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该死的辐射,要是以前的观测站还能用就好了。」
一名研究员钻进狭小的洗消室,等待外面的同伴将舱门合上封闭,坐在里面忍不住抱怨起来:「集团也真是的,既然要重启科考,也不舍得把过去的观测站再建立起来,每年赚那麽多钱,该花的地方也不花……」
同伴设置好程序,调侃道:「有得用就不错了,西夫利克的环境就这样,外面的选手还在打生打死呢,能有硼酸洗乾净身子已经不错了。」
「他们是升格者,本来就比普通人能够多抗一些核辐射,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不行啊。」
研究员嘀咕着,身旁的雾化器开始运作,往身上喷洒出细密浓厚的水雾,带着微弱腐蚀性的酸洗液落在身上,皮肤很快便泛起红肿刺痛的感觉。
狭小空间被水雾完全遮盖,遭到水体侵蚀的眼角膜视线愈发朦胧,研究员的呼吸随之粗重,他摇着头,越是清洗,皮肤上越传来灼烧和刺痛,水温在快速抬高,很快就超过了正常的消毒范围。
「喂!等等,这温度不对!太烫了!太烫了——卡托森,降温!快降温——」
他很快便意识到不对,朝着密封门不断地拍打,手掌和脚底遭到蒸汽烫伤,但便携的设施内根本直不起腰,研究员越是努力挣扎,大声呼叫,可供他呼吸的空气就越发减少。
砰砰砰!
烫伤和窒息都不算什麽,真正让他彻底陷入恐慌的,是如同牢笼一般死死紧锁封闭的大门,无论他如何拍打,都无法撼动大门。
「卡托森……放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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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扒在滚烫的门栏上,透过短窄的透明观察窗向外看去,通红的眼球左右环视,口中不住大喊着,试图唤起注意。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刚刚还在跟他交流的同伴,还是原本在不远处驻足的队伍,不见一缕人影。
研究员瞳孔一缩,高温的蒸汽将他彻底吞没。
…………………………
几分钟後,洗消室大门开启,一具被蒸红的熟肉从中滚了出来。
「嗯哼哼……民主使我更智慧,哦,民主让生活更明媚……」
旁边的同伴听着老式随身听,嘴里哼着小曲,丝毫没有察觉脚边的屍体。
「喔喔哦,民主是文明之光,民主给我希望给我力量,嗨,帝摩克拉西……」
他只是跟着音乐摇头晃脑,插头从随身听上脱落,依旧不以为意,反而更加用力地甩起脑袋。
「民主……民主,世间最伟大的信仰……」
细长的耳机线随着大幅度摆动,不断地缠绕在他的脖颈上,好像永无止境地延长下去,他越发忘我地晃着脑袋,耳机线便收得越来越紧。
嘎吱嘎吱——
伴随着颈动脉被束缚,嘴唇翕动,全身颤抖,从头到脚的力气逐渐消退。
「光荣啊……民……」
他的呼吸逐渐减弱,最终脑袋一歪,跪倒在地。
随身听跟着跌落在地,外壳开裂,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插槽——里面既没有装电池,也没有装磁带。
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类似的情况不断在格雷厄姆公司的科考队伍中上演。
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行为之中,眼下的所有事情也都是他们自己发自内心所渴望,於是在这种内在的驱动下,一切的意图都变得合理。
饥饿的人打开三明治的包装,对着空气大口大口啃咬,即便是嚼断自己的指头仍然不自觉,笑着舔掉嘴角的血迹。
上厕所的夥计解开裤头,对着悬崖已经持续放了五分钟的水,排出的尿液从无色变得逐渐褐红,最後只剩下一具乾瘪的殭屍,呆呆伫立在原地。
陷入恋情的两名队友抱着对方,不分场合地亲热欢愉起来,他们搂抱着、旋转着,像是磁铁一样亲密结合,把嘴唇和鼻子不断地向彼此深陷进去,迫切地渴望让他们的颅脑相互挤压,即便是人体最坚固的前额骨也在持续作用下变形破裂,脑仁交汇碰撞,永久黏合在一起。
一名研究员从睡袋里爬出来,打了个哈欠,懒散地看向周围。
「水平真差。」
他摘下厚重的防护头盔,扶着头,眼睛中泛起鲜亮的暗蓝色光辉,明明是成熟男性的身体,喉间传出的却是儿童的声音:
「全是一群书呆子,根本没有几个合格的皮物。」
说着,他转头看向研究所旧址大门处。
「——这个倒是还不错。」
全身被动力甲包裹的亨斯特正提着一具无头屍体和融合步枪缓步走来,他撒开同事的身躯,低身单膝跪在面前。
「全身动力甲,大威力的枪械,还是个能够开启引擎的三阶觉醒体——真不枉费我用掉了一颗无忧玉。」
『研究员』抬手抚摸着亨斯特的头盔,满意地说道:
「啧啧,年轻又有力气的皮物,真舍不得上交给教派啊——」
「呜呜,好吃,民主的三明治好好吃……」
他瞥了一眼身後正在不断啃吃自己手掌的研究员,『啧』了一声。
「闭嘴。」
啪叽!
後者脑袋如遭重锤,瞬间崩碎破裂。
「这下安静多了,对了,刚刚没注意听对话,你好像是叫亨斯特来着的吧?」
他看向跪在地上,如同傀儡一般任由自己摆布的亨斯特,左手掂了掂一枚黑色的宝石,笑道:
「回头让卡茨德吉从名单上把这个划掉,再伪装成战死的就好了——我也是教派的祭司,反正收集皮物的目的,也是给我们用的,我现在就用上很合理吧?」
他话音即落,立刻向旁边一歪头,一把锋锐的三尺长剑落在他的肩头,剑锋划开脖颈皮肤,但凡晚一上一秒,他就要被穿喉而死。
「哦豁……居然没让我发现你的存在?」
他笑了一声,缓缓转过头,只见一张符纸立刻拍在他的脑门上。
「邪祟!」
阎卿修断喝一声,左手掐决,贴在对方额前的符纸顿时爆炸,右手持剑向前一划,无形磁场瞬间将被砸飞的身体朝自己的剑锋主动引来。
铮!
他挽了个剑花,利落地切掉寄灵教祭司的头颅,随後向後退去一步,长袖一甩,战术腰带上的数十张符纸接连飞起。
「骐骥、腾跃、北宿、贪狼星……」
阎卿修手掐口念,目光凛然,符纸如转轮般飞速腾空舞动,他向前一指,瞬息贴在对方身上。
「磁亟伐道兵——镇!」
啪嚓!啪、啪、啪、啪!
无形的两极磁场瞬间贴合,深达原子之间的磅礴力量将无头屍身接连碾碎。
战斗结束,全程用时不到5秒。
「歪魔邪道……」
打完一套,阎卿修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深吸一口气,左右看了一眼,屍横遍野,哪怕是联邦人,但看到这一幕幕死相凄惨,也忍不住摇摇头。
「真是造孽……什麽时候队伍里竟然混进了这种歪魔邪道的东西?我居然一点没有察觉。」
对方说话的口音像是帝国人,什麽时候境内出现的这种邪教徒?操控人心、污染精神、破坏神智——按理说,这种邪恶的术法根本不被主流的心灵秘术所容纳。
还好自己提前分开了队伍,看亨斯特带人离开,又跟了上来,结果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念及至此,阎卿修转头看向跪地不起的亨斯特,立刻上前,搀扶起来:
「亨斯特老兄,醒一醒——」
他摇晃了几下,亨斯特总算是有了些反应,头盔的视窗中亮起光芒。
对方颤抖了一下,抬起手,缓缓抓住阎卿修的臂膀,像是求助一样,发出微弱的声响。
「别急,慢慢来。」
阎卿修长舒一口气:「还好,你的体格足够结实,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麽……」
他话音未落,只见亨斯特抬起融合步枪,对准了自己的下巴。
砰——!
「真不走运,居然遇到了个快升四阶的秘术师。」
『亨斯特』缓缓直立起身,他晃了晃脖子,抬头看向前方。
阎卿修的半张脸庞都被融合步枪的弹丸掀开,高温和电弧把皮肉烧焦,左眼球被划开,挤出晶状体,森然的骷髅挂满血丝,他剧烈喘着气,顾不上止血,反手就要打出符纸。
砰!
『亨斯特』抬手一枪,地下空间瞬间被橙黄色的轨迹照亮,阎卿修的手腕被精准点中,高速旋转的弹丸拧开血肉,将神经和腕管粗暴地撕裂粉碎。
「挨打先还手?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亨斯特』一歪头,笑道:
「不过也好,本来以为只有一道炖杂碎,没想到还有人给我送牛排上来了。」
「你——」
阎卿修话音未落,『亨斯特』背後推进器猛然喷涌起蓝色烈焰,抬起一拳打在他的胸口。
噗啊!
阎卿修双眼一黑,吐着血向後翻滚出去。
「所以说帝国现在的这些秘术师啊,你们真的是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明明不靠血契卫,身体也不比普通人强多少,却还敢近身搏斗。」
『亨斯特』一摆手,坦然说道:
「不过也正常,毕竟你们注定是要被淘汰的,万物的灵早已给出了最好的道路,是你们一直执迷不悟。」
说着他提起一脚,践踏在阎卿修的後背,低手一捞,从他左手里抢来一张符纸。
「还想耍花招?机载智脑都捕捉到你的行为了——该说不说,联邦科技怪好用呢。」
「咳咳……」
阎卿修肺叶被重重压迫,他努力抬起头,用仅有完好的独眼死死盯着对方:
「你……到底是谁?」
「你要是把那张紧急求生的转移符咒摘下来,我就告诉你。」
『亨斯特』毫不客气地说着,随後一脚将他踹翻过来,用枪口拨开他的衣衫,从他贴身的胸襟处摘下来一张银纸紫纹的符纸。
「——骗你的,我自己会摘这东西!」
阎卿修胸口剧烈喘息,见到自己的保命手段也被卸除,顿时笑了一声。
「沙卵……」
他咳嗽两下,口中念念有词,秘术能量快速充盈,自伤口中外溢而出,但还没运行多久,口中立刻被塞进去一根步枪弹匣。
「——呜!」
「别想拉着我自爆——我已经被这招杀过两次了。」
亨斯特掏出匕首,刺进他胸口正中间的位置,阻断他的秘术能量聚集,他抱着膝盖蹲下,打量起来阎卿修的身体:
「多可惜啊,以你的实力,但凡让你了解一点我们的情报,我都会被你彻底杀掉——不过很可惜,你根本就了解不到我们。」
他说着,从地上捡起那枚散落的黑色宝石:
「你说你,一个帝国人图什麽呢?毁掉了我好不容易拿到的身体,里面的知识和记忆都没来得及消化。本来『亨斯特』的身体是要给组织的,这下……我不就只能被迫留下来使用了嘛。」
在阎卿修愤怒的注视下,寄生在『亨斯特』身躯的寄灵教祭司将黑色宝石缓缓放在他的额头上,向其中注入进去心灵能量:
「虽然不小心损坏了一部分,但别担心,卡茨德吉会帮我修复你——这下可为难了,到底该把哪个皮物交上去呢?」
黑色宝石迅速融化,从中迅速升腾起浓郁烟雾,朝着阎卿修的口鼻耳目迅速涌入。
…………………………
十二分钟後,『阎卿修』从地上直立起身,他举起断裂的手腕,凭空呼喊道:
「卡茨德吉,过来。」
片刻後,一个皮肤白皙、身材瘦小的年轻人提着探照灯,连忙快步从阴影中跑了过来,慌忙跪下:
「遣灵使徒戴拉底修大人……请问,您找我有何吩咐?」
『阎卿修』转头看向地面,一张看起来还像是学生的娃娃脸映入眼中,亚麻色的中长发耷拉在肩头,呈现出一股丝绸般顺滑的质感,那张瓷器似的精致脸蛋上泛起潮红,银色的眸子像是时刻含着泪光一般,晶莹剔透。
似乎是因为对下层领域气压环境的不适应,他说话的时候总有一股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卡茨德吉,监视帝国地下科考队的任务先放一放。」
「啊?」卡茨德吉惊讶,「可是,他们好像已经快找到那个地下空腔……」
「那就让他们过去吧,反正你在这里呆了两年,不也没有找到那什麽异族的祭祀场吗?」
戴拉底修不以为意,他一摆手,展示起自己掠来的『阎卿修』身体:
「比起那个——看我搞到的这具皮物,帝国成年男性,32岁,【秘术】型改体,资质绝对称得上优良,可惜交手的时候粗暴了点,有点损坏了。」
卡茨德吉看着他断裂的手腕以及被撕碎的脸庞——这显然超出了对方所谓的『有点损坏』的范畴。
所以卡茨德吉埋下头,称赞道:
「嗯,遣灵使徒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一具上好的皮物。」
「是吧?另外,那具叫亨斯特的皮物我要了。」
戴拉底修一笑,旁边的『亨斯特』立刻抬手按在卡茨德吉肩膀上:
「听说这位好像在教派选定名单上的,有一位【机械】系的祭司正急需要用,不过我在捕获的时候可是被弄坏了身体,你看,我这里正好又搞来了一具即将晋升四阶的秘术师,品质更好……卡茨德吉,你知道该怎麽做吧?」
即将晋升四阶或许不假,但是经过这种大面积摧残後,品质高不高那就不好说了,翻新车、泡水车、换个前灯的价值就不一样,这又是断肢又是破相,生命气息还不是很充裕,想修复也不容易。
更别提,『亨斯特』是组织一开始就根据参赛名单,选定要拿走的,据说那位祭司,还向教派献祭了不少的祭品……
再者,机械和秘术,兼容性就不一样,真追究下来,自己总不可能把锅甩到遣灵使徒这样的上级身上。
戴拉底修这样,分明就是在添麻烦。
「是,您之後把皮物交给我,我会想办法修补好。」
卡茨德吉颔首,顺服地低下头颅,用中性的声音说道:
——目标还很远,不能在这种问题上起争执。
对方是非常有资历的寄灵教祭司,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倒不如说,对方来到西夫利克这种穷凶极恶的地方,就是奔着中饱私囊,收取优质皮物来的。
「我就知道,你一直很让人放心。」
戴拉底修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越看他这幅低眉顺眼的样子,越觉得可怜,顺手捏了捏他那张脸蛋,恶趣地说道:
「话说卡茨德吉啊,他们都说你那两具皮物很是漂亮,我觉得你这具皮囊倒也不差呢——」
卡茨德吉连忙说道:「遣灵使徒大人说笑了,您……」
哢。
『亨斯特』的大手紧紧攥住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如果你不是自己人的话,我或许真压抑不住,会把你制成皮物吧……咯咯咯。」
他突然靠近卡茨德吉的脸颊,在他耳边低语道:
「卡茨德吉,你是忠於教派的人——没错吧?」
「……是!」
「我看你之前接了帝国人的礼物——音乐好听吗?好听到感化了你的信仰?两天前你就应该下手,把那群人转化为自己的皮物。」
「卡茨德吉,我承认,作为传教士,你的确足够敬业,用起来也很顺手——但你别忘了,你是背着罪名加入教派的。」
卡茨德吉垂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口。
「听人说,你除了自己的两个姐姐的皮物,就没有再找过新的。」
戴拉底修审视着他,说道:「怎麽?全世界天才聚集的西夫利克,也没有能让我们的卡茨德吉教士入眼的存在吗?还是说……」
他猛地掐住卡茨德吉的肩膀,无形的灵魂能量如同数吨的重物全部压在卡茨德吉身上的每一寸。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这些用皮物的祭司?」
戴拉底修从背後勒住卡茨德吉的脖颈,挑起他的下巴,像是玩弄娈童的古代太监一样毫不客气地揉捏起这张还算漂亮的脸蛋。
「是不是总会那边对你太好了?还是你一直穿着姐姐们的皮物做接待工作,觉得自己是攀上大人物了?嗯?」
戴拉底修说道:
「那样的话,你就穿着皮物侍奉一下我呗?我姑且也算是你的上司——对麽?」
卡茨德吉背後沁出冷汗,他面不改色地跪下,单手锤在心口,沉声道:「卡茨德吉·沃辛兰,一直忠诚於万物之灵,我的全部和我的家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侍奉真正的灵,为了最後的审判和生命的大解放,我早已决定献出一切!」
「……这才对。」
戴拉底修的身形瞬间远去,将阎卿修甩给卡茨德吉,附身在『亨斯特』身上的他扭扭了脖子,转头看向旧观测站。
「哦对了。」
戴拉底修检索了一下亨斯特的记忆,说道:
「有个叫梵登的女人,为了找她的死儿子钻了进去——虽然一个凡物,进了那里,大概率是不可能活着出来了,但你最好还是确定灭口再撤走。」
「有人进了观测站?」卡茨德吉捂着被拧红的脸颊,诧异道:「那里不是一直有着……」
「谁知道呢?据说『回声』这东西已经在哪里呆了十几年了,本来就是联邦人搞出来的实验体,既不是变异兽,也称不上是人类了。」
戴拉底修双手抱胸,淡淡说道:
「那个叫梵登的女人,多半也会被『回声』欺骗然後吃掉——你就在这里看着就行,别往前走,这家伙平时没有攻击性,但你要是进入它的领域——就以你那区区二阶进化体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挡住它的追击。」
「是。」卡茨德吉点头:「我会完成您的要求的……」
戴拉底修瞥了他一眼:「怎麽?不询问一下我要去做什麽任务吗?作为下属,你是不是有点不够体贴了。」
卡茨德吉连忙说道:「不敢——那,遣灵使徒大人,您这是要去做什麽?」
啪!
戴拉底修拍了他一巴掌,笑骂道:「臭小子,我让你问,你还真问啊?」
卡茨德吉一个趔趄,差点没站住,戴拉底修毫不客气地又补了一脚,把他踹倒在地,看他毫无怨言地爬起来,哂笑一声,嫌弃地说道:
「真他妈的没骨气……喂,卡茨德吉,你还是男人吗?长得像娘们儿也就算了,我怎麽揍你都没反应。」
卡茨德吉抬起头,他骨架纤细,身材又瘦小,听说教派的人还给他喂了几个月的香蜜茶,把他的嗓音调整的更加轻柔尖细,晶莹的银眸仿佛一直充盈着泪光。
「是我愚钝,让大人起了怒火。」卡茨德吉说道:「您打得好,该打。」
「真懦弱。」
戴拉底修冷哼一声,顿时没了教训的心思。
「听说上个月,有个祭司被调教了三十年的偶人杀掉了,对方把毒药涂在了自己的舌头上,亲热到尽兴时候,一起去见了万物灵。」
戴拉底修缓缓说道:「任由对方亵玩三十年,伪装成最宠溺、最惹人怜爱的模样,吮疽舔痔,什麽卑贱污秽的活儿都做了,挑了对方要放她自由的前夜,跟对方同归於尽——不过是抄家灭族之仇而已,那祭司都道歉了,她居然还这麽记仇?真是不敢想像,对吧?」
「是啊,一看就是没有真正领会教义。」
卡茨德吉微笑着,不顾脸上的伤痛,双手抱在胸前,闭眼祈祷道:
「我早就把一切献给寄灵教,无论什麽时候都做好了献身给万物的灵,伟大的主终究会引导我们走向真正的天国,再无种族隔阂、恩怨仇杀、卑贱的或富贵的,皆可在那寻得和解……」
——这小娘们皮子,经文倒是背的熟练,看来本部洗脑的确到位了。
「告诉你也没关系。」戴拉底修一摆手,说道:「你跟踪的那队帝国科考队里,是不是有个叫安娜希尔·刘的女人?」
卡茨德吉瞳孔一缩,下意识摸了摸怀里揣着的随身听,说道:
「嗯……的确是有,听队伍里的人交流,她是胡教授的助手。」
「那女人虽然是个凡物,但我能够感觉出来,她的改体资质不错,应该是个异格型的。」
戴拉底修揉了揉後颈,兴致勃勃地说道:「我那亲爱的儿子3年前癌症死了,藏在魂匣里,一直在等待合适的皮物——虽然是个女人,但能够复活行走人间,就已经很不错了。」
——为什麽偏偏是她?
卡茨德吉握紧怀里的随身听,委婉地劝说道:「那个,使徒大人,地下空腔的科考队伍不在计划里……」
「已经杀了这麽多了,再多收拾几个也无所谓。」戴拉底修不以为意:「反正你会替我摆平的,对吧?」
卡茨德吉忧虑道:「但这可能会影响到教派的布局——」
「那我也可以影响到你。」
戴拉底修毫不客气地说道:「怎麽?教派给你吃给你穿,给你家里要来了土地,摆平了你父母的房屋分配问题,你的两个姐姐都是在教派的修道院里,接受了本该只有升格者和干部子弟,才能享受的超凡教育——他们送你一个听歌的小玩具,你的心就乱了?」
「……我只是担心,您会被追责。」卡茨德吉担忧道。
「那就得看你的处理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