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糟。】
紧赶慢赶,穿过下层领域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虽然柳卉子给自己贴了一张加速符,不过对於没有秘术能量的李维坦来说提升幅度不大,最多百分之八左右。
「到了。」
李维坦重重落下,看着旧观测站前屍横遍地的景象,忍不住撇撇嘴。
「嗯,死了。」
完全不出意料。
这些人全是各种离奇的死法,要麽是互相残杀,要麽是把自己活活憋死、咬死。
相比於之前的那些祭司,这反而是最符合李维坦印象里的寄灵教祭司的打法。
通过植入精神暗示,不直接硬碰硬,通过皮物来制造精神错乱和厮杀。
只不过,情况还是有一点不同的。
「沃伦苏卡!」
柳卉子见到这一幕,如同炸毛的黑猫一样,抽刀架在身前,瞳孔急剧缩小,忍不住骂了一句,她捂住嘴,暗骂道:
「这他妈到底发生了什麽?我从来就没见过这种残忍的景象。」
「这就是为什麽我跟你说之前不要打死人。」李维坦说道:「你把人打死,精神污染全都会扩散出去,然後污染更多的人……」
「哈!这是什麽歪魔邪道?」
「还真是。」
李维坦低头查看起一名研究员的屍体,从他指甲缝隙中抠出来一些黑色的粉尘。
柳卉子向後退了一步,谨慎道:「看起来像是和营地里那时候一样的成分。」
「就是一种。」
李维坦甩掉这东西。
记得寄灵教的人是把这东西称为『无忧玉』,不过既不无忧也不是玉,完全是从地下生物身上提取出来的成分。
情况很不乐观啊。
【基本可以确定,《回声-113》的任务敌人,以及主线里的寄灵教——看起来是合流了。】
「接下来怎麽办?已经没有活人了。」柳卉子一甩手,周围压抑的灵魂能量让她感到不适:「我实在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好恶心,感觉全身都有蟑螂在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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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情况,只能继续往前——」
李维坦瞳孔瞬间化作红点状,抬手抓住柳卉子肩膀,向後一拉。
砰!
「喂,你干什——」柳卉子话音未落,一发金属弹丸瞬间落在她原本的地方,溅起大量尘烟。
「这个世界怎麽全是老六……霸凌者的意志呢、装逼的富二代呢、强抢宝物的路人甲地头龙——全是战术蹲逼,我真服了。」
李维坦暗骂着来不及切换到热感应视线,将柳卉子一边向後拖拽後退,一边掏出手枪还击。
砰砰砰砰!砰!
和暗处的敌人交换了一轮火力,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火力中断。
啪!
李维坦猛一跺地,血淋巴注入小腿液压空腔,身形瞬间加速,右臂一抬,覆盖上红黑色的棘刺血丝。
【权杖姿态】
双手握住权杖,将其当作钝器一般猛地向前砸去。
轰隆!
一整面充当掩体的墙壁被撞翻轰散,枪手被这动静惊吓到,但马上就扬起步枪,上面的手电在瞬间爆发出上万流明的强光。
【还有爆闪?整这麽阴!】
李维坦暗骂一声。
还好,他早就被阴习惯了,瞬间闭合双眼,权杖下压,双臂同时萦绕上红黑血丝。
【利爪姿态】
——铮!
三指头利爪在面前交错,瞬间缭绕起红热高光,体内的血肉精华如酒精般急促挥发,将利爪加热到白热化。
呲呲呲呲呲!
白热利爪相互摩擦,绚烂的炽热白光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炽薪剑道·白炽热切。
同样刺目的白光将对方的双眼也晃瞎,在这种黑暗的环境里,谁也受不了强光照射。
一瞬间,两人都变成了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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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点不同。
啪啪啪!
枪手握着武器,连续开火试图压制李维坦,但他的动作太大了,破空声和操作枪械带来的碰撞,都在李维坦的脑海里,形成了声纹。
同样是瞎子的情况下,李维坦无论是直接听力,还是声纹可视化的能力,都能让他获得不比正常目视环境差的定位能力。
双爪向前挥舞,李维坦故意留了一分力气,将对方手中的枪械斩断击碎,残余的冲击落在对方身上,立刻将对方打翻在地。
「呜呃——」
什麽哔动静?怎麽听起来像是女人的声音。
李维坦突然意识到什麽,立刻加速,冲上去就要落下利爪。
「利维,等一下!」远处柳卉子突然喊道:「有误会,利维——千万别杀他!」
李维坦眯起眼,权当没听见。
【那个声音,还有这个环境,以及现在所处的剧情——肯定是他!】
卡茨德吉!
蒸汽之王就在自己面前,现在羸弱的家伙,只要一爪就能切成碎屑。
咻啪!
一道苍蓝雷光瞬间落下,李维坦不得不刹住脚步,冷酷地解除掉利爪姿态,顺势从怀里掏出白枭步枪,扣动扳机。
砰!
血花迸溅。
李维坦放下步枪,柳卉子气冲冲地朝他走来,喊道:「你做什麽呢?我都说了是误会。」
「暗中躲着拿枪瞄我们,那就得收拾了。」李维坦不以为意。
「哎——利维,我说了啊!也不知道我们俩到底谁是疯子……」
柳卉子一拍脑袋,嘀咕道:「你误杀人了……他刚刚瞄准的不是我,那发子弹刚刚击中的是一只小型的有毒变异兽。」
她说着,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行动迅速,实力强大——但这也太快了吧?人家出於好意帮助我们,只是没吭声……」
「万一他打不准呢?」李维坦冷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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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没打偏嘛。」柳卉子一摊手,叹息道:「你这简直就跟疯狗一样,我喊了半天都拦不住,这下好了吧,本来好心的人被你误杀掉了……哎,真是的,我本来都以为自己没有良心了,你这麽一搞,我才发现自己良心未泯。」
「我不相信我之外人的枪法。」
李维坦端着步枪,向前一步,淡淡说道:
「而且你也应该完全信任我的枪法。」
「哈啊?你在说什麽……」
柳卉子话音未落,突然意识到什麽。
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周围空气中,还有一阵喘息声?
她转头看去,调转探照灯,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倒在地上,对方的胸腹之间的衣物早已被血液染红,但对方仍然睁着眼睛,口中粗重地呼吸着。
「哈呼……哈呼……」
对方抬起头,银色的眸子对上二人,微微摇摇头,说道:
「别……过来……」
他喉头哽咽,身体因为剧痛而颤抖起来,他捂着胸腹之间的伤口,发出微弱的警告:
「里面是……联邦秘密实验的怪物……不要过来……会死……咳咳!」
「我避开了所有的内脏,这一发对於升格者来说只会失能。」
李维坦拍了拍柳卉子,嫌弃地说道:「你以为我是什麽?见人就杀的魔鬼吗?我会像你一样,放过宝贵的问话机会?」
「我……」柳卉子看着那处伤口,难以置信:「这也太准了吧?本就黑暗的环境,又遭到爆闪致盲,又近距离交火,还从高速运动状态下突然刹停进入瞄准射击区间——」
这是二阶?
不,三阶的专业枪手也做不到。
「不然呢?你是不是忘了,你找上我的原因,就是因为我的枪法好吗?」
「那也没有想到,你能好成这样。」
柳卉子比划起来,脑袋一嗡,陷入了沉默。
这种枪法……再加上对付鸨夜叉和库奇人女佣兵时候,李维坦展现出的肉身速度和爆发力。
他才二阶,对吧?二阶进化体的气息,非常明显。
抛开帝国和联邦的立场不谈,柳卉子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联邦今年到底出了个什麽怪物……这种身体素质,以前就只在灰烬族身上能看的过,但他的长相特徵,又明显不是灰烬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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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拿雷劈我。」
「我以为你要杀掉他……」
李维坦耸肩:「哦,那你就不担心他杀我?」
「那怎麽可能?」
柳卉子诧异,不敢置信地说道:
「这里还有人是你的对手吗?亲爱的利维先生,你觉得我能伤到你,还是这小孩能杀了你?就刚刚的架势,我怎麽拦都拦不住——所有人都会觉得你马上就要杀人了!」
「……行吧。」
李维坦无言。
合着,自己太强大也是错吗?
别人说这话他绝对一梭子扫过去了,但偏偏是柳卉子——雷霆姐就这性格。
【看来k姐的传闻是有道理的,这种性格谁受得了,早点把洛娜利任务完成,给姐哥们儿踹了。】
「柳小姐。」李维坦叹了口气,说道:「我说了吧?『别关键时候,为了保连胜战绩给我卖了就行』——你刚刚的行为有多恶劣,你不清楚吗?」
他踢开脚边的卡茨德吉,走到柳卉子身前,原本性格跋扈狂气的女孩,现在面对自己只是缩着肩膀。
「说难听点啊,你也知道这场比赛是没有杀人限制的,人与人之间根本没有什麽信誉可言——无论是什麽时候,我都可以因为怀疑你对我有威胁,直接杀了你。」
李维坦猩红的点状瞳孔凝视着对方:
「而现在呢?你刚刚用雷劈我,是,我也察觉得出来,那道雷电的威力很弱,打在地上连火花都没爆起来,电流和威力都不大——但你拿它劈我,我可以认为这是威胁。」
「……非常对不起。」
柳卉子垂下头,站在原地,她抿了抿嘴唇,沉声道:「我知道光是道歉是没用的,无论你要怎麽惩罚我,都没问题——」
「而且……就是我做得不对,但我不希望你因为误杀别人,而产生道德负罪,你是联邦人,杀掉帝国人或者联邦人,都会被白裤子们调查。」
「啊,听起来像是在狡辩。」柳卉子挠了挠头,叹了口气,挺胸看着李维坦:「我不知道该怎麽做才能让你平息怒火,但我从来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如果你不相信,那就杀掉我——」
「好。」
李维坦点头掏出手枪,照着她脑袋开了一枪。
砰!
「呜!」
柳卉子捂着飙血的脸,立刻跪下,即便是不易变形的圆弹头,但仍然对她的大脑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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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嗬……呃呜……你还真是……果断啊。」
柳卉子扯了扯嘴角,但面部的枪伤让她马上就痛得表情崩坏。
「啊——」
「哦呀,居然活下来了,看来这就是民主的意志!」
李维坦收起手枪,从她腰间摘下来几张符纸,拍在对方脸上,说道:「算你走运,这点伤对你来说不算什麽吧?能够操控秘术自己治疗。」
柳卉子喘息了一会儿,右眼的视力恢复过来,她摸着脸庞,心底一沉。
——子弹刚刚穿过她本就破相的面部,直接从後方飞出,它在行进过程中,精准地避开了脑组织、牙齿和主要的神经。
这是……运气吗?
她一边激活秘术,符纸燃烧,身体的活力被唤醒止血生肌。
这半边脸,本来也就到处是疤痕,也不差这一下。
「利维……你是故意的吗?」
柳卉子突然说道。
「你说呢?」
李维坦瞥了她一眼:
「任何细微软组织和脂肪都可能导致弹头的方向发生偏移,骨头的密度不同,可能会导致子弹在穿透过程中出现断裂和粉碎,如果硬一点,还可能导致动能扩散,把整张脸打得皮开肉绽……」
「贴脸开枪命中、头骨过穿、避开所有软组织和大脑、没有出现弹片膨胀和破片,甚至没有出现颅压差阻碍你的呼吸能力——缺少任何一条,你都会死。」
「这样的小概率事件,你觉得是故意,还是幸运?」
遭到枪击的震荡逐渐消退,柳卉子沉默了片刻,随後对李维坦说道:「不管是幸运还是故意的……利维,我这条命是你的了。」
她抬手搭在胸前,认真地说道:
「如果是故意的,那就说明你非常果断,对自己的枪法拥有绝对的自信——我钦佩这样的你,不,倒不如说,利维,你简直就是我想要活出来的样子!如果我不是帝国人,我都恨不得追随於你了!」
「而如果是运气好……」
柳卉子面色潮红,心脏加速:
「说明这大概就是我的命不该在你手里终结,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是啊,那麽,我就是你的人了。」
「比起阴间的打法和蠢货,我更不能容忍背刺。」李维坦说道:「你最好祈祷我下一次瞄的是眉心。」
说罢,李维坦便把手枪甩在地上,转头看向地上的小男娘卡茨德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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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李维坦说道:「好久——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利维。」
卡茨德吉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他显然意识到,李维坦是故意打偏的攻击。
「你的枪法非常厉害。」
卡茨德吉抬起头,银色的眸子闪闪的,像是钻石,但却没那麽耀眼,里面写满了悲伤和麻木,他屈起身子,努力说道:
「利维先生……对吗?」
「你的子弹,顺着下腔静脉裂孔出去了……这是人体为数不多的自然开口,往上一点是肺叶和脾脏,往下一点是肠胃。」
「你能够精准地找到那个过穿点,而不让弹头产生任何翻滚,这实在是令人惊讶——简直像神灵亲手在帮你引导。」
……这简直就是神迹。
「我的枪法很强,世界上没几个人敢跟我对枪的。我要谁死,子弹就会亲上他的头,我要谁不能死,死神也得在後面乾瞪眼。」
李维坦耸耸肩,说道:
「所以我很惊讶,你明明可以直接跪地求饶,或者告诉我们不要过来——为什麽非要反抗?甚至挨了打才解释?」
「求饶?不不不,我不能这麽做。」
卡茨德吉摇摇头,苦笑道:「我不想伤害你们,但是……组织对我的洗脑,在我的脑子写下了忠实执行组织的命令。」
【哦?还有这种说法?】
「是吗?我得确认一下。」李维坦说道:「你试试看,能不能跟我念出来——afthab.」
「afthab……这样吗?」卡茨德吉没反应过来,流利地念了出来,他奇怪地看向李维坦:「这是什麽?」
李维坦看着他,突然笑了。
「哇,这下有意思了——原来你根本不信寄灵教。」
卡茨德吉脸色一变:「你……你怎麽会知道?不,你是怎麽看出来我属於教派的!你到底是谁?」
【这下有趣了,说明卡茨德吉原来不是自己黑化的,他一直是受到了寄灵教的影响……哦,怪不得剧情里後面明明精神越来越颠,他自己却没有亲自朝着寄灵教的驻地开火——有咒令限制呢。】
李维坦摸了摸下巴,索性凑上前,在对方耳边低语道:「a al la .pn.(斯宾塞导师引领我们)」
卡茨德吉瞳孔一缩,下一刻,他那雌雄莫辨的美丽面庞瞬间浮现出安详和欣慰的神情,他忍不住伸出手,抱住李维坦的肩膀。
「先生……」
卡茨德吉低声抽泣道:「我,我……我没想到!呜——我在这里这麽久了,终於等到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哭有什麽用呢?你那眼泪能解决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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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坦拍拍这小子的肩膀。
说实话,他都好久没看到原皮的『蒸汽之王』了,这家伙经历了祭祀场的强化後,直接变成黑化的白发红眼中二病男角色标配。
感觉还不如现在这样,看起来软弱可欺的小男娘,怎麽都要看着更顺眼。
一看策划就不懂玩家,那种喊着『都是世界的错』、『我要献祭亲人来获得力量』的黑化桥段,早就已经落伍了,现在说起来,感觉像是要去买参数拉满的外挂一样。
【这样子看着就好骗啊,利用完以後让他去死,感觉他都会感激涕零地说着『是』然後跳崖。】
「来跟我说说吧,发生什麽了?」
在如今的卡茨德吉听来,李维坦的声音如天使般悦耳:
「无论你遭受了什麽委屈,迄今为止所遇到的痛苦,都可以跟我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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