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上方。
林安看着叶无尘气息混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这一战，他消耗了百年底蕴。
焚血丹的后遗症，足以让他跌落一个小境界。
但只要杀死叶无尘，一切代价都值得！
有了那具傀儡，相当于有元婴修士护道。
“小子，你若是现在求饶，老夫还能留你一个全尸。”林安居高临下，声音在火海中回荡。
叶无尘没有回答。
他在火海中挥剑，一剑接一剑，劈开不断涌来的天火。
真元已经消耗了七成，护体真元被烧得只剩下薄薄一层。
但他没有退。
他在等。
等林安的真元也耗尽，等傀儡解决地面的麻烦后腾出手来。
就在这时，一道嘹亮的凤鸣响彻天地。
叶无尘猛地抬头。
火海中央，一道赤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一头翼展百丈的凤凰虚影展开双翅。
凤凰仰头长鸣，声音清越，带着一种让天地万物俯首的威严。
漫天的天火在凤鸣声中倒卷，朝凤凰虚影的口中涌去。
方圆三百里的火海，在几个呼吸间被吞噬殆尽。
天空恢复了清明。
叶无尘看清了光柱中的身影。
那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黑发如瀑，眉心一道凤凰状的火焰印记。
她的背后生出一双赤金色的凤凰翅膀，翅膀上流转着火焰般的纹路。
叶无尘愣了一下。
他不认识这张脸，但他认识那双眼睛。
那双浑浊老眼里，曾有过的倔强和不甘。
此刻在这张年轻的脸上，变成了燃烧的光。
林苒。
她浴火重生了。
林安也看到了林苒。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缩。
“不可能！你生机断绝，怎么可能恢复？”林安满眼震撼。
七天前，他亲手将林苒的鲜血换到自己的体内。
那时候的林苒，身上带着他全部死气。
可是现在，林苒身上气血如虹，哪里还有半分死气？
“你难道没听说过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吗？”林苒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自从沐浴在天火中，她的脑海中就多了凤凰传承。
那是向死而生，从毁灭走向新生。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叶无尘听到林苒的话，微微一怔。
这不是神话中的传说吗？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
林苒的身体缺乏生机，但实实在在就是朱雀圣体。
林安施展出的天火，对别人来说是毁灭性的。
但对林苒来说，是最好的补药。
她沐浴天火，身体全然复苏。
但朱雀圣体已经在其他地方出生，林苒也不可能重新成为朱雀圣体。
她从灰烬中站起来，不再是朱雀圣体，但得到了凤凰血脉。
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就算你是凤凰转世，在我眼中，只是蝼蚁！”林安看到林苒的修为，心中大定。
林苒虽说涅槃重生，但身上的修为还是筑基初期。
在金丹修士眼中，与蝼蚁没有区别。
“是吗？”
林苒淡淡一笑。
说完，她眉心那道凤凰印记亮起。
林安体内的血液，忽然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不！”
林安脸色惨白，拼命催动真元压制体内的血液。
但没用。
那血液中的力量比他还强，根本不受控制。
朱雀圣血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
从他的毛孔、七窍、经脉中疯狂涌出。
林安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从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翁。
皱纹层层叠叠地堆在脸上，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比七天前林苒见到他时，还要苍老。
下一刻，林安当场老死。
那些涌出的血液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滴绿豆大的赤金色精血。
精血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朱雀圣血独有的毁灭气息。
它轻轻一颤，像是找到了真正的主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林苒的眉心。
林苒浑身一震。
眉心那道凤凰印记骤然亮起，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赤金色的光芒中。
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光柱冲上云霄。
云层被冲开一个巨大的窟窿，阳光从窟窿中倾泻而下，照在她身上。
良久，光芒散去。
林苒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跳动。
这不是梦。
她真的活过来了。
不仅活过来了，还得到了更强大的力量。
炼天神鼎失去了主人，从空中坠落。
叶无尘顾不上浑身疼痛，飞身过去接住药鼎，将它收入储物戒。
他看了一眼林安坠落的方向。
那具干瘪的尸体重重砸在荆城的废墟上，溅起一蓬灰尘。
金丹后期的林家老祖，靠换血延寿七百年的林安，就此陨落。
叶无尘收回目光，朝远处一座完好的山头飞去。
他落在山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血战不休的效果已经褪去，无尽的疲惫和剧痛同时涌上来。
他拄着天阳灵剑，大口喘息。
魔神护体帮他挡了大半伤害，万法不侵驱散了毁灭规则。
但朱雀天火的温度，还是把他的经脉烧伤了七成。
没有十天半个月，别想恢复。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落在他身后。
叶无尘转过身，看到那张陌生的脸。
黑发在风中飘扬，眉心一点凤凰印记，眉眼间有火焰在流转。
十八岁的少女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
但她的眼神，还是叶无尘熟悉的那个林苒。
“师父。”
林苒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你是林苒？”叶无尘打量着她，确认道。
林苒用力点头，眼眶红了。
她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石头上。
“弟子林苒，多谢师父。”
“快起来，我这不兴跪拜。”叶无尘伸手扶她起来。
他看着林苒眉心的凤凰印记，在脑海中问道。
“系统，她现在的凤凰血脉，跟之前的朱雀圣体比，哪个更强？”
【无法比较。】
系统的声音顿了一下。
【朱雀圣体是天道赐予的气运之体，身负天命而生。凤凰血脉虽强，却只是血脉传承，不受天道庇护。】
叶无尘眉头皱起。
圣体自带气运，受天道庇护？
白虎圣体的姜小鱼控制不了自身力量，在家自小就被当成怪物。
青龙圣体的楚长空才出月子就被掐死，扔下山崖。
朱雀圣体的林苒被抽干血脉，连朱雀圣体都消失了。
姜小鱼和楚长空还能说是磨炼，但林苒呢？
气运没了，朱雀圣体也没了。
这还能叫磨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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