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空间里,沈惊雀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台莫得感情的打包机了。
五千斤炮制好的药材,堆在一起就是一座小山。
她用意念操控着空间里的炼药炉,轰隆隆转得跟加特林似的。
药材倒进去,瞬间变成极细的药粉,紧接着就被引过来的灵泉水凌空裹住。
然后炉火亮起,开始了新一轮的炼制。
灵泉水本就有淬炼杂质、提纯药性的功效。
再加上空间药炉自带的恒温大火,原本需要熬煮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才能浓缩出来的药,不过一刻钟就出炉了。
“滋啦——噗!”
药炉的盖子剧烈跳动了两下,顶上的透气孔直接冒出了一股子黑烟,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糊锅巴味儿。
“哎呀妈呀!要炸炉了!”
沈惊雀吓得一激灵,赶紧舀起一大瓢灵泉水浇在炉底座上降温,同时熟练地掀开炉盖。
已经被烘干水分,散发着清苦异香的浓缩药粉被倒了出来。
最终,被她浓缩成了不到五十斤的极品药粉!
沈惊雀用空间里现成的油纸,将药粉分成均匀的一百包,每一包也就巴掌大小,塞进怀里半点不占地方。
别看这一小包只有半斤重,里头蕴含的药力,足够治愈上千人。
“呼……累死姑奶奶了。”
沈惊雀看着码的整整齐齐的战果,满意地擦了擦汗水。
她心念一动,再一睁眼,入目的是绣花的帐顶。
咦?不是坐着进入空间的吗,咋自己躺下了。
疑惑一闪而过,但她也没在意,目光落向了自己忙活一整夜的战果。
一百个油纸包,整齐的码放在床榻边。
夕阳余晖透过窗棂斜斜照在床帐上,把半个屋子染成了暖融融的橘黄色。
“嘶……这脖子,跟落枕了似的。”
沈惊雀龇牙咧嘴地撑起上半身,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居然已经黄昏了,这一班加得可真够久的。
她掀开薄被,趿拉着绣鞋下床,打着哈欠往屏风外头走。
“绿萼姐姐,有水吗?还有晚膳备了什么呀……”
绕过山水屏风,定睛一瞧,她傻在了原地。
谁能告诉她,她寝殿的大门,为什么东一片西一片的?
还有地上那堆碎木头片子,怎么看着那么像她昨晚用来堵门的桌子?
而在这一片狼藉之中,姬千殇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唯一完好椅子上喝茶。
“哟,舍得还魂了?”
沈惊雀环顾四周,噔噔跑过去,试探着问。
“姬师父,你怎么在这儿?还有我这门……是你拆的?”
姬千殇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我拆的?为师可没这么浑厚的内力。”
他抬手朝门外指了指,眉梢微挑。
“你一整天人事不省,差点没给大家吓死,我来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沈惊雀额角滴下两滴汗。
她为了防贼防盗防窥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桌子扛过去顶门,自以为做得滴水不漏。
谁曾想忘了时间,还是被他们看到了。
她狗腿的往姬千殇身边凑了半步。
“嘿嘿,师傅,大家……没说什么吧?”
姬千殇斜眼瞅着她那副缩头缩脑的架势,没好气地冷笑一声。
“还好有我替你圆过去了,不然你爹还准备取心头血给你续命呢!”
沈惊雀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已经可以想象她单纯的白花爹哭得泪眼婆娑的样子了。
一边的姬千殇看她一脸的生无可恋,十分好心的安抚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家里人哪个不知道你身上藏着的那点小秘密”
“我只提点了一句,他们便全都心领神会,不会把你当怪物的。”
“也就秦烈那个二愣子,大呼小叫的,还给萧长庚捶了。”
沈惊雀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自家人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十分有默契。
然而这口气还没喘匀,姬千殇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过,容璟那家伙怕是要起疑。”
沈惊雀心里打了个突。
“容璟也在?”
“那可不,”姬千殇似笑非笑:“你这门就是被他拆的呢,他走的时候,脸色看着可不大好。”
这话说得沈惊雀心里七上八下的。
那家伙……会怎么看她?
但转念一想,又镇定下来。
两个人交锋过这么多次,彼此早就撕下了伪装。
容璟就算察觉到她身上有违背常理的怪异之处,也绝不会害她。
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沈惊雀抬手摸了摸耳垂,小声嘀咕。
“起疑就起疑呗。”
“他又不是外人,就算真瞧出了点什么,也不会怎么样?”
姬千殇一听这话,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神情。
“哟,‘不是外人’。”
“这才哪到哪啊,胳膊肘就往外拐得没边儿了。”
“真该让你爹来听听这句,让他看看自家白菜都快给人叼走了。”
沈惊雀被他呛得面皮发烫,刚想张嘴反驳两句。
姬千殇的鼻翼忽然动了动。
他像是嗅到了什么,把脑袋往前探了探,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等等,你身上,哪来这么冲的药味儿?”
沈惊雀暗叫不好,抬脚想往屏风前面挡。
可姬千殇的身法比她敏捷得多。
他绕开沈惊雀,三两步就转到了山水屏风后头。
一眼就看到了堆放在床边的药包。
姬千殇走上前,随手拎起最上面的一包。
指尖用力一挑,从中捻出一小撮细如面粉的深褐色药粉,凑到鼻尖细细辨别。
“黄连……大黄……黄芩……连翘……夏枯草……”
他转头看向沈惊雀,“昨晚半夜,你跑到影竹园向我打听‘核瘟’,回来就做了这些药?”
“小雀儿,你到底知道什么?”
沈惊雀面不改色地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药包。
“这就是一些准备给三哥哥带走的清热解毒的药物啊。”
她把药包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药粉。
“至于你说的核瘟,啊,你提醒我了,还要写一下注意事项,防止疫病,还是师父想得周到。”
姬千殇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丫头……”
沈惊雀笑眯眯地接话。
“马上就要进入夏季了,蚊虫众多,暑热难耐,这些药物都是常用的,我准备这些再正常不过。”
“回头我把用法用量附在药箱之中,等真的派上用场,随军的大夫自然懂得如何使用。”
姬千殇明知道她在胡说八道掩饰,却并不想拆穿她。
看着这眼圈乌黑头发蓬乱的样子,怕是一整夜都没睡。
他叹了口气,摆摆手。
“算了算了,我不问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说着就要往门外走去。
沈惊雀却拉住了他的袖子。
“姬师父,这些药……能不能以你的名义送去?”
姬千殇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为何?”
沈惊雀垂着眼,手指头绞着袖口。
“就说是你担心西北行军途中瘟疫,特意准备的。”
姬千殇看她这副扭捏的模样,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是不想让容璟把她“昏迷”和这些药联系起来。
他叹了口气,点点头。
“行,就依你。”
沈惊雀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还是姬师父最好了,医者仁心,妙手回春,华佗在世,扁鹊再临……”
姬千殇被她夸得耳根发烫,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行了行了,你这个嘴一天到晚尽会忽悠人。”
他转身往外走,“我晚上让人来这里取药,你自己收拾收拾,早点休息。”
沈惊雀乖巧地应了一声,把他送到门口。
刚迈出殿门,她就看见容璟站在院中石阶下。
夕阳落在他肩头,把那身松烟绿的直裰染成一片暖金色。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沈惊雀身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