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杨水生醒过来的时候,屋里已经亮堂堂的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那层旧窗帘懒懒地洒进来,落在床沿上。
身边已经没人了,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连枕头都拍得平平的。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就听到灶台那边传来一阵声响,油锅滋滋地响着,什么食物下锅的味道飘了过来。
白青莲背对着他,系着那条旧围裙,正站在灶台边忙活。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一件浅碎花的短袖,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扎了个马尾,露出一截白净的后脖颈。
“醒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她回头看过来,见杨水生醒了,弯了弯嘴角:“正好,饭马上就好。”
“我熬了点粥,烙了两张饼,你起来洗把脸就能吃了。”杨水生应了一声,从床上起来,到水池边简单洗漱了一下。
等他坐到桌边的时候,白青莲已经麻利地把粥端了上来,又拿碟子装了两张冒着热气的烙饼,炒了个鸡蛋,那副手脚麻利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持家的好手。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早饭。
白青莲收拾完碗筷,解下围裙,理了理衣裳,对他道:“我得去饭店了,晚了要扣工钱的。”
“去吧,好好干活。”
杨水生也跟着起身:“我正好也出去转转,晚点再回来。”
白青莲听了这话,像是得了什么准信似的,眉眼都舒展了几分,声音轻快地道:“那我晚上下班顺路买点菜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杨水生点点头:“行,那我等着。”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走在清晨的巷子里。
早上的县城和昨天下午又不一样,空气里带着一点凉意,街上已经有了不少人,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白气,蹬三轮的师傅按着铃铛从身边过去。
白青莲走在前面,步子轻快,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那身影看起来和平时在村里似乎有些不同,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同。
杨水生送到饭店门口,白青莲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晚上早点回来。”
杨水生笑了笑:“知道了。”
她这才转身进了饭店后门,迈过门槛的时候又回头望了一下,才匆匆消失在门帘后头。
杨水生一个人沿着县城的大街走了一圈。
上午的县城到底是清净的,街上的商铺虽然都开着门,但帮派成员明显比晚上少得多。
偶尔碰到几个玄武门的人,远远看到他,立马站定脚步,恭敬地喊一声:“生哥。”
杨水生朝他们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走到一个水果摊前,他停下来挑了一兜苹果、两把香蕉。
摊主称好收了钱,他又在边上买了一袋老陈平时爱吃的桃酥饼干,提着东西往医院的方向去。
医院的走廊里飘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杨水生推开病房的门,老陈正半靠在床头上,精神比上次好了不少,脸色也多了几分血色。
看到杨水生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后整个人像是一下子坐不住了,挣扎着要起身:“水生!你来了!”
他声音有些发抖。
“昨晚我听人说你去砸了虎门的场子,你、你一个人去的?”
“你怎么这么糊涂,那虎门是什么地方!”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给谭哥交代!”
杨水生把水果和饼干放到床头柜上,笑着按了按他的肩膀:“老陈,你别激动,砸都砸了,况且我人也没事。”
老陈看着他,眼眶都有些泛红,嘴里翻来覆去地感谢:“你就是给我这条老命报仇了……我我……”
他越说越激动,嗓门也大了起来。
“自己人,不用客气。”
杨水生忙止住他:“你安心躺着,把伤养好,比什么都强。”
老陈又激动了一阵,才慢慢平静下来。
“水生,我问你一句实话。”
沉默了片刻,他看了看杨水生,神情认真了起来:“虎门那边,真的就这么认了?”
杨水生道:“他们不认也没用,场子砸了,损失补不回来,当着全县城丢的脸也找不回来。”
老陈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我在县城跑货这么多年,跟虎门的人也打过交道。”
“何广福这个人我了解,他不像是那种打掉了牙往肚里咽的人,他肯定还有动静。”
“你要千万小心。”
“没事。”
杨水生听了,脸上没有太大变化,只淡淡地回了一句:“他敢来,我就敢让他有来无回。”
“正好我也看看,虎门的底牌到底有多大能耐。”
两人正聊着,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老陈,好些了没?”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件半旧的白衬衫,手里提着两袋水果,一见老陈便笑着打了招呼:“我过来看看你。”
老陈忙给他介绍:“阿生,这是老周,跟我老交情了。”
“你就是阿生?”
那老周把手里的水果放到床头柜上,又转头看向杨水生,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带着几分好奇:“昨天晚上连砸虎门七个场子那位?”
“我都听说了,县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今早又听说连苟三都让你收拾了?真有你的。”
他说着,竖起大拇指,语气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惊叹。
杨水生笑了笑,没当回事:“小事情,不值一提。”
“事情可大了。”
老周却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起来:“你可能刚来县城没太久,还不知道这里面的一些门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这苟三虽然只是个香主,可他是跟虎门的一个副门主混的。”
“那人叫陈铁山,外号铁老三,之前一直在县城北边管着十几家场子。”
“你前天晚上砸了何广福那七个场子,何广福虽然暂时认了栽,可铁老三是什么人?那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你让他的人在这条街上丢了这么大的脸,他不可能不知道。”
老陈听到这里,脸色明显紧张起来,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一些:“老周,你这消息可靠不?”
老周道:“昨晚的事,今早还没到中午就已经传到铁老三耳朵里了。”
“苟三是他手底下的人,这等同于当众扇他耳光,他不可能不表态。”
“你看着吧,估摸这一两天之内,他就会派人来找水生的麻烦。”他说着,又看了杨水生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劝告的意味,“阿生,我知道你本事大,一个人能掀了七个场子,这份胆量在县城里没几个人比得了。”
“但铁老三不比苟三,他在虎门混的年头长,根基厚,手底下的人也多。”
“你要真跟他硬碰硬,怕是讨不到什么便宜,还是尽早想想应对的法子为好。”
“谢大哥提醒,我心里有数。”
杨水生听完,脸上没有一丝变化,只是拍了拍老陈的肩膀,示意他放心,随后转头看向老周,语气平淡:“他铁老三要来找我,那也是他的事。”
“我这人向来不惹事,但事情找上门来了,我也不会躲。”
“他虎门的场子,我砸了七个,他要是觉得不够,尽管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