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杨水生带着小六子走远了，烧烤摊这边才像是被人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缓过劲来。
“三哥，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
黄涛忍着掌心的剧痛，嘴里不住吸着凉气，凑到苟三身边，压低声音道。
苟三看了一眼黄涛那只还在流血的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插着的那根签子，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股无力感：“不算了还能怎么办？”
“你我都不是傻子，他能一个人连砸咱们虎门七个场子，那是什么分量？”
“我这一个小小的香主，上面的人都拿他没办法，我能干什么？”
他说着，朝旁边的人摆了摆手示意给自己处理伤口，又叮嘱了一句：“今天这事儿，就到此为止。”
“至于这个小子下一步怎么处理，等门里的安排吧。”
“那……那个小六子呢？”
可黄涛还是有些咽不下这口气，又追问了一句：“总不能也放了吧？”
“先不动他。”
苟三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沉沉地道：“等什么时候靠着他旁边那棵树倒了，到时候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县城就这么大点地方，他跑不掉的。”
他说完，又深深看了一眼杨水生离去的方向，那句话像是对黄涛说的，也像是安慰自己。
而另一边，走出那条街之后，小六子整个人像是捡了条命一样，嘴巴就没合拢过。
“哥，你刚才那两下子也太厉害了！”
他跟在杨水生后头，一边走一边不停地说：“我就看你手一抬，那签子‘嗖’一下就飞出去了，贴着人的脸皮扎进门框里头，比飞刀还好使！”
“你这一手练了多久？”
“能不能教教我？”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里头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一座宝山。
“教你也学不会。”
“眼下你先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好了，比什么都强。”
“往后有什么消息，随时去找我。”
小六子听了也不丧气，咧嘴笑着，一路跟到了岔路口。
杨水生停下来，他以为杨水生还有什么事要交代，正凑近了等着，没想到杨水生从兜里摸出一张票子，递到他面前。
“这是你的活动经费，以后少偷点东西。”
“就算是偷，也得是劫富济贫，别什么人都下手。
小六子低头一看，是一张一百块的整票。
他整个人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大哥头一回见面就掏一百块给小弟的，眼前这个人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接过那张钱的时候，手指都有些抖，嘴里连连道：“哥，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乱偷了，我好好跟着你干！”
杨水生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小六子捏着那张票子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热乎乎的。
这辈子还是头一回有人拿他当个人看。
他在心里暗暗发了狠，往后一定改过自新，好好跟着杨水生混。
……
杨水生沿着巷子往白青莲住的那片走。
走到半道，快到那栋居民楼附近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光顾着和小六子在摊上吃，忘了给白青莲带点烧烤回来。
他犹豫了一下，见路边有个卖豆腐脑的小摊，一辆木板车，上面一桶白嫩嫩的豆腐脑冒着热气，边上摆着油辣子和勺子。
他走过去，买了一大碗，多舀了两勺油辣子，用塑料碗装好，端着往巷子里走。
到了门口，他推开门进去。
屋里亮着灯，白青莲还没有睡，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件旧衣裳在缝补。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过来，见是杨水生，脸上的神情松了下来，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待看到他手里端着的那碗豆腐脑，愣了一下：“你还给我带了这个？”
杨水生把碗放到桌上：“路过看到，想着你带点夜宵。”
白青莲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豆腐脑，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嘴上却道：“你带这个干啥呀，多费钱，这碗豆腐脑不便宜吧。”
“放心吃，一碗豆腐脑而已，花不了几个钱。”
杨水生把碗朝她推了推。
白青莲知道杨水生不差钱，于是也没有再推辞，她坐回床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放进嘴里，酸酸辣辣的味道瞬间在嘴巴里炸开。
灯光下，她低着头的模样安安静静的，嘴角却不知不觉弯了起来。
她抿了抿嘴，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表情：“味道是真不错，豆腐也嫩嫩的。”
“我之前晚上收工路过那个摊子的时候，老远就能闻到这股香味，可一直没舍得买来尝尝。”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带着一点感慨，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可又透着一种日子的清苦味儿。
杨水生看着她那副样子，随口道：“想吃的话，天天都可以吃。”
“那谁吃得下去呀？”
白青莲听了，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天天吃，不得吃腻了？”
“吃腻了那就换别的呗。”
杨水生也跟着笑，语气随意道：“以前在村里日子过得苦，现在有能力了，可不得把日子过好点？”
“那是你有能力，又不是我有能力。”
白青莲听了这话，放下勺子，目光微微垂下去，声音带着一丝自嘲：“我一个在饭店端盘子的，一个月挣那点钱，能把房租交了、饭吃了就不错了。”
“我有能力不就等于你有能力吗？”
杨水生看了她一眼，语气认真了几分：“咱都是一个村出来的人，我过好了，还能亏待了你？”
这话说得不重，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分量。
白青莲坐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眼眶好像有点发热。
她放下碗，站起了身，走到杨水生面前，没忍住伸手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低低地道：“水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以前在村里，也对我好啊。”
杨水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随即也伸出手，抱住了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柔了几分：“你忘了我脑子不好使的那段时间，没爹没妈，是你隔三差五给我送吃的，照顾我。”
“你对我好，我现在对你好，那不是应该的吗？”
白青莲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他的胸口能感觉到她的呼吸，热乎乎的，带着一点急促。
两个人这么抱了一会儿，白青莲才慢慢抬起头来。
她的眼眶有些红，脸上却带着一丝浅笑。
“你既然请我吃豆腐脑了，那你要不要也尝尝味道？”
她看着杨水生，声音带着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杨水生没多想，随口道：“我刚吃过了。”
他本意是说自己在烧烤摊上吃了不少东西。
可白青莲显然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她微微噘了一下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那不一样。”
杨水生低头看着她：“哪儿不一样？”
白青莲没有回话，踮起脚尖，仰起脸，飞快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这是我自己做的豆腐脑，你尝尝看。”
她落下脚来，脸红透了，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一样。
杨水生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红透的脸，眼底浮起笑意，声音低低地道：“好呀，正好，我太久没尝过嫂子做的豆腐脑了。”
白青莲的脸更红了，埋进他怀里，没有再说话。
只是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裳。（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