快钝了的菜刀。
杨水生把肉放在砧板上，刀起刀落，切得均匀利索。
做饭这种事，他熟得很。
青菜择好洗净，西红柿切成块，锅里的油热了，下锅翻炒，一阵油烟夹杂着香味从灶台边飘散开来，填满了这间小小的屋子。（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